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怕的說法。
但卻是事實。
魔法……烏歌算是近距離領教到了這東西的威力。
在他的認知裡面，人類這邊只有魔女擁有類似的能力。
要是那些外族每個人都會的話。
自己這邊也確實不需要打了。
直接拱手送上所有能夠送出去的東西就好。
“那我就這樣投降嗎？”烏歌十分不滿，“我建立法蘭王國至今二十年，就因為幾個外族人的到來，我就要將自己二十年維護的心血全部扔掉？”
“武力的掠取與開拓並不能算是‘維護’。”梅蘭妮道，“更何況，法蘭王國的制度還是照著埃克薩維亞抄的，而你顯然也沒有加戈的能力。”
法蘭王國內部矛盾已經很嚴重了。
惡魔種的到來，只是讓問題與矛盾的爆發提前了而已。
“當初可是你讓我重整這邊的秩序，為我加冕為王。”烏歌道，“你身為暮靄神堂的教皇，難道沒有辦法對付那些外族嗎？如果那些傢伙率軍隊而來，你的信徒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沒辦法，唯獨這件事我的確無能為力。”梅蘭妮嘆了口氣。
她是不想管嗎？
不是。
她是管不了。
人類一直被視之為“低劣”是有原因的。
人類能夠對付的族群，無非也就是巨人，或者周邊的亞人罷了。
對於那些天生就被魔素青睞的種族，人類還真就是路邊的一條。
只不過，因為姆洲大陸足夠大。
所以至今人類都屁事沒有——大家各生活各的，完全沒有交集，自然也就沒有矛盾和衝突。
“……”
連梅蘭妮都沒有辦法的話。
那看樣子，確實是真的沒辦法了。
烏歌長嘆一聲，轉身離開。
靜候惡魔種大軍的到來。
梅蘭妮目送他離去的背影，沒有言語。
對烏歌而言，這的確是個壞訊息。
但對梅蘭妮來說，這個訊息並不算特別壞。
事實上，無論是法蘭王國還是暮靄神堂，都不過是她達成自己私人目的的一種手段。
惡魔種的到來對她並沒有實質性的影響。
……
雖然心裡已經放棄了，但烏歌並未打算放棄抵抗。
他花了點時間，用來籌備軍務。
準備接下來可能會到來的大戰。
只是他沒有想到，惡魔種的大軍來得異常快。
在阿茲卡隆離開後的第二年，惡魔領主便帶著自己麾下的不死族大軍兵臨城下。
“死氣所蔓延之地，皆當為我惡魔族的領土！”
用這句毫無道理的話作為宣戰的口號後，惡魔種的大軍順利叩開了法蘭王國的邊關。
其一路攻城拔寨，難以抵擋。
一個月後，烏歌率領三萬騎士軍團抵達前線迎戰。
這一戰他並沒有抱甚麼期望。
因為從戰報來看，惡魔種的確每個都有著非人的力量。
他們甚至可以召喚隕石把城牆給砸開。
——這和自然的偉力有甚麼區別？
沒有。
天災壓根就不是人能擋得住的。
所以惡魔種的軍團，法蘭王國也扛不住。
這一戰烏歌損失慘重。
三萬騎士大軍在戰場上就跟玩一樣，被惡魔領主阿茲卡班·莫格赫斯特全殲了。
黑色的火焰縱橫戰場，將土地灼燒得開裂。
烏歌兵敗被俘。
但沒有被當場斬殺。
“說實話，我挺佩服你的。雜種，你的勇氣得到我的認可了。”阿茲卡班用魔法傳遞著自己的意志，實現了無障礙交流。
這個時候，烏歌也清楚的知道了對方口中“雜種”的意思。
其實就是字面意思。
在阿茲卡班看來，烏歌這種由人變異而成的半不死族，跟雜交的動物沒有多少區別。
“我不需要你的認可。”烏歌一臉失意地回道，“別廢話了，直接殺了我吧。”
之後的事情他也懶得管了。
他這一生就算到此為止，也能算是精彩異常。
前半輩子打伊琳。
後半輩子打惡魔種。
可以說人能碰到的強大敵人，全都給他碰到了。
但命運顯然沒有在這裡放棄他。
“我欣賞你的求死意志，但我不會殺了你的。”阿茲卡班說，“你是這個國家的王，控制了你，就控制了這個國家，我們的事也會少很多。”
“……”
這異族目的明確，手段清晰。
這倒是烏歌沒有想到的。
惡魔領主此次出來的目的十分清晰——
在族裡混的不怎麼好，來這邊奴役外族倒是不錯。
本來他沒打算出來的。
但自己兒子說了這邊的情況。
阿茲卡班也就沒忍住。
畢竟，這邊外貌與他們類似的種族實在是太弱了。
這不是天生就適合奴役的玩具嗎？
在惡魔種的地盤待著，他阿茲卡班充其量也就是個邊境之地的小小領主罷了。
但往外一走，他就可以來這裡當王。
多好。
總之，烏歌撿回了一條命。
順便，也把惡魔種迎進了自己的國門。
阿茲卡班帶著自己領地的一大堆班底，順利入駐了法蘭王國。
並且利用烏歌的權力，給自己這下上萬餘人，都取得了上等種族的尊貴地位。
阿茲卡班爽了。
他的部下也爽了。
半不死族的，原來跟著烏歌起家的舊貴族們就不怎麼爽了。
因為他們本來地位排順位第一。
現在變成了順位第二。
再往下，則是與不死族沒有半點關係的純人種。
之前他們就是被奴役的份。
現在他們的地位又下降了一級。
坐在頭上的人越多，最底下的人就會越慘。
層層加碼的剝削剝到最下面，基本上連皮帶肉都能給人扒光。
法蘭王國本就混沌的種族分佈，現在變得更加混沌了。
壞處很多。
但好處，似乎也不少。
烏歌依舊在當自己的王。
只不過國內多了近萬貴族。
對他來說，倒是沒甚麼影響。
反正只是多養一些人罷了，又不是他來養。
同時，由於惡魔們的力量。
加上他們的霸道。
反而讓矛盾日益突出的法蘭王國突然平靜了許多。
原因無他——壓迫者和被壓迫者實力差距拉得太大了。
下面的人沒法動搖到惡魔們的尊貴地位。
也動不了背靠惡魔的烏歌·阿徹爾。
可不就穩定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