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眼。
秦天從柔軟的大床上坐起身。
若是此時有人在一旁看著，定會大吃一驚。
他分明前一秒剛剛躺下，怎麼眨眼之間，就又睜開了眼？
眼前是一間佈置得極溫馨的臥室。
不大，八十平的兩居室，是朱菲菲特意為他們兩人準備的小窩。
但每一處細節，她都花了心思。
窗簾的顏色、床單的質感、牆上的掛畫，甚至角落那盆綠植，都透著她對“家”的期待。
自從兩人之間那層紙捅破之後，便時常膩在一起。
這裡和帝景壹號，在秦天心裡都漸漸有了“家”的分量。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
朱菲菲還在學校，他得趁這個時間，獨自去一趟神農谷。
否則，等她回來，怕是又想跟他一起去了。
自從那次他帶她上天入海、遍覽奇景之後，她就總愛黏著他四處逛。
那處豢養著牛羊的山谷，她也去過，景緻秀美、氣氛寧靜，她很喜歡。
但秦天每次做“實驗”，都會刻意避開她。
畢竟，“嘭——”一聲，血肉橫飛、殘肢四濺的場面，實在不怎麼適合讓她看見。
他走到窗前，望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陽光，低聲輕笑：
“快去快回，說不定還能趕上晚飯。”
旋即不再猶豫，心念一轉，一步踏出。
下一刻，眼前已是連綿青翠、綠意盎然的山谷。
牛羊低頭吃草，偶有抬首，眼神中竟透出幾分靈性。
秦天懸空而立，心念微動，一百多枚蘊靈果憑空浮現，幽幽懸浮在他身側，散發出淡淡的紫黑色光澤。
底下的牛羊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紛紛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惶。
儘管這地方的草特別鮮美，空氣也格外清新。
讓它們如今變得一個個膘肥體壯，氣息強橫。
它們甚至覺得，若再回到從前那片草原，恐怕連狼群都不必怕了。
一角一個，全部都能頂飛。
但隨著靈智漸開，它們也慢慢摸到了一條規律：
每次這個男人出現，總會帶走幾個同伴。
而現在，他又來了。
身邊還飄著那些怎麼看都很古怪的果實。
有幾頭牛不安地刨著蹄子，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哞聲，像是在彼此警告。
羊群則悄悄向後退縮，擠成了一團。
秦天沒理會它們在想甚麼。
他手指輕點，一枚枚蘊靈果精準地投餵進每頭牛羊口中。
汁水飛濺，咀嚼聲窸窣響起。
那模樣，竟讓他自己都莫名生出一絲好奇：
這果子……究竟是甚麼滋味？
“按理說，能讓動物開智的靈果，人吃了就算沒用，也不該有甚麼壞處吧？”
他喃喃自語，卻隨即搖頭一笑。
就算真要試，也得找別人來試，哪能自己上？
他懸停半空，繼續靜靜觀察著下方的獸群。
十分鐘過去。
牛羊的眼神明顯變得清明起來。
彷彿一個個眼神清澈的大學生，工作後第一次拿到工資條的樣子。
顯然，它們對這個世界有了全新的瞭解。
它們開始左右張望，偶爾發出“哞哞”、“咩咩”的叫聲，像是在與同伴交流著甚麼。
甚至有幾頭牛嘗試著用角頂了頂地面，又抬頭望天。
那神情像是在思考“我是誰”、“我在哪兒”這種哲學問題。
此情此景，讓秦天忽然想起那三隻久未見的虎鯨。
也不知道那幾個傢伙如今正在哪片海域興風作浪。
“有空的話，倒是也能餵它們吃幾顆蘊靈果。”
那三隻，可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小弟，倒不能當成獎勵隨便刷掉。
“也不知道那三個傢伙現在怎麼樣了，”他嘴角微微上揚：
“如果讓它們成為藍星第一批放養的妖獸，恐怕會很有趣吧。”
思緒收回，他繼續觀察。
“看來光開智還不夠……玄龜王當初怎麼說來著？
蘊靈果只管開智，後續需引動靈氣或妖力衝擊關竅，才能真正化獸為妖……”
引動靈氣，對這些剛開智的牛羊來說恐怕還為時過早。
但妖力——他有的是。
他目光掃過獸群，很快挑出一牛一羊。
都是那種一副“看甚麼看，不服單挑！”的神情。
彷彿靈智一開，就真想造反似的。
槍打出頭鳥，就它們了。
那頭牛甚至挑釁般地朝他噴了個響鼻，前蹄不安分地刨著土。
而那隻羊則斜眼睨著他，眼神裡滿是桀驁。
羊的這種神情，他在逗音上見過，往往下一秒就要吐口水了……
但秦天顯然不會給它這個機會。
妖獸精血，投餵開始！
這一次，秦天格外謹慎。
他分別取出牛型、羊型妖獸的精血，一絲一絲地投餵。
百分之一滴……
十分之一滴……
直到它們各自服下約三分之一滴。
終於，氣息陡變！
一股微弱卻真實的妖力自它們體內湧出——赫然已相當於人類煉氣期的修為。
但秦天的實驗沒有停止。
因為隨著實力提升，那一牛一羊眼中的不服氣不但沒消，反而更強烈了。
他甚至覺得，它們恐怕已在暗中交換眼神，琢磨著甚麼時候偷襲自己。
果然，那頭牛突然發出一聲低吼，角上泛起微光，猛地向他所在的方向頂來。
雖然距離尚遠，但那挑釁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繼續加！
三分之二滴……
整整一滴！
“噗——”
先是那羊，身軀猛地膨脹，隨即轟然炸開！
血霧瀰漫中，另一旁的牛也沒能撐住。
“嘭！！！”
這一聲格外沉悶、也格外震撼，彷彿大地都為之一顫。
殘肢和血肉濺得到處都是。
果然，牛皮就是比羊皮耐造些。
連炸起來都更有排面。
與此同時，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越級擊殺渡劫期鐵角羚，獲得鐵角羚妖丹一枚！獎勵：靈脈一條。】
【檢測到宿主越級擊殺渡劫期裂地蠻牛，獲得裂地蠻牛妖丹一枚！獎勵：合體丹一枚。】
秦天皺了皺眉。
“怎麼就炸了？”
“明明只差一點……”
他盯著那攤血跡，若有所思：
“難道是光有妖力還不夠，肉身強度跟不上，終究有所限制？”
他不信邪，又繼續做了上百次實驗。
天眼開啟，仔細觀察每頭牛羊爆體前妖力的流動軌跡與竅穴變化。
終於，他恍然大悟。
“蘊靈果讓它們學會衝擊竅穴，但肉身強度終究有限。
衝到練氣期已是極限……之後再靠妖血強行衝竅，雖能接近築基，卻始終差了一線。”
不過，倒也不是全無收穫。
一百多份“渡劫期”的獎勵已經到手。
他在心中暗暗想著：
“也不知道整個修仙界有沒有這麼多渡劫大能？
這樣發展下去，系統估計得做不少假賬吧？”
換個角度來看。
這也是相當於擊殺了藍星一百多名人類登天境強者。
如今整個藍星的宗師加起來，都不到百人。
其中能用來強行提升到登天境、殺了換獎勵的，就更少了。
說實話，若不是有些人自己作死、上了他的必殺名單。
如今的他，甚至都懶得動手。
有了神農谷這條“無限刷獎勵”的路子……
那些人，或許已經不值得他繼續留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