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這種東西，有時候是很無常的。
只要你還活著，它就會向你展示它那無人能夠揣測的變化。
成堆成堆的雌性狼人跟在多諾萬的身後，以儘可能快的速度，將不斷留下來往反方向走的雄性狼人扔在身後。
她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只知道，如果不走的快一點，自己就會非常危險。
如果那些回頭迎戰的雄性狼人可以贏，那很好。
她們還有機會回來。
如果那些雄性狼人輸了……那事情就大了。
她們可不能跟著一起被斬草除根。
她們還要照顧孩子。
只要她們，她們照顧的年幼狼人沒有死絕。
北地部落就還算是存在。
一旦她們都沒了，那北地部落基本上也就等於是被滅了族。
在這些低著頭撤離的狼人裡，只有一個人對眼前的混亂展現出了疑惑。
她走到多諾萬的身邊，問道：“我們為甚麼要撤離？”
多諾萬看了她一眼，發現自己並不認識這個外貌偏向人類的雌性狼人，於是便問了一嘴：“你父親是誰？”
部落裡面人很多。
其中七成連名字都沒有。
不過這也無關緊要。
因為部落裡面的關係結構很簡單。
只要問一句你父親是誰，基本上就可以確定其在部落結構裡面的位置。
還是之前說過的那點——狼人部落裡面，只有少數雄性擁有生育權。
雌性狼人回道：“我的父親是，卡西烏。”
“原來是卡西烏的女兒啊——你父親是王嗎！？”多諾萬下意識說了句，然後才反應過來。
“是的。”
“……你叫甚麼名字？”
“我沒有名字。”雌性狼人說道，“父親並沒有給我起名字。”
“哦……”多諾萬沒有感到意外。
畢竟，卡西烏的配偶可太多了。
他當首領多年，留下了n多個血脈。
不可能給每個子嗣都取名字。
一般來說，只有他非常喜歡的子嗣，才有資格被取名。
而眼前這個女孩，顯然並不在此列。
——如果在的話，多諾萬多半是會有印象的。
見多諾萬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女孩又問了一遍：“我們為甚麼要撤離？”
多諾萬這才回過神，隨口回答：“因為敵人來了，而我們不是對手。”
“我父親也不是打不過嗎？”
“……”多諾萬沉默了一下，而後無奈地點點頭：“是的。”
卡西烏縱橫戰場這麼多年，還真沒有遇到過甚麼打不過的東西。
但那又能怎麼樣呢？
最終不還是遇見了。
那鐵罐頭騎兵一路攆上了部落撤離的腳步，但多諾萬卻沒有看見卡西烏的身影。
他儘量不去多想——但作為部落的副手，他要做好最壞情況的打算。
女孩臉上沒有露出甚麼失望的神色，只是若有所思，又問了一句：“敵人是甚麼？”
“敵人就是敵人。”
“我是問他們的種族。”
“哦。敵人是人類，異族。兩隻腳走路，但是身上沒有毛。”
“人類很強嗎？”
“是的，很強。”
“我們跑得掉嗎？”
“……應該可以。”多諾萬沒有把話說滿。
女孩沒有繼續追問了。
只是混在同族裡，半步都沒有落後。
北地部落中的雄性狼人陸陸續續全都留了下來。
後方一片混亂。
狼人們憤怒的嘶吼聲不絕於耳。
聽上去非常的恐怖——但同族人知同族事。
能讓他們那麼憤怒的敵人，多半是真的很強。
很強很強。
北地部落撤離隊伍的尾部。
血旗軍在這裡展開了無差別的屠戮。
他們一身重甲，最不怕的就是敵人自己貼身來攻擊。
狼人們越是衝鋒，血旗軍就越是高興。
大量的雄性狼人衝上去一片倒下去一片。
狼人的血灑滿了整個荒野。
屍體零散地灑落得到處都是。
終於，在死亡數量達到上千，兩千的時候。
滿腔怒氣的狼人們終於反應了過來。
——這哪裡是戰鬥，分明是送死！
有戰勝希望的戰鬥，哪怕希望只有百分之一，他們都不會害怕。
但是，掃一眼整片荒野，愣是沒有看見一個倒下去的鐵罐頭後，他們怕了。
“這到底是甚麼東西……”
狼人們滿臉是血，一臉驚駭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他們死了這麼多同族，卻連一個敵人都沒有殺死！
在理解了這一點後，一股巨大的恐懼感就籠罩在了他們的心頭。
這根本就不是他們可以戰勝的敵人！
眼前的這些，壓根就是怪物！
在血旗軍緩了口氣，開始發起衝鋒的時候，剩下的狼人沒有再繼續悍不畏死地衝上去了。
他們扭頭就開始跑。
在轉過身的瞬間，他們的膽氣就已經徹底被扔到了九霄雲外。
而追殺一些背對著自己的敵人，對血旗軍來說就更加輕鬆了。
於是，接下來，是更加乾淨利落的殺戮。
伊莎起初還跟著血旗軍一起衝，去砍殺狼人，去享受戰鬥與殺戮的快g。
但殺了幾十個狼人之後，她累了。
然後就坐在馬背上開始休息，順便順手清理幾個漏網之魚。
直到法拉從後面追上來詢問：“你怎麼在這麼後面，不繼續衝嗎？”
“太累啦。”伊莎語氣裡面滿是疲憊，“就算是一千個不反抗的狼人，一路殺過去，狼人沒殺光，我倒要先累死了。”
“沒事，你可以休息一會再繼續去殺。”法拉笑了一聲，說道，“反正我們帶了三天的乾糧，接下來三天都可以繼續追殺這些狼人。”
只要沒跟丟，戰爭狀態就會一直存在。
法拉就可以一直開天眼盯著北地部落這些狼人的去向。
他既然已經提起了屠刀，那就必然不會中途折返。
這次出來了，勢必是要將眼前這狼人部落徹底殺到絕種才會結束——頂多最後留幾十個狼人，抓回去豢養起來。
“原來你讓我們帶上三天的乾糧是為了這嗎？”
“不然呢？”
“我還以為是路上餓了就可以順口吃點，墊一點肚子。這一仗難不成要打三天？”
“也可能不需要——看這些狼人能逃多久吧。”法拉語氣裡面滿是隨意，“他們逃多久，我們就殺多久，他們要是逃得慢，我們就早點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