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陽看著眼前的店主,眼神裡滿是凝重。
如果這是意能者,或者說是鬼就好辦了,他們完全可以直接開打。
可事情難辦就難辦在眼前這人似乎是個普通人?
儘管他們滿心的疑惑也不能表現出來。
姜惟轉頭看著穆陽,嘴巴一張一合,無聲地說道:
“怎麼樣?還住嗎?”
穆陽看了眼自己的手機,已經徹底入夜了。
凌晨一點。
回過頭看著姜惟,穆陽點了點頭。
店主空洞的聲音還在旁邊一遍一遍重複。
“名字,身份證……”
他的聲音越來越急促,頭上青筋都暴起,響動越來越大,似乎有甚麼東西要從他的喉嚨裡爬出來。
姜惟終於下筆,寫下了幾個名字。
“楊青,楊宏,楊率。”
是的,這名字是姜惟現場瞎編的。
任誰也不能在這種詭異的地方寫下自己的真名吧?
更何況那還是用紅筆。
姜惟又開始對著店主說鬼話。
“身份證沒帶,我們是外地人,剛剛來這裡,身份證丟了,沒法補辦,您行個方便。”
姜惟非常心機,把自己的口音刻意地收了起來,帶上了南方的腔調。
儘管有些四不像,但也儘量讓自己不像一個西北人了。
店主似乎有些宕機,呆愣在原地不再說話,好像是在確定姜惟說的話的真實性。
就這樣僵了有一分鐘,店主才再次張口,緩緩吐出幾個位元組。
“寫……身份證號。”
姜惟再次接過筆,框框寫下了一堆數字。
南方的身份證姜惟也略知一二,畢竟他也去過那些地方,也有那些地方的同事。
知道格式之後,瞎編他還不會嗎?
把小冊子交給店主,那人並沒有檢查,接過之後就放在了前臺。
“三間房……”
姜惟連忙回絕。
“一間房就夠了,開兩張床的,我們擠一擠。”
這種地方實在是太過詭異,就算穆陽沒有看到鬼怪的痕跡,但不管怎麼說,他們也不能分頭行事。
住在一起,他們有甚麼事情也好商量,要調查也能一起。
出事了,他們也能有個照應。
更何況,現在隊裡還有個病秧子。
穆陽的詛咒還沒有祛除,不能隨便使用能力,如果遇到甚麼東西,逃都逃不掉。
“三間房!”
原本已經走上樓梯的店主忽然轉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三人,聲音變得巨大,震得穆陽耳朵生疼。
隨後他快步走下樓梯。
“啪嗒啪嗒!”
劇烈的踩地的聲音響起,好像眼前並不止店主一人。
就彷彿,眼前有一支軍隊那般多的人。
姜惟想走,但被穆陽一把拉住。
看著穆陽搖了搖頭,姜惟也不好拒絕,只好答應了下來。
“好,三間。”
姜惟不知道穆陽怎麼想的,竟然想要留在這裡。
一開始想走的也是他,現在想待在這裡的也是他。
他搞不懂穆陽的想法,但還是聽從了穆陽的意見。
店主再次轉頭,朝著樓上走去。
這人太過奇怪,穆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
就好像,他是個機器人一樣。
三人的房間在四樓,在走廊的盡頭兩側。
萬幸的是,三人的房間是緊挨著的,如果真出了甚麼事,第一時間就能趕到。
店主掏出三把鑰匙,分別遞給三人。
他的頭顱緩緩低下,朝著黑暗的走廊走去。
姜惟慢慢跟在身後,兩人之間有著四五步的距離,那人似乎沒有察覺。
兩人也沒有進房間裡,他們等著姜惟回來。
一分多鐘,姜惟踱著步子走了回來。
他示意兩人伏低身子,靠近姜惟。
“那人太怪了,我跟在他身後不遠處,但是他下了樓梯後我卻看不到他了,我不敢再跟下去,怕被他發現。”
他看著旁邊的穆陽,語氣帶了一絲埋怨。
“穆陽,你怎麼非要待在這裡,我是有些摳門,但我也不能讓你住在這種地方啊,如果這裡是至災領域怎麼辦?你連能力都不能使用。”
穆陽聽到這話,心裡流過一絲暖流。
不管怎麼說,姜惟這也算是關心他。
“沒事,有事有你倆扛著。慧寧大師告訴我,有些事情不能躲,有些事情不能應,要聽從自己內心的第一想法,這樣才能領悟道法。”
穆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他內心的第一想法就是留在這裡,所以他聽從了自己的想法。
穆陽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就這樣吧,咱們先回房間休息,有甚麼事或者有甚麼發現手機聯絡,如果手機沒有訊號就砸門,防止聽不見。”
交代了事情之後,幾人就回到了房間裡。
比起一樓的房間的髒亂差,這裡的佈局更破。
廁所就在房間正對門的地方,僅僅有一堵薄牆隔著,甚至都沒有到頂。
是的,這廁所除了有一堵薄牆,和無掩體幹拉也沒有區別。
刺鼻的臭味沖天而起,溢滿整個房間。
廁所裡的水管正朝外淌水,這裡的水龍頭似乎有些失靈。
看了一眼,那水有些泛黃,用來洗臉恐怕會爛臉。
房間的牆壁上貼了一些海報,似乎都是上個世紀的產物,一些已經老去甚至死去的明星的臉正黏在牆壁上。
一些海報甚至眼睛的地方被摳下,只留下一個略顯驚悚的面孔。
而那些倖存的海報,眼睛似乎有神,直勾勾地盯著床的方向。
牆壁早已經泛黃,有些地方甚至已經發黑。
“嘶……這是人住的地方嗎?”
穆陽沒有急著躺下,那床鋪都已經發黴了。
實在不是穆陽矯情,這地方,不管誰來都不敢輕易躺下。
“衛生這麼差嗎?還不如一樓的房間。”
姜惟三人根本就沒有選擇房間的權利,直接就被帶到了這裡。
穆陽踩著鞋子站到了床上,上面有個海報邊角已經脫落,一半的紙張在空中飄揚。
穆陽右手用力,將其撕了下來。
這牆皮也有些老化,也或許是海報粘的時間太長,已經成了牆皮的一部分,牆皮竟然也被撕下來一塊。
焦黃的白色牆皮,似乎還有另一層牆皮。
焦黑,還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從那裡傳來。
穆陽捂起鼻子,這味道不僅嗆人,還讓他有點噁心。
拿起手機,開啟了微信介面。
這裡訊號很差,連網路都沒有。
無奈,穆陽向著隔壁兩個人打去了電話。
一陣忙聲,並沒有接通。
穆陽有些奇怪,他們不可能是沒聽到,而且他還特意強調了。
突然,房門被敲響。
沒有人的聲音傳來,只有那一遍又一遍的敲門聲。
好像有個索命鬼站在外面,等待穆陽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