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與騎兵之間的對決往往總是顯得樸實無華。
雙方的重騎相互列陣,而後對著對方發起了衝刺。
在戰馬如悶雷的馬蹄聲中,迎面而來的是瞬息之間便決生死的壓迫感。
——正常的戰鬥,本該如此才對。
甚至在裝備上,扎蘭率領的騎士軍團還要更勝一籌。
但很遺憾,他對戰的敵人是伊琳·賽恩斯。
如果伊琳僅僅只是一個普通人的話。
她根本就不可能活著從戰場上離開。
身為一國之主,按照常理來說,她無論如何,也不該親臨前線。
但她就是來了。
她不知道戰場上的危險嗎?
不,她很清楚。
十年前的那一戰就已經讓她清醒了。
那為甚麼她至今依舊敢率領軍隊親自衝鋒?
因為她並不是正常人。
她有自己的依仗。
伊琳提著自己的騎士長槍,在充沛的魔力灌輸之下,她整個人身上都燃起了金色的“氣”。
這道氣的威力伊琳在私下已經實驗過很多次了。
非常強。
看似是氣,實則可以看做是某種飄蕩的金屬。
有這個東西護身,加上她肉身素質的強悍。
只要她沒有孤身一身衝強弩手組建的軍陣,在戰場上縱橫馳騁便幾乎不會有任何問題。
不僅沒有。
她在這裡反而可以激勵士氣。
同時讓自己成為破陣之矢。
金色的箭矢如流光一樣,在戰場上極為醒目。
兩軍對沖,伊琳順利地用騎士長槍將迎面而來的敵人擊落馬下。
緊接著她甚至沒有停頓,依舊悶著頭往更深處衝刺而去。
身邊隨行的親衛軍在她身邊護行,將從兩側擠壓而來的敵人全部撞到了旁邊。
沉悶的擊打聲不斷在騎士們的耳朵裡面響起。
每次響起,便必定有人墜馬。
兩支全部由騎士組建而成的軍團正面硬衝,硬生生將雙方全都衝碎了。
但這股相互撞擊的力量,卻沒有撕碎伊琳本人。
她在衝出敵陣後,帶著身邊緊隨的精銳,又殺了一個回馬槍。
在金色氣流的籠罩下,她的長槍就像疊加了穿透buff一樣,順利地將一個個騎士刺穿。
即使他們身上都穿著貴重的騎士板甲也沒用。
戰場的遠處。
梅拉妮看著戰場中那個來回馳騁縱橫的身影,眯起眼睛,思緒一時間飄蕩回了很久之前。
類似伊琳這種身體能夠擁有魔力,容納魔力,但是卻沒有變成魔女的例子,歷史上並不算少。
隨便翻一翻史書,就可以從裡面挑出來幾個名留青史的名字。
只不過,如果有人刻意研究過這種現象就會發現。
越是將史書往前翻,類似的例子便越少。
大多數魔力熔爐最後都會覺醒成為魔女。
但近幾百年來,覺醒成類似伊琳這種女戰士的例子卻肉眼可見的增加。
梅蘭妮抬頭看向空中。
魔素,就如同空氣一樣無處不在。
只是少有人能將其滯留於體內,轉化成為可以操縱使用的“魔力”。
“……如果感知沒錯的話,近百年,空氣中魔素的濃度確實是越來越大了。”梅蘭妮在心中喃喃低語,“也不知道這種事究竟是好是壞。”
魔素濃度的增加,導致魔女出現的數量也增加了。
類似伊琳這種女戰神也開始冒頭。
這種趨勢……一旦開始,就不會輕易停止。
也就是說。
從今往後,時間越是推移,能夠有著力破千軍之能的女人,和容納魔素,轉化為魔力使用的魔女,都會越來越常見。
對梅蘭妮而言,這些未必會是友方的傢伙的出現,未必算是甚麼好訊息。
只是,現在擔心也沒甚麼用。
她一臉寧靜地觀看著戰場局勢。
有著魔力的加持,扎蘭的騎士軍團最終毫無意外地敗在了伊琳的手中。
扎蘭本人也被陣斬。
在一眾歡呼聲中,伊琳凱旋。
五月。
維斯托尼亞騎士軍團在扎蘭的率領下戰敗的訊息傳出。
儘管很多大貴族都對此早有預料。
但在親耳聽見這個訊息後,他們依舊心神巨震。
伊琳,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某種夢魘開始籠罩在了維斯托尼亞權貴的頭上。
與此同時,殭屍大軍的四面移動與無差別襲擊所帶來的瘟疫,開始在維斯托尼亞的國土上蔓延。
這個穩定了沒多久的王國,此刻正逐漸陷入泥沼。
西米德地區,安德王國國王,布拉姆·安德拉德在收到了伊琳的傳訊,以及讓人證實了維斯托尼亞國內局勢後,野心驟起。
他召叢集臣,商議了這件事後,國內群臣的意見直接高度統一。
“陛下,既然維斯托尼亞那邊都把刀遞到了我們的手上,不給他割下來一塊肉,未免太過可惜。”
“沒錯。而且,我們的騎士也正好需要實戰的磨練,對維斯托尼亞的征伐,正好可以讓他們成長起來。”
話是這麼說。
但這群人的心裡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自騎士制在維斯托尼亞被施行。
法拉在東面一通狂屠。
諾斯巴羅解體。
這接連的事情發生後。
一股危機感就已經籠罩在了貴族們的頭上。
他們全都在自己的領地敲定了騎士的制度——雖然各有不同,但目的都很明確。
保自身的武力。
眼看著姆洲中部四分五裂。
誰也不想將自己的命放在他人手裡。
還是手中捏著一支軍隊比較放心。
然後,問題來了。
有騎士為你效力——也有騎士為國王效力。
而且數量還要更多。
國王還有正當名義去擴充數量,給予土地。
一來二去。
外部的威脅,大貴族們沒怎麼感受到。
內部的威脅,倒是明明白白。
一年多過去。
他們也逐漸看清了此刻姆洲的風向。
國王手裡有了穩定的屠刀……
那種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風氣,恐怕要徹底一去不復返了。
有道是,身懷利器,殺心驟起。
換做是你,你手裡有一百個自帶板甲的騎士奉你為主,你也得多出別的心思來。
然後你一想,你頭頂的頭頂還有一個手握三千騎士的國王在。
他名義上可以隨便劃拉你的封地。
雖然現在還沒動。
那你是躺平了任砍呢。
還是試圖握住更多力量,同時讓國王的實力削減一些呢?
大部分人都是後者。
安德王國的諸位公爵們幾乎沒有一個例外。
甚至,他們不僅要想辦法合理敲掉國王手裡的力量。
還得想辦法防止手底下的人背刺。
總之。
這個時代,禮儀約束已經越來越淡了。
雖沒有徹底禮崩樂壞。
但那股若有似無的危機感,已經籠罩在了貴族們的頭上。
儘管也不乏一些安於享樂的貴族領主。
但這些人裡,終歸存在著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