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靄神堂的叛亂被鐵血鎮壓了。
但其帶來的影響卻並沒有就此消除。
這能夠感受到神明存在的信徒,和此前抱著空虛內心的信徒完全不是一種東西。
甚至可以說,都不是一個物種了。
法蘭王國受此衝擊後,大量的人口隨著暮靄神堂的敗退一起出逃了。
剩下來的人,也在日益減少,基礎人口在沒有限制的前提下開始暴跌。
他們雖然沒有跟著暮靄神堂的那些人一起逃離,但也無法忍受法蘭王國內部半不死族與惡魔種的壓榨。
國內的經濟在叛亂之後雪上加霜。
法蘭王國的內部制度在瘋狂倒退的經濟環境下,幾乎要退回到分封制。
烏歌一臉頭疼地找到了被教會拋棄的教皇——梅蘭妮。
“照這麼下去,法蘭王國就要原地崩解了。”
“我有一個辦法。”梅蘭妮似乎並沒有被暮靄神堂的變故影響到。
她的心情依舊平靜,甚至,還很不錯。
“甚麼辦法?”
“戰爭。”梅蘭妮笑了笑,“透過戰爭掠奪人口與土地,來供養規模越發龐大的惡魔種與半不死族。”
“……但這根本就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烏歌道。
根本問題是,半不死族和惡魔種構成的上層貴族實在太牢固了。
整個法蘭王國都被這壓抑的重量壓得像是一潭死水。
“解決不了,但可以轉移和延緩。”梅蘭妮勸誘道,“烏歌,你不是神,你也無法對那神明抱有多麼誠摯的信仰。你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半不死族而已。有的問題就不是你能夠解決的,如果你沒法坐視不理,就嘗試做做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吧。就算你再怎麼盯著自己無法做到的事情,也沒有,不是嗎?”
“……”
說的也對。
烏歌嘆了口氣,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寢宮中。
五年後。
半不死族的數量膨脹終於把法蘭王國的財政壓到了懸崖邊緣。
惡魔種的貪婪與半不死族的僵化和墮落,讓法蘭王國的中樞不堪重負。
這些傢伙的壽命太長,慾望太大,數量又太多。
為了不讓自己的心血付諸東流,烏歌帶著自己的整個王國開始東進,發動了侵略戰爭。
同一時間。
遠東之地的埃克薩維亞內部矛盾經過又三十年的積累,也逐漸抵達了無法抑制的邊緣。
法拉的掠奪手段讓被掠奪地區的人不堪重負。
在此之前,他畫出來的兩個“奴隸圈”內部已經爆發過數次叛亂。
只不過全都被法拉的強權給鎮壓了下去。
這兩個省份總督在這二三十年的時間裡,甚至都變成了高危職業。
他們小心翼翼,同時又貪婪無比地對轄區內底層平民進行無節制的剝削,搞得民怨沸騰。
大量的彈劾不斷在中樞的會議桌上攻擊著那兩個被法拉指定的總督。
只是,聲音卻總是沒有越過這兩人,衝到法拉的身上。
法拉·加戈。
作為埃克薩維亞從最初的領地到如今疆土廣袤王國的最高獨裁者,他統治了這片地區七十來年的時間。
按理說,他的政權早該沒落,移交到下一任手裡了。
但,法拉卻並沒有被七十多年的歲月沖洗變得年邁。
不僅如此,他反而越活越年輕。
這可怕嗎?
這很可怕。
他這個人的存在,就彷彿變成了“神明”本身一樣。
畢竟,除了真正的神只,哪有人能夠如此長壽,以至於,如同長生一般?
多年獨坐最高統治者座椅的經歷,讓法拉的威嚴愈發滲人,以至於無人敢將事情鬧到他這裡來。
但,事情沒有鬧到這裡來,就不存在了嗎?
問題終究還是存在的。
桑多省與興森省的人在經過有心人的挑動後,終於又爆發了一次規模遠勝以往的叛亂。
這次,叛軍甚至包圍了總督府。
他們不知從何處搞到了火銃槍械,並以此拉平了與當地守備之間的武力差距。
這次的叛亂為王國其他地區的人所費解和憤怒。
他們不明白,為甚麼這群*養的東西吃著教會的恩賜,還要造教皇的反。
簡直是倒反天罡。
但實際上,即便是叛軍自己,打著的也是誅殺貪汙的名號。
因為總督手裡的權力特別巨大,因此所有的問題,都被扔在了兩位年邁的總督身上。
這一切,都是總督的問題。
和教皇大人是沒有半點關係的——也不敢有關係。
總之,雖然過程曲折複雜。
但結果很清晰明瞭。
叛軍順利地攻下了總督府,並逮捕了兩名總督。
但同時,他們也被趕來的正規軍包圍,朝夕之間面臨被弄死的危險。
在僵持之下,法拉終於有了動作。
第一,他問責於那兩名總督,將兩人罷職,同時表示其應當以死謝罪。
第二,參與叛亂者,皆當處死。
得到命令後,血旗軍團一擁而上,一天就滅掉了近萬叛軍,並沒收了所有槍械。
兩名總督在亂戰中身亡。
同年,法拉下令取消了“奴隸圈”計劃。
並任命了新總督。
新總督人選在經過中樞內部討論後——最終,依舊被確定為詹金斯家族和弗萊克家族之人。
老一代的家主死了。
新一代的家主繼任家主之位的同時,接手了總督之職。
雖然兩地爆發了叛亂。
但叛亂之後,又似是無事發生。
只多了個教皇的公義之名。
畢竟,他以雷霆手段又做了件大好事。
兩地的非叛亂平民因法拉平復戰亂感一次恩,罷黜無能的總督,又感一次恩,同步國內其他地區相關法律與福利體系,再感一次恩。
總之,教皇冕下的恩情還不完。
兩地的怨氣隨之迅速消弭。
1241年,埃克薩維亞為了滿足內部的需求,發動了西擴戰爭。
布里沃地區和來邱拉地區因為多年混戰而被打的亂七八糟的地被納入到了埃克薩維亞的版圖中。
領土擴張帶來的利益抵消掉了奴隸圈取消帶來的折損。
為了尋找下一堆燃料,新佔領區並不會立刻同步埃克薩維亞國內其他地區的規定和福利。
法拉有條不紊地將人劃分成了三六九等。
但卻又規避了“奴隸”這個詞。
自由的概念畢竟已經被打出來了,人的觀念一旦解開,總是很難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