大軍臉色一變,一臉認真地說道:“周哥,你得告訴二黑,只要街道辦願意將倒座房租給他們家住,那他們家就一直租著,無論租金是多少,也別嫌貴,租著就是了。”
“小兄弟,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會讓二黑家繼續租著那間倒座房。”周明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小兄弟,我們建院子的時候,如果管事兒的人不來處理,那我們該咋辦?前不久我們建的那個四合院時,也沒管事的人來看過啊。”
“周哥,你認識地政局裡的工作人員嗎?”大軍考慮之後問道
“認識到是認識,就是不太熟,我和國營飯店的主任比較熟,他的小舅子就是在地政局裡工作,前不久我剛和他們在國營飯店裡吃過兩頓飯。”周明尷尬一笑。
“現在認識就行了,不需要太熟,以後慢慢處,時間久了,就會越來越熟悉。”大軍很有把握的笑了笑:“周哥,等以後你與地政局的人混熟後,就叫上三個兄弟,去將那個大院子分成四戶,每人分兩間屋子,然後將證辦下來,這樣那個院子,你們就可以合法使用了。”
周明他們修復的那個大院可不小,大軍剛才已經仔細地觀察過了,雖然院子極其破舊,像是已經存在了上百年,但院子的佔地面積可不小,估摸著得有一千多平米,具體有多大,須得仔細測量後,方可清楚。
只要在1986年之前,在黑市周圍的這些空地上建幾個院子,將證辦下來,讓部分人在裡面居住著, 那麼這些地皮自己就可以想辦法買過來。
現在還是人手太少啊,佔不了多少地皮,還得繼續招人,繼續佔地皮。
大軍看著空落落的四周,心中不由得感慨,現在這裡是鳥不拉屎的地方,四周雜草叢生。等二三十年後,這裡可是繁華路段,可以用寸土寸金來形容。
大軍與周明邊走邊聊,片刻之後,便來到倒騰古玩的場地。剛來到門口,魏武就笑呵呵的迎了過來:“小兄弟,你最近去哪了?我快有兩個月沒見過你了。”
大軍看了一眼魏武身後,火爐旁的幾個半大小子,和煦一笑:“武哥,前段時間我去了趟天津,那邊有點事需要我去處理,事情有點複雜,一時半會兒也處理不好,因此,我就在天津多待了幾天。
今天我剛回四九城,在家裡閒著也沒啥事,所以就來黑市裡轉轉。”說著便從自己的書包裡摸出兩包牡丹,給在場的每人遞了一根,將剩下的一包半牡丹煙,丟給了那些半大小子。
刺啦,魏武劃燃了一根火柴,幫在場的眾人將煙點上後,笑呵呵的說道:“ 兄弟啊,哥能遇到你,可是祖上冒青煙了。如果我沒在火車上遇到你,現在我爹還在炕上躺著,我也還在正陽門附近幫人拉東西呢。”
周明見狀,拍了拍大軍的肩膀:“小兄弟,我得回屋裡候著,如果李武他們有事兒找我,而又找不到,那可就麻煩了,你先在這裡和魏武敘著舊,等敘完舊後,來屋裡找我喝茶。”
大軍連忙回道:“好的,周哥,你先去忙,我過會來找你。”
周明聞言笑眯眯的點了點頭,便向著黑市西邊走去。
大軍目送周明離開後,看著魏武笑道:“武哥你這是說啥呢?我啥也沒做啊。對了,你在黑市裡乾的習慣嗎?”
魏武滿臉笑容地回道:“習慣,習慣,咋不習慣呢?我們在黑市幹活,一點兒都不累,我每天晚上來這兒收收入場費就行。而且我也不用每天都熬夜,我是和建軍交替守夜。我昨晚12點就回去睡覺了,12點之後由建軍守夜;今晚輪到我守夜,12點之後,建軍就能回去睡覺啦。”
“晚上12點你就可以回去睡覺了,你是回黑市後面的那個院裡睡覺,還是回廠甸衚衕的家裡睡覺。”大軍將獨輪車靠牆放好後,問道
魏武指了指前方,大軍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但甚麼也沒看到,因為那裡實在太黑了。魏武見狀撓了撓後腦勺,尷尬地笑了笑:“我忘了現在那邊太暗了,這裡離我爹擺攤的位置太遠了,根本看不清楚。現在我爹孃沒住在廠甸衚衕那邊了,我爹孃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前段時間我把爹孃接過來和我一起住,這樣我也方便照顧二老。”
大軍開口問道:“現在你們家住哪?不會是住在黑市後面的那個大院裡吧?”
“哪能呢,黑市後面的那個大院,是讓在黑市裡幹活的人睡覺的地方,我咋可能讓我爹孃去大院裡住。”魏武很有原則地笑了笑。
“武哥,你們家沒住在黑市後面的那個大院裡,難不成你們是住在黑市裡?”大軍疑惑道
魏武搖了搖頭,用手指向東北方說道:“前不久我爹認識了一個姓張的木匠,他倆相聊甚歡,得知他家裡只有他獨自一人,因此,我爹就以每年5塊錢的租金,向他租了兩間屋子,現在我爹孃就住在張大伯家。”
大軍饒有興趣地詢問道:“你家是住在廠甸衚衕,你爹是怎麼認識德勝門這裡的木匠的。還有那個張大伯家,離著黑市遠不遠?”
魏武擺了擺手說道:“不遠不遠,張大伯家距離黑市不到兩裡地,我爹他們晚上回去,最多10分鐘就能走到家裡。”
“至於我爹是怎麼認識張大伯的,還得從這裡修場地開始說起。”魏武像個找人嘮嗑的小老頭一般,拉著大軍來到火爐旁,兩人找了塊木頭坐著後,魏武緩緩講道:“上個月周哥吩咐我們,去將附近的幾個破院給拆了,將那些材料運來這裡,建個專門用來倒騰古玩的市場。當時我們將材料運過來後,才發現我們這些人中,壓根就沒有會幹木工活的人。
虎子他娘知情況後,就將張大伯介紹過來幹活,由於建築面積比較大,僅憑著張大伯一人根本幹不過來。我想到我爹以前也是個木匠,所以我便去找周哥商量,讓我爹也過來這裡幫忙幹活,得到周哥的同意後,我就將我爹孃接來這裡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