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城被圍了。
作為一座大城,它能夠容納兩萬餘士兵。
但被圍了之後,以安德王國的現狀,是不太可能有援兵來解圍了。
本來王國就只剩下了東半。
現在東半的精銳全都在城裡。
還有誰能頂著伊琳那剛得勝的軍隊來救駕?
伊琳顯然也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將安德城給圍了之後,她就不著急了。
開始有條不紊地佈置攻城的事宜。
能用上的,已經準備過的攻城器械她全都運了過來。
這安德城能夠在這種被圍著啃的情況下堅持超過一個月,都算它堅固。
雖然作為安德王國的王都,它的確夠堅固。
但無所謂。
這世上不存在無法攻克的堅城。
一個月不夠就再加一個月。
耗也能把裡面的人耗死。
如果實在不行,伊琳還有大殺器——殭屍軍團。
只是她現在也想要安德城,所以沒考慮這種直接把生地變成死地的手段。
死地可沒有辦法駐軍。
她還要繼續東走,後勤補給線是很重要的一環,不容有失。
而這條線上作為節點的城池,伊琳一個都沒有用殭屍碰。
城外的人知道城內的人死定了。
城內的人也知道。
“陛下,我們不如……派人去約降吧?”
又一次會議上,一名公爵忍不住說道。
話剛說完,對面的三個三大教話事人就瞪了過來。
布拉姆倒是沒有那麼大的反應。
他已經努力完了,現在只剩下聽天由命。
如果可以活命的話,他是不想繼續去抵抗到底了。
但有個問題。
“伊琳氣勢洶洶,已經圍城。就算我們現在去約降,以她的鐵血作風,多半也是不會允許的。”布拉姆低沉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見他妥協鬆口了,公爵連忙說,“萬一她同意了呢!?而且,我們手裡還有兩萬多名騎士,真要棄城逃離或者抵抗,也還有得糾纏!她現在接受我們的投降,對她好,對我們也好。”
布拉姆眉頭一皺,感覺他說的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
正在這時,三位三大教的話事人直接拍桌而起。
“不能投降!”
“你們是要背棄主的眷顧嗎!?”
“現在投降,你們之前的保證都去哪了?!”
“食言者,當下十八層地獄!”
一時間,甚麼惡毒的話都從三人的嘴裡蹦了出來。
“我們也不想食言。”公爵看了他們一眼,沉聲說,“只是現在滿城的平民都在為城破而緊張,騎士們的血跡都尚未乾涸。此戰已註定沒有勝機,堅持已無意義。”
“甚麼叫沒有意義?!阻止伊琳繼續東進就是你們存在於此的意義!”大主教憤怒地說道,“不論付出何種代價,伊琳都必須在安德城這裡止步!”
“……”
會議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每一個貴族的臉上表情都十分難看。
而教會話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憤怒。
只有布拉姆,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的心裡,對教會的信仰並沒有太多看重——雖然他把教會請入場來壓制在座的諸位貴族,但他本人其實對教會不感冒。
因此,在所有貴族都因為自身的信仰與時代約束而被壓制得不敢直接說“去尼瑪的信仰,老子要活命”時。
布拉姆不鹹不淡地開口做出了決定:“派人去聯絡一下伊琳吧。如果她願意接受我們的投降,那我們就投了,安德王國亦雙手送上。如果她不接受,那就只能繼續打,不死不休。”
“陛下,你——”三名教會話事人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直接帶頭反水的布拉姆。
可惜他們沒有聽過那句話。
否則一定會當場喊出:“陛下,你拓麻何故謀反!?”
與之相反,眾貴族們則是一臉欣喜地看向布拉姆。
反正,不管布拉姆站哪邊,他都可得到一邊的支援,來壓制另一邊。
貴族們不敢公然叛逆教會信仰,他敢。
教會不敢直接在這裡對貴族動武,也沒武可動,只能從信仰層面施壓,但他敢。
一國之主的王爵權柄在這一刻被布拉姆使用得淋漓盡致。
不管他怎麼選,都是對的。
當然,也有可能都是錯的。
看了那三位教會話事人一眼,布拉姆開口道:“你們不能只在涉及到自身安危的時候,才要別人去拼死抵抗。我的王位都已經岌岌可危,最該著急的又哪裡輪得到你們?”
話事人們一聽,立刻反駁道:“那能一樣嗎?!那個野蠻人若在這裡肆虐,損害的是上帝/主神/聖父的名!”
你布拉姆只是丟掉了王位,充其量搭進去一個人頭而已。
而我們,我們教會失去的,可是信仰的崇高啊!
神聖的信仰,怎可被輕易侵犯!?
“就算我們都戰死了,上帝的崇高也保不住。如果我們沒有死,伊琳接受了我們的投降,那我們還可以勸說她一番,讓她不要將事情做的太絕。畢竟,這片土地,你們的信仰紮根已久,是不可能清洗掉的。除非,她把每一個信徒都殺了。”布拉姆不緊不慢地說,“但她能這樣做嗎?真要殺,那她得殺了所有人!”
三大教的信仰終歸是主流。
真要將信徒們全處理了……
那跟把這片地區的人殺到絕種也沒區別了。
這麼恐怖的事情,伊琳應該幹不出來吧?
至少布拉姆覺得,她應該是幹不出來的。
布拉姆的話讓三位話事人沉默良久。
最終,他們還是沒能拗得過布拉姆——畢竟做決定的依舊是布拉姆本人。
一個使者從城門離開。
急匆匆地跑到了伊琳的大本營。
並帶來了布拉姆想要投降的意思。
對此,伊琳毫不意外。
她看了一眼在座的幾位軍團長,隨口問道:“你們怎麼說?”
“陛下做主即可!”幾人紛紛回應。
“陛下,臣建議接受投降。”最終,還是由跟隨伊琳作戰最久的馬倫開口說了句客觀話,“雖然我們可以慢慢啃開安德城,但那樣耗費時間過久,且終歸有損耗。而接受安德拉德投降,只需要放他們一命而已,順帶,我們還能將城內的騎士全部接手,繼續讓這些人當馬前卒。如此,我軍勢力繼續壯大,東征把握也會更高。”
這毫無疑問是正確理性的建議。
伊琳聽完後,點點頭,對使者道:“回去告訴布拉姆,開城投降,獻上所有騎士,我饒他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