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夫看著大軍那副滿不在乎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小子,真是不識抬舉啊!幹採購員有甚麼好的?每天風吹日曬的,還要去外地出差,一走就是個把月,連家都不能回。我這是為你好,介紹你去軍區醫院工作,那裡環境好,還能接觸到上級領導。你在裡面先工作幾年,等熟悉了工作,那工資可就噌噌噌地往上漲了,一個月能拿四五十塊錢,這不比你幹採購員強多了嗎?”
大軍聽了,卻是一臉得意地顯擺起來:“周大爺,您可能不知道,我幹採購員雖然每個月只有27塊5的工資,但我可以去山裡捕蛇捕其他動物,然後拿去廠裡交任務,這樣獲得的收入也不少。有時候我一個月能賺到七八十塊錢呢。”
周大夫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耐心地解釋道:“你自己都說了,那是有時候才能賺到七八十塊錢。你要是去參加工作,只要幹得好,每個月都能穩穩當當地拿到四五十塊的工資。而且,只要你在軍區醫院裡待的時間長了,工作能力強了,每個月甚至還能賺到七八十塊的工資呢。”
大軍聽了,卻撇了撇嘴,似乎還有些不以為然:“周大爺,您還沒說這倆孩子是您的孫子,還是孤兒院裡的孩子呢?”
周大夫笑了笑,慈愛地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他們都是孤兒院裡的孩子。現在孤兒院裡糧食緊缺,我每天都會帶兩個孩子回家吃早飯。我家老婆子每天在家裡做飯,能多做點好菜給孩子們加餐,也能幫他們補充營養。”
大軍聽後,不禁訕笑著調侃道:“周大爺,您家糧食吃不完嗎?”
周大夫微微頷首,認真地解釋道:“我家有8口人,每個人都有定量糧,連小孫子與小孫女也有16斤的定量糧。我家每個月的定量糧加起來有二百多斤。加上我的三個孩子因為工作忙,不經常在家裡吃飯,因此每月獲得的這些定量糧一般情況下是吃不完的。”
“我家裡既然有多餘的糧食,所以我就每天都會帶著孤兒院裡的四個孩子回家吃飯。當然,天陰下雨的時候,我就不帶著他們回去了。我每早上帶兩個回去,等晚上再帶兩個回去,一年到頭我就能將孤兒院裡的孩子們都帶回家吃幾頓飯。這般,他們也能吃得好一點,補充點營養。”周大夫繼續說道,眼中滿是慈愛和關懷。
大軍聽完周大夫的話後,眼中閃爍著敬佩的光芒,他伸出大拇指,滿是敬意地說道:“周大爺,您真是了不起!”
周大夫卻謙虛地擺了擺手,解釋道:“這沒甚麼,我家大兒子和小閨女都在軍區醫院裡工作,他們每天忙得不可開交,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的食堂裡解決吃飯問題,所以家裡的糧食就省下來了。小兒子也是在市裡的單位工作,他通常只有晚上回家吃飯,早上一般都在單位的食堂裡解決,因此每月我家的糧食就能省下很多。”
大軍聽後,面帶微笑,關心地詢問道:“周大爺,您家住在哪裡呢?離這裡遠不遠?您每天都這樣來回奔波,身體吃得消嗎?”
周大夫目光深邃地盯著大軍,似乎在回憶著甚麼,然後緩緩說道:“我家住在哪裡?難道你奶奶沒告訴你嗎?我家也是住在軍區大院裡,我家離鐵錘家並不遠,只隔著20多個院子。”
大軍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我奶奶沒告訴過我這些,我已經好多年沒見過鐵錘爺爺了,據說以前鐵錘爺爺是在西疆那邊工作,直到他回到天津後,我這次來天津才找到鐵錘爺爺。以前我從來沒去過鐵錘爺爺家,昨天晚上是第一次去鐵錘爺爺家,也是第一次進入軍區大院。”
大軍接著好奇地問道:“周大爺,您怎麼還能騎著跨鬥摩托上下班呢?這玩意兒不是應該在市局裡才有嗎?”
周大夫輕輕撫摸著跨鬥摩托,就像撫摸著一件珍貴的寶物,然後緩緩地講述道:“我現在騎著的這輛摩托車,是歸我個人所有,不屬於國家。這輛摩托車已經跟隨我10多年了,以前在打仗的時候,為了能儘快救治傷員,領導就將他的摩托車送給了我。當時領導還承諾,只要摩托車還能用,組織上就每個月補給我二十升汽油。”
大軍聽後,忍不住好奇地問:“領導把摩托車送給你了,那領導自己騎啥呢?”
周大夫淡淡一笑,回答道:“你真以為領導傻啊,領導將摩托車送給我,他自然是坐吉普車啦。再說了,現在又不打仗,你見過哪個大領導是騎著跨鬥摩托在街上瞎溜達,他們出行不是應該坐在吉普車裡嗎?
咱們的上級領導又不是小鬼子的軍官,成天沒事坐在車兜裡,在街上瞎溜達,咱們的上級領導只會在有事時,乘坐吉普車出行,現在不打仗,領導是不會乘坐跨的摩托的。”
周大夫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我得送這兩個孩子進去學習了,你小子白天沒事就來醫務室裡找我嘮嗑,醫務室就在西跨院裡,你一進院就能看到了。”
大軍聽後,笑著回應道:“周大爺,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在外面溜達一會兒,差不多就得送我奶奶回家吃飯了。等我下次從張家村來天津時,再來找你嘮嗑,屆時,我會帶著大魚來看你。”
周大夫聽後,哈哈大笑,打趣道:“好好好,那我就等著你小子的大魚了。你帶大魚來的時候多帶一點,讓我們院裡的孩子們也能有口魚湯喝。我們院裡的這些孩子已經有好久沒喝過魚湯了,有些剛來的孩子可能還沒喝過呢。”
大軍的眉頭微微皺起,面露為難之色,不置可否道:“周大爺,這玩笑可開不得啊。你們孤兒院裡可是有300多號人,我得帶多少大魚回來,才夠給孩子們煮魚湯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