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天再次望向山谷中那些剩餘的牛羊。
它們的眸子裡,除了最初純粹的恐懼,竟隱隱約約,透出一絲極淡的渴望。
那是一種本能般的感知,是對靈氣、對“修行”的隱約憧憬。
秦天輕輕搖頭。
“就算開了靈智,你們……終究難逃一死。”
他的聲音散在風裡,也不知是說給它們聽,還是說給自己。
“或許,你們算是運氣不錯的一批,會比外頭的同類多活些時日。但……”
他說到一半,忽然自己輕笑出聲。
“罷了,我與你們說這些做甚麼。”
牲畜抬頭,似懂非懂。
秦天不再多看。
接下來,是該給你們,再添些新的“夥伴”了。
心念一動,人已不在原地。
——
阿三國,藍星之上養牛最多的地界。
怪的是,這地方許多人視牛為聖物,自己反倒吃不得牛肉。
這麼多牛,怎麼辦?想必當地人也很困擾。
秦天立於雲端之下,俯視大地,只見草原之上牛群如雲,密密麻麻。
他笑了笑。
“讓我來幫你們減輕些負擔。”
“就先帶個一萬頭吧。”
對於這一趟的“進口”貿易,他沒打算付半毛錢。
零元購,才是當代最高效的交易模式。
儘管,如今的他並不差錢。
不過片刻功夫,秦天已重回神農谷。
只不過這一回,山谷另一側原本空曠的巨大窪地,已被萬頭壯牛填滿。
牛聲低沉,此起彼伏,張望著這處靈氣氤氳的新家。
這是秦天有意為之。
先前那一批牛羊,已被谷中靈氣滋養了近三個月,體質已經得到了極大提升,恐怕距離實現“築基”已經不遠。
它們,值得繼續培養。
而這一萬頭新來的,眼下還只是凡俗牲畜。
待它們服下蘊靈果,再於聚靈陣中涵養一段時日,便會成為他往後隨用隨取的“獎勵寶庫”。
眼見日頭西沉,遠山拖出長長的影。
秦天忽然想起一事。
今日似乎有人說過,要親自下廚給他做頓飯。
“那就再帶一份煉氣期的‘靈獸’肉回去吧。”
他低聲一笑,身影一晃便消失原地。
當晚。
原本只打算炒幾個小菜的朱菲菲,看見秦天帶回來的那塊肉質晶瑩、隱隱泛著流光的美味牛肉,頓時改了主意。
她繫上圍裙,手起刀落,煎煮燉炒。
沒過太久,一整桌令人食指大動的全牛宴就已擺滿餐桌。
這牛肉中所蘊藏的靈力,對秦天而言早已不值一提。
可對才剛剛煉體期的朱菲菲來說,卻不亞於大補之丹。
才吃幾口,她便覺得渾身發熱,氣血奔湧,四肢百骸都彷彿充滿了揮霍不盡的力量。
……
當晚,秦天躺在床上。
也不知道看了多少回“動感光波”。
直到精疲力盡後,她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早。
朱菲菲看著秦天特意為她準備的牛肉麵,臉上“唰”地一下泛起紅暈。
她不是不喜歡主動,但像昨晚那樣……一直主動,倒真是頭一回。
“我、我不吃牛肉啦,一會兒還要去學校。”
她實在怕了。
擔心萬一再上演甚麼“特殊劇情”,今天這學怕是沒法上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忙不迭將自己碗裡的牛肉一塊塊夾到秦天碗中。
趕緊換話題。
她說起學校裡最近發生的趣事。
如今的朱菲菲,早非昔日那個被叫做“普少女壯士”的女孩。
更因脫胎換骨,容顏清麗,身姿出眾,一躍成為川大新晉校花,追求者數不勝數。
當然,也總有人不死心,翻出她從前略顯臃腫的照片四處傳播。
說她如今的美貌全靠科技,絕非天生。
可誰在乎?
這些傳言非但沒勸退多少男生,反而引來更多女生的關注。
她們追著朱菲菲問個沒完,都想問出她究竟是去哪家機構做的整形,效果如此神奇。
兩人說著說著,朱菲菲有意把話題引向秦天熟悉的人。
她笑著說:
“你知道嗎,自從上次我們兩個宿舍聯誼之後,兩邊居然私下悄悄配起了對。”
“不過劇情可太逗了。
先是你的室友陳梓豪,對咱們寢室的王雲瑤窮追猛打,結果被髮了好人卡。
王雲瑤嘴上說是甚麼星座不合,其實啊,就是沒看上。”
“然後更絕的是,昨天我們寢室的徐子涵,居然向你們寢室的蘇明陽表白了!”
朱菲菲說到這兒,眼睛都睜圓了些:
“結果你猜怎麼著?蘇明陽居然拒絕了!
徐子涵哎,那麼漂亮,一雙大長腿又細又白,連我們女孩子都經常忍不住要摸兩把。
追她的人能從食堂排到校門口……蘇明陽是怎麼捨得拒絕的?”
她頓了頓,語氣稍沉,帶上點疑惑:
“對了,說到蘇明陽……聽倩倩的男朋友李宇川說,他最近特別反常,神神秘秘的。
總是一個人在外頭過夜,第二天回宿舍就矇頭大睡,課也不上了。”
“一開始他們都猜蘇明陽是不是談戀愛了,可現在看他連徐子涵都拒絕……也沒表現出甚麼特殊的癖好,想來是和感情無關了。
但這樣的話,他這狀態就顯得更加奇怪了。”
聊著聊著,朱菲菲一瞥時間,突然“啊”了一聲。
“不行了不行了,真要遲到了!”
她慌忙起身,抓起包就往門口跑。
臨關門時,她又突然探回半個腦袋,衝秦天俏皮地撅了噘嘴:
“哼!晚上……我還要吃牛肉!”
說完,門“砰”地關上,腳步聲噠噠噠地跑遠了。
秦天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嘴角不自覺揚起。
這姑娘,真是又菜又愛玩。
可隨即,他想起朱菲菲剛才的話——蘇明陽。
秦天目光微斂,悠悠嘆了口氣。
“如果沒記錯……前世,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點。”
“蘇明陽,應該很快就要走上天台了 吧。”
事實上,早在三個月前,秦天就已察覺蘇明陽的異常。
他的神識早已能覆蓋整個藍星,若他想,蘇明陽的一舉一動根本無所遁形。
他清楚他身上發生了甚麼。
但他沒有出手。
不是冷血,不是漠然。
他只是,在等一個時機。
賭徒的深淵,從來不是外人能輕易拉回的。
一味地幫忙、填窟窿,只會助長僥倖,讓他越陷越深。
唯有讓他自己徹骨地痛過、絕望過,才能真正看清真相。
破後而立,死地後生。
秦天等的,就是那個他真正想要回頭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