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爾頓王權爭奪戰一打就打到了年底。
看著陷入戰亂後被打得一塌糊塗的布里沃地區,維斯布魯克終於逐漸回過味兒來了。
雖然他打得很爽。
但顯然支付了超額的代價。
因為阿斯摩斯防務公司能夠源源不斷輸血的緣故,整個布里沃地區的大小領主全都被捲進了這場戰爭裡。
起初,他們只是為了威廉姆斯王室而戰。
後來,威廉姆斯王室越打越衰落,即便下了大筆訂單也沒法緩過來後。
所有領主全都生出了爭奪王權的心思。
為甚麼呢?
至於嗎?
就為了一個王冠?
是的。就為了一頂王冠。
對於這些有著自己領地,莊園,奴隸的貴族老爺們來說,爭奪王座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沒有為甚麼。
如果非要有一個理由的話。
——因為王冠就在那裡。
僅此而已。
兩大陣營之間的征伐在一年的時間裡面逐漸演變成了大小領主相互之間的倒戈一擊。
布里沃地區被打得生靈塗炭。
人死了很多,物資消耗了很多。
糧食過度消耗卻沒有生產填補,導致饑荒在年底開始逐漸蔓延開來。
整個地區一片狼藉。
但……換個角度來說,倒也不全是壞訊息。
由於戰爭的進行,埃克薩維亞原始資本力量因此有了介入的機會。
他們利用阿斯摩斯防務公司的債,順利滲透到了布里沃地區各地,並對那些未曾涉及的荒野之地進行了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開採。
大量的原材料被源源不斷地運往埃克薩維亞本國。
然後又被批次高效地加工成了商品,以逐漸走高的價格賣給了混戰不斷的布里沃地區權貴。
等於是,我用你的錢,買了你的東西,然後高價賣給了你。
法拉再次賺的盆滿缽滿。
他一直都在賺,從最初到現在就沒停下來。
埃克薩維亞地方小,因此法拉沒有打算用封建階段過渡,而是直接一步跨入到了資本主義階段。
船小好掌舵,就是這麼任性。
不過也不算特別純粹就是了。
畢竟,在公國裡,要論誰最有錢。
那確實是商人。
但要論誰最有權。
那就跟商人沒有關係了。
還得是被法拉花了數年時間一點點培養起來的文官。
以及。
思想控制逐漸深入人心的,豐饒神教。
1184年年底。
費爾頓王國威廉姆斯王室戰敗。
達蒙·威廉姆斯被斬首。
巴澤爾·維斯布魯克帶著自己的軍隊打進了王都。
他終於捧起了那頂沾滿鮮血的王冠,並將其戴在了自己的頭上。
王權爭奪戰就此結束。
了嗎?
並沒有。
儘管維斯布魯克佔領了王都,並斬殺了威廉姆斯一族,在王都費爾頓舉行了加冕儀式。
但布里沃地區內的混戰依然沒有止息。
掌握了兵權的各地領主沒有一個人服他。
——就你當得國王,我為甚麼當不得?
即便不說我自己,隔壁的法拉·加戈都還沒有稱王呢。
你維斯布魯克又算個甚麼東西?
你能造反搶奪王位,我為何造不得?
不服,不服那就只能繼續打了。
巴澤爾坐在王座上,看著各地依舊烽煙四起的狀況,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以為,自己擊敗了威廉姆斯,戰爭就結束了。
結果,真正的亂世混戰居然才剛剛開始。
騎士制的普及。
經濟的發展。
王權神聖性的消失。
教會教權的衰落。
這些事情十分巧合地撞到了一起。
最終引爆了整個姆洲。
除去政治軍事層面的混戰。
在布里沃地區,由於大範圍的資源開採。
大量隱居在荒野地帶的亞人族裔陸陸續續被迫顯露在了世人眼前。
人家在荒山野嶺裡面住的好好的,家突然要沒了。
換誰來,誰都要急眼。
更別說是生性要強的亞人種了。
在家被抄了以後,亞人種陸續出世,加入了正在相互混戰的布里沃地區“和諧友愛”大家庭。
亞人雖然在埃克薩維亞被強大的武力給硬生生擠了出去,或者全部生擒扔到了特定區域統一管理。
但在布里沃地區這邊……
那就完全不是那種任人拿捏的樣子了。
本來就混亂的布里沃地區此後更是火上澆油。
人打人,人打亞人,亞人打亞人,亞人打人,相互對著打,狠狠地進行了一波親切交流。
眼看著混亂就要成為這個時代的主流了。
法拉卻嫌整個姆洲還不夠亂。
他派人橫穿布里沃地區,遠走到來邱拉地區,尋找做生意的機會。
這邊相對穩定。
那就不要這麼穩定了。
在特使慢慢考察的同時,法拉派人找到了緊鄰來邱拉地區的大小領主。
用恐嚇,威脅,加利誘的手段,逼他們對來邱拉動兵。
恐嚇——他們手裡還欠著阿斯摩斯防務公司的錢,以及,埃克薩維亞強大後盾帶來的武力威懾。
威脅——你不出兵,我就斷了跟你們的生意往來。
利誘——我看那伊瑟王國的國王,似乎有點昏庸的樣子。而且,那邊可還有大片無主之地。無主之地我要了,你們協助我司對原材料進行開採,我們分你們一部分利潤,兵器交易方面,也可以給個優惠價。
除了兵器之外,其他方面的貿易,也不是不能讓你們進來喝口湯。
有錢賺?
事情頓時就好辦多了。
阿斯摩斯防務公司又在各地設定了多個分公司。
負責籠絡各地領主權貴,壓榨各地人力與自然資源。
以埃克薩維亞為經濟體系的核心,其向外延伸出的整個貿易網路,甚至可以被稱之為“加戈體系”。
在這個體系裡面,埃克薩維亞吃大頭,其他合作方吃小頭。
不配合的就武力威脅。
配合的就一起分贓。
順便往更遠處發展,吃其他地方沒開採的資源。
總之,整個經濟體系開始迅速增長。
並變成了一張巨大的棋盤。
上面站著許多舊貴族。
更下面,則是純純燃料的亞人與平民。
“這樣一來,來邱拉地區也就沒法獨善其身了。”
法拉站在坎特拉最高建築上遠眺,迎面吹來的風令他心曠神怡。
戰爭雖然伴隨著些許代價。
但往往也能夠推著文明更進一步。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當昨日的一切都變成廢墟後。
新秩序將踩踏著舊秩序的屍體走上前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