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團國這種看上去極為奇怪的組織,機構,或者說國家,就這麼在伊琳的乾綱獨斷之下誕生了。
西梵尼亞王國就此多了一個屬國出來。
只是這個屬國的國體十分特殊,堪稱是前無古人。
……不過也僅僅只是“前無古人”而已。
1178年的八月,伊琳在將這個東西拉出來的時候,也許根本就想象不到自己究竟釋放出了怎樣一個魔鬼出來。
殘羽騎士團國的誕生,成了姆洲西境之地上第一個特殊的,軍事奴隸制國家。
其上層統治階級以騎士為主,全民皆兵。
底層的奴隸只負責從事生產,被極致壓榨。
如果從長遠的視角來看。
這玩意的誕生,一看就長遠不了。
但是,從“實用性”的層面來看。
殘羽騎士團國毫無疑問進行了一個大膽的嘗試。
從它開始。
國即軍,軍即國的概念開始傳播。
而伊琳,將用她自己的輝煌成果告訴後來者。
這樣一個極致的,只為了征戰而打造出來的戰爭機器,在真正運轉起來之後,究竟有多可怕。
同時,殘羽騎士團國也為騎士制進行了橫向延展。
它的存在告訴了所有騎士——
原來,我們特麼也是可以“封王”的!
我們聚在一起!
我們相互聯合!
我們建立起一個以騎士為貴的國家!
成立一個龐大的騎士武裝集團!
軍團的元帥,即是國家的王!
我們為戰而生,為戰而死,因戰而榮!
這對騎士來說極具煽動性,極具誘惑力的思想,概念,全都是從殘羽騎士團國開始的。
這對於已經開始迫於現實廣泛採納騎士制的諸國來說,毫無疑問,很危險。
相當於在炸藥堆旁邊點燃了篝火。
不過……
從霜堡離開後,開始返回殘羽騎士團國的伊琳顯然是沒有想那麼多的。
她那日漸膨脹的野望,急需一個宣洩口。
她並不關心自己舉措的影響,她只需要所有東西為己所用,讓她能夠順利達成自己的目的就好。
至於其他的……
都不重要。
九月,伊琳回到了殘羽騎士團國,並正式宣佈了國體的成立。
同月,伊琳開始著手按照已經自發形成的內部秩序,制定一套更加高效,貼合,的內部制度。
這套制度在強化了軍團紀律性的同時,最大程度地限制死了底層的奴隸。
在騎士團國內,只有騎士有資格佩戴兵器護具。
他們隨時可以完成武裝與整備,並且每隔一段時間就集合到一起,開始在固定的時間中演練戰陣攻伐技巧。
在訓練騎士本身的同時,伊琳還開始著手建立了一套預備軍訓練制度。
“騎士侍從”也從這個時候開始,成為了真正的預備騎士。
在正式的騎士死亡之前,他們永遠都是替補,等待著隨時上戰場的機會。
在騎士戰死之後,他們會接手騎士的一切。
如果騎士有自己的後代的話,那麼預備騎士就是他們的子嗣。
如果沒有,那就是聯姻的其他家的子嗣。
由於從小開始訓練,並且只專注於訓練的緣故。
騎士的下一代騎士,比上一代還要更加專業,裝備更好,在戰場上的作戰能力也更強。
不過對伊琳來說,她大機率是等不到二代騎士成長起來的時候了。
此時此刻,西境這邊依舊是老騎士們馳騁的地方。
1179年。
在用治軍的方式治國之後,伊琳的努力卓有成效。
她用比預期更快的速度,將騎士團的戰鬥力給拉了上來。
並且肉眼可見地開始囤積戰爭資源。
她意識到,自己需要更多的人口,更多的奴隸。
因此,開始派遣騎士部隊,去劫掠人口,而不攻城。
這一步算是給維斯托尼亞王國西線的領主們造成了極大的打擊。
堡壘再怎麼好用,也就只能守住數量有限的人。
伊琳攻肯定是攻不進來的。
但是掠奪人口這一招,著實過於陰損了。
迫於無奈,西境的領主們只能開始遷移領地中的人口。
讓其離殘羽騎士團國遠一點的同時,開始將已經修建得初具規模的堡壘相互連線起來。
——他們,也意識到了殘羽騎士團國的威脅。
因此,一眾領主們相互商談了一番,決定在這邊建立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最好能將伊琳永遠擋在西邊,一輩子都越不過來。
這道防線,後來被命名為“多卡萊恩防線”。
把伊琳有可能的進軍路線全都給堵死了。
一般來說,領主們是不可能籌錢,把這麼一個巨大的工程給落地的。
但伊琳和殘羽騎士團國的存在,導致現在是“非一般”的情況。
這也讓維斯托尼亞王國西線的領主們罕見的聯合到了一起。
伊琳極目遠眺,看著東邊的情況,愁眉不展。
儘管她已經開始積蓄力量。
但敵人的腦子似乎也升級了。
明明放在十幾二十多年前,那些傢伙的腦子還沒有這麼好用。
但現在,時過境遷,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
這種變化,讓伊琳感覺到了不安。
她有一些害怕,自己會被這個突變的時代給徹底甩在身後。
她能突破一次西境,未必可以成功殺穿第二次。
原因——就是因為之前她做到過第一次。
導致這邊的領主沒有一個人敢無視伊琳的威脅。
全都用上了最高規格的態度。
被敵人重視和認可的感覺,倒是挺爽的。
但現實存在的困境,又讓伊琳沒法爽得徹底。
三月。
更東面有訊息傳遞了回來。
貝克爾,威廉姆斯等人,居然相繼稱王了。
這個訊息讓伊琳心頭本就縈繞的淡淡的愁緒變得更濃厚了一些。
貝克爾,威廉姆斯的稱王,倒是無所謂。
但,安德烈和安德拉德的稱王,卻由不得伊琳不重視。
如果她還是想和之前一樣,殺回到那邊去的話。
那麼這次的難度,和此前的難度,可就截然不同了。
此前,安德烈和安德拉德只是諾斯巴羅王國的附庸。
因此,他們才會事不關己地旁觀,假意抵抗,實則投降。
但現在,當王的成了他們。
王冠戴到了他們自己的頭上。
那他們,還會放棄抵抗嗎?
顯然不可能!
人只有在事不關己的時候,才會冷眼旁觀。
火真燒到了自己身上,你就知道甚麼叫做求生的意志了。
遙望著東面,伊琳嘆了口氣,喃喃著:“哎……多事之秋!”
這接二連三的稱王訊息,讓她恍惚間彷彿看見史書中記載過的,諾斯巴羅王國誕生之前,姆洲宗教林立,諸國混戰的亂局一角。
時代,終究還是變了。
雖然好像是倒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