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陽戴著口罩和脖套,將眼睛以下遮得嚴嚴實實。
在炎熱的夏天裡像一個瘋子,明明太陽如此毒辣,足足有三十多度,可他依舊不為所動,哪怕頭頂上隱隱冒出汗水,他也要維持這樣的姿態。
這都是他剛剛買的,為了遮掩自己脖子上的傷疤。
雖然他也不怎麼在意,可總歸不要嚇到別人好。
穆陽手裡拿著一張照片,上面的背景正是穆陽眼前的大樓。
幾個大字鑲嵌在大門上方。
“風明精神病院”
穆陽小聲呢喃:
“應該就是這裡了吧?”
對比照片上的精神病院,如今的精神病院顯得有些破敗。
偌大的院子裡沒幾個人,只有病人在外面轉悠。
他們眼神呆滯,動作極其古怪。
穆陽走上前去,想要問詢常紫琪的位置。
“請問……”
穆陽正欲開口,可卻被那病人一掌拍開。
那人彷彿沒有看到穆陽,雙手展開,直視著太陽,彷彿眼睛完全沒有因為太陽的光芒而感到灼熱。
仔細一瞧,他的眼睛有些泛白,彷彿失去了光明。
他本該空洞的眼睛裡卻透露出一絲狂熱。
“讚美光明!”
穆陽感到疑惑,這人表現得也太奇怪了,完全就是一個瘋子。
穆陽甚至覺得,這人的眼睛都是因為看太陽才瞎掉的。
那人似乎感知到穆陽的視線,精準地轉向穆陽的位置。
“你為甚麼要看我?你是哪裡人?難道也想加入太陽神教嗎?”
穆陽面色詫異,無法理解這人如何知道自己的位置。
而且他的話也很讓人奇怪,那所謂的太陽神教是甚麼東西?他完全沒有聽過。
他的眼睛明明是瞎的,可為甚麼似乎又能看到東西?
如果他能看到東西,可為甚麼他絲毫不畏懼陽光?
穆陽皺眉,遲疑開口:
“你……你能看見我?”
饒是他見多識廣,見到過許多形態各異的鬼怪,也無法理解這人的存在。
畢竟那些人都是鬼怪,可這人卻是個實實在在的人類。
他甚至都能在陽光下自由行動!
那人皺皺眉頭,似乎是因為穆陽的無禮感到惱怒。
“為甚麼不能看到你?你明明就站在那裡。”
穆陽調整自己的情緒,開口回答道:
“不好意思,我剛剛的行為有些無禮了,您貴姓?”
那人擺了擺手,此時似乎恢復了理智,和剛剛瘋癲的姿態完全不同,完全就是一個正常人。
“我叫熊立,你來這裡做甚麼?”
穆陽又道:
“請問你認識一個叫做常紫琪的人嗎?她似乎是十幾年前被送到這裡來的。”
那人聽到穆陽的話,皺了皺眉頭,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擺了擺手。
“不認識,你找錯地方了,請離開吧。”
穆陽也不生氣,道了聲謝就離開了這裡。
熊立看著穆陽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別樣的光芒,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駐足良久,他終於走回了大樓裡。
……
穆陽站在大門不遠處的欄杆旁,藏在陰影裡,看著熊立進入了大樓。
不止是熊立,剛剛在外面晃悠的其他病人也一個接一個地走了進去。
那樓似乎已經荒廢,旁邊雜草叢生。
太陽落下,裡面卻看不到一絲燈光,彷彿已經被黑暗佔領。
“這樓裡連個燈都沒有?”
在黑暗的籠罩下,這裡的氛圍極其詭異,可以說就是個鬼樓。
路燈將院子中心的位置照射得異常光明,其他地方顯得更加黑暗。
“這怎麼感覺有些奇怪?”
穆陽心中感覺到不妙。
這地方看起來也不像個正常的醫院,可能醫院本來就是陰氣較重的地方,比那家旅舍的詭異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手機螢幕亮起,鈴聲隨之而來。
穆陽拿起手機,是姜惟的電話。
穆陽皺皺眉頭,他不知道現在姜惟給自己打電話是出於甚麼原因。
“喂?有甚麼事?我正在忙。”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焦急。
“我今天給你的地址有問題,那是那家醫院的舊址,早就廢棄了。”
穆陽心中有些奇怪,臉上適時地表現出疑惑。
這裡早就廢棄了?
“可這裡還有病人啊?”
姜惟的聲音忽然一滯,緊接著他語速極快地衝著穆陽喊道:
“快,沒時間跟你說了,先離開那裡!不要在那裡停留!”
幾乎是同一時間,穆陽的身後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有甚麼東西藏在灌木叢裡。
穆陽聽到這聲音和電話裡的喊叫,頓時背後發涼,根本顧不上看身後的東西,拔腿就跑。
不知過了多久,穆陽看到前方出現屬於城市的燈光,才終於放下心來,站在原地氣喘吁吁。
電話還沒掛,姜惟只是一直沒有發出聲音。
“怎麼樣,你跑出去了嗎?”
穆陽氣喘吁吁地回答:
“我現在在外面的大路上,已經不在郊區了。你還沒給我說那裡的事情呢,到底是怎麼回事?”
姜惟的臉色無比凝重,聲音中帶著些慶幸。
幸虧穆陽沒有因為他的假情報出事,不然他不能原諒自己。
“那裡的醫院地點是和那封信一起被交給我的,我今天上網查詢了一下,發現之前的醫院舊址因為特殊原因被廢棄了,現在的地址在城市的另一頭。”
穆陽翻了個白眼,為姜惟的粗心感到無語。
“你怎麼早不說,都到晚上了你怎麼才告訴我?”
姜惟開口:
“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穆陽不解。
“今天下午我就發現了這件事,可我一直打你的電話都打不通,直到剛剛才終於接通。我以為是你有事情沒來得及接,可現在看來,似乎有古怪。”
穆陽想起了今天下午,自己和熊立交談完畢之後,就出了大門,一直在那裡等到晚上。
直到熊立進入大樓之後,他才接到那通電話。
這樣看來,似乎自己接不到電話的原因,是因為熊立?
可他明明是個普通人啊?
穆陽的眼睛告訴他,熊立臉上沒有任何古怪。
但他的眼睛出錯的情況也不在少數,有很多次都無法看到別人身上的氣息。
無論是保安,還是鬼佛,或者是旅舍的店主。
這也給穆陽敲響了警鐘,他總是太依賴於自己眼睛告訴自己的東西,總是忘記了觀察別人最基本的面部表情。
“我的眼睛騙了我不止一次了……”
穆陽心想。
姜惟靜靜地看著穆陽,直到穆陽再次看向手機,他才開口:
“現在的地址在天水市的東部,和你身處的地方剛好橫跨一個城區。”
穆陽點頭。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