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琳並不是任何時候都不會感到後悔。
只是有些時候，即便她的感性後悔了，她的理性也會按照規劃好的計劃去實施。
後悔又怎麼樣？
後悔的情緒也不能阻擋她前進的步伐。
就和遠處的那道人造防線一樣。
1179年註定是動盪的一年。
不論是年初，還是年末。
年初，諸王並立。
年末，伊琳得到了自己的殭屍軍團。
看著眼前成堆的殭屍，滔天的臭氣，伊琳的神情十分微妙。
雖然她早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但她的世界觀依舊被震碎了一角。
畢竟，屍體能夠自己行動這種事，她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見到。
以前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這些玩意需要吃糧食嗎？”伊琳詢問道。
“不需要。”梅蘭妮搖搖頭。
“可以聽從命令嗎？”
“只能聽懂一個大概——但完全夠用了，不是麼？”
“確實。有這樣一支死人軍團在……但還是有個問題。就算讓這些殭屍去當沙包，一萬頭殭屍也沒法確保我能夠完整的踏過那道防線。”
畢竟，殭屍連武器都沒法使用。
讓它去攻破堡壘，光是想想就知道並不現實。
梅蘭妮清楚伊琳的顧慮，她解釋道：“陛下，這支殭屍軍團最大的武器，並不是它們的肉體。”
“那是甚麼？”
“它們是屍體，而屍體的腐爛，堆積，會產生瘟疫。”
“！”伊琳聞言，表情頓時變得有些驚悚。
梅蘭妮繼續說：“這移動的屍體堆，足以將瘟疫帶去任何一個地方。瘟疫一至，需要靠人來堅守的防線，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伊琳聽完，下意識道：“但瘟疫太不可控了，一地那出現……”
說著，她又停頓了下來。
梅蘭妮默默地注視著伊琳，沒有言語。
雙方就這麼相互沉默了一會。
最終，伊琳嘆了口氣，率先開口了：“這個方法雖然會造成不可控的災難，但……也的確可以行之有效地達成我所需要的戰略目標。梅蘭妮，按照之前說的，我給你殘羽騎士團國第一個公爵爵位。”
“謝陛下。”梅蘭妮行了一禮，動作中充滿了古老的韻味。
姆洲的禮儀經過這麼多年的演化，早就更迭完善了許多。
梅蘭妮用的，便是十幾代之前的版本。
不過，伊琳本身也不喜歡繁瑣的禮節，因此倒也沒有說甚麼。
“讓你的殭屍軍團先待在原地。”收起自己多餘的憐憫心後，伊琳沉聲道，“等來年開春，我們就出發，東征！”
“是。”
……
伊琳並沒有選擇在年底就直接出發。
一場漫長的，偉大的東征，需要籌備的物資比較多。
行動之前，也需要敲定清晰的征伐路線。
並明確這次軍事行動的目標。
這些都是需要時間的。
維斯托尼亞王國經過一整年的安頓內治，已經將國內的局勢徹底穩固了下來。
加上沒有更東面的壓力，因此一旦開戰，伊琳會面對整個王國最劇烈的抵抗。
為了緩解壓力，她想過直接派人去東面，找安德王國配合行動。
但很顯然，這不現實。
距離太遠了。
想要相互配合行動，難咯。
所以，伊琳退而求其次，決定派人去將她準備動手的訊息告訴安德王國的國王。
這樣，等她打進了維斯托尼亞王國，那邊就一定不會放過掠取邊疆的機會。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在伊琳把維斯托尼亞的王座掘翻之前，東面的安德王國就是她的天然盟友。
而等她吞併了維斯托尼亞後，安德王國就成了她的敵人。
……王與王之間的爭鬥，素來如此！
列王之戰，從來都是你死我活的。
所謂的貴族精神，在這個已經降臨的亂世中，也逐漸開始被騎士精神取代。
雖然依舊披了一層“相互尊敬”與“文明”的皮。
但底色卻是軍事與力量。
在確定了有可能會成為自己助力的目標，並執行了相關行動後。
伊琳又確認了一遍這一戰的最終目標。
毫無疑問——她要維斯托尼亞的王冠。
但想要達成這個目的，不同意的人或許有點多。
在打進維斯托尼亞的國都之前，伊琳決定用殭屍軍團，把所有可能會站在反對面的地方力量全部廢掉。
這一決定，幾乎等同於把整個維斯托尼亞貴族全部屠戮一遍。
甚至就連信仰也要全部屠一遍。
這個工作量就很大了。
在攤開的地圖前，伊琳把梅蘭妮喊了過來。
“我想把這這這這些地方的抵抗力量全部殺光，如果使用你的殭屍軍團，得多久？”伊琳伸出手指，毫無憐憫地一通亂指。
梅蘭妮見狀，直接沒甚麼情緒波動地提醒道：“可以儘可能快，但死的人或許會有點多。”
“無所謂，反正都是敵人。”
“半年。”梅蘭妮回道，“我的殭屍軍團沒法快速移動，這麼大面積的攻擊地點，至少需要半年來移動。但是，如果您願意在征伐的途中，派人幫我繼續收集屍體，搭建萬人屍坑的話，我就可以讓殭屍軍團分散出擊，時間可以進一步壓縮。”
“行。”伊琳點點頭，旋即又說，“反正也要弄更多的殭屍出來。到時候你弄一支十萬數量的殭屍軍團出來，讓它們全部往東走，我打完了維斯托尼亞之後，就繼續東征。”
“好。“梅蘭妮一口應下。
東征的方針就這麼被敲定了下來。
殭屍開路。
騎士軍團收尾。
這個計劃簡直是天衣無縫。
以至於伊琳產生了一種，自己可以跟在殭屍軍團後面，順勢殺穿整個姆洲的錯覺。
人在無限接近自己理想的時候，總會變得盲目。
以至於伊琳完全沒有去設想。
假如。
瘟疫範圍過大，死亡人口過多，以至於蔓延到了整個姆洲。
最終，姆洲大地上會是個甚麼樣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