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又要出征了。”法拉點點頭，“不過不是遠征，如果你沒事的話——”
“我一點事都沒有！”伊莎立刻說道。
“好吧。那就回去準備一下，等我去一趟村公所，然後你就和我一起離開。”
“好！”
村公所，其實也就是一個村莊的治所。
處理村莊內的所有行政事務。
——僅僅只是行政事務而已。
司法相關的事情，會被移交到鎮上去進行統一處理。
雖然熊人村在行政上面，有著較高的自主權——但也僅僅只是表面上看是這樣的。
為了將熊人的固有觀念，固有信仰，固有野性全都磨碎掉。
這個村子的村長已經從阿昆卡特，變成了中樞直接派遣的人。
也就是法拉的人。
他會按照法拉的要求，安排針對熊人的各方面的教育——或者說的直接一點，就是洗腦。
這幾年裡，新生的熊人全都會被強制性接受新的思維邏輯的灌輸。
再加上他們與人類接觸得更多，因此，熊人的審美，思維邏輯等，全都在被一點點同化和改造。
大概也是由於這一點，所以，熊人會和人類開始通婚了……具體情況，法拉還是得詢問一遍村長。
“公爵大人——”
“免禮，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是。”
法拉將自己疑惑的點，全都透過問題，向村長確認了一遍。
“是的——公爵大人，年幼的熊人，在思維上確實有著很強的可塑性。他們在接受教會的信仰教育之後，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抗拒性。”村長道，“儘管這一點此前也遭受過反抗——但這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五年，說短不短，說長不長。
但也足以改變許多事情。
有著武力的鎮壓，熊人終究還是被法拉捏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就像人類先祖最初開始嘗試馴化狗一樣。
雖然。
法拉的這個做法，不僅壓根就沒有得到多少人的理解。
不僅人類這邊沒人理解這種做法。
老一派的熊人也全都極端抗拒這種做法。
但——那又怎麼樣呢？
神魂禁衛又不是吃素的。
不服，那就捶到你服為止。
多捶你幾次，看你還長不長記性。
之前法拉不知道。
但現在法拉可以確定了。
熊人是會長記性的。
既然熊人都可以。
那麼，另一項計劃也可以拉出來，扔給卡琳去實施了。
神魂禁衛軍，裡面有不少犬人，他們都是法拉的原始股。
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裡面不少人也已經不再年輕。
他們早晚是要退休的。
因此，對他們的安置工作，也成了一個問題。
又詢問了村長一些細節方面的事情後，法拉帶著伊莎離開了熊人村。
回到中樞後。
法拉將自己早就扔到“待處理”中的提案又取了出來。
並對卡琳道：“犬人村的建立可以開始了，至於位置，就放在這裡，剛好，鄰近熊人村。”
法拉伸手指了指檔案。
卡琳沒有質疑甚麼，只是問道：“行政管理和熊人村一樣嗎？”
“既然熊人村的那一套已經驗證為可行了，那就按照那一套來。教育，治安，司法，以及最重要的，婚配。”
“……”卡琳沉默了一下，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會有人願意嫁給異族嗎？”塞拉黎婭接過話茬，問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呵……”法拉用欣賞的目光看了塞拉黎婭一眼，“沒有。但是這些年，我按照戰功分了他們不少老婆，足夠他們安家了。今天之後，我就讓哈林頓去調配此事，讓他們將家全都遷到犬人村去。”
“非議應該不少。”塞拉黎婭又道。
“讓他們議去。另外，犬人也不是‘異族’。不接受我的統治，不接受豐饒神教的信仰，不接受公國法律管制的東西，才是異族！只要接受這些，那就是公國的自由民，享有自由民同等的權利。”
法拉的語氣中，充滿了揮斥方遒，橫壓一切不服的霸道。
事實上，縱觀他的發家史，他幾乎就是這麼一路霸道下來的。
誰不服就揍誰。
誰不讓利就搞誰。
舊思想與勢力太頑固，那也沒事，我有最大的拳頭，你們搞事我就誅全族。
不服就造反一個試試。
——事實上，這段時間也確實有人嘗試過。
只是壓根輪不到法拉親自操刀。
他們就被秘衛給先斬後奏了。
被誅全族幾次後，其他人該老實不該老實的也就全都老實了。
——只是割一塊肉而已，又不是真的讓我去死，有甚麼不可接受的？
所以，直到現在，公國內的經濟分配都是“工”字型。
東聯集團吃完了所有的政策紅利，富得流油。
然後就被扔到了案桌上。
他們並不理解，法拉為甚麼要割自己的肉——畢竟，東聯集團的最大受益人，就是法拉自己。
但法拉還是這麼做了。
從始至終都沒有人理解他。
正如此時此刻，卡琳也不知道，為甚麼法拉非要養一堆異族。
而且還要說出那樣一番宣言。
不理解。
但還是會照做就是了。
她們的忠誠高於不理解之上。
塞拉黎婭也是這樣的。
因此，她依然提議道：“我建議還是強壓一下——就算您不介意那些非議，那些非議也確實會帶來些許損失。埃克薩維亞公國內，只要有一種聲音就足夠了。”
“也行。”法拉不怎麼在意地點點頭，“反正這種問題，再過十年就會逐漸自己消失。”
“為甚麼？”卡琳不解地問道。
在她看來，人類和亞人種，終究不是一個東西。
難以聚合到一塊去。
即便是人類自己，內部不也是各種領主，國家麼？
純人種自個都無法黏合，又要怎麼去順帶著黏合其他種族？
她實在是難以理解，甚至都不會生出這種想法。
但法拉就生出了。
不僅如此，還做了。
“因為，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以後，他們會忘記自己的種族，他們對外，就只有一種自稱——埃克薩維亞人。埃克薩維亞有埃克薩維亞的規矩，文化，只要認同了，那就可以是‘自己人’。就算現在不是，以後也會是。”
“……三十年，真的夠嗎……”卡琳用略帶疑惑的語氣感慨道。
“三十年不夠就五十年，一百年，三百年！漫長的時間會改變很多事情，其足以撕裂一個龐大的王國，也足以將零零碎碎的事物捏合到同一面旗幟下。要有這個自信啊，卡琳。”
“三百年以後，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所有族群，終會為埃克薩維亞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