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知道庭前議事的時候發生了甚麼。
但……他對這些事的感覺很鈍感。
一個是因為,他本人的容忍力其實很高。
不關己的事情他大多數時候都是懶得浪費精力去思考的。
另一個則是因為,壓根就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那麼明嘲暗諷,不帶髒字的一通亂罵。
除非那個人活膩了。
這也就導致,儘管法拉知道了那件事,而且這幾天坎坎加爾的人一直都在他面前不斷吹風,試圖讓他換個王。
但法拉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的心思全部都在別的地方。
表面上看,此時的雷爾沃是維多利亞在打理。
但其實,除了這塊地方之外,法拉也全都打理了一遍。
該走動的地方,就派人去走動一下。
該給態度的地方,要給一個態度。
同時還要額外關注西面的情況,短短半年,藍羽翼王國直接消失了可還行。
他本來還打算在第一次藍諾之戰的地方,最後來一個收尾戰。
算是將過去的事情徹底畫上句號。
但可惜,藍羽翼那邊著實有些拉胯,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哦,現在應該稱其為“維斯托尼亞王國”了。
因為藍羽翼王國的變故。
導致西米德地區也跟著出現了劇變。
那兩個投降派的靠山,沒啦。
現在就剩他們兩個孤零零的大公,矗立在西米德的平原上。
隨時都要面對法拉的鐵騎突擊。
壓力在這段時間裡面,算是被徹底拉爆了。
那邊,法拉也要派人去走動,隨時關注著情況。
自己好隨時下場,漁翁得利。
領主在有軍事壓力的情況下,第一反應就是爆兵,搞裝備武裝。
但他們短時間內根本就爆不出來。
因此就需要商人了。
這裡面,就是法拉和姦商勾結……不,是合作的機會。
另外,就是原阿徹爾大公國那片地區了。
那裡現在連大公都沒有。
比其他兩處地方更加混亂。
為了控制那邊的局勢,法拉也有在暗中扶持被封到了那片地區邊緣的阿徹爾家族。
平定混亂需要打,但法拉不打算自己下場。
他更喜歡默默地在後面操盤。
看著其他人打得不可開交。
然後自己默默地收割兩方,賺點小錢。
在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在土地上的時候,只有法拉清楚,錢才是一切的根本,也將是未來的方向。
任何一種活動,唯一繞不開的東西就是錢。
掌握了錢的流向,就掌握了與其直接掛鉤的一切事物。
當然,這種高階操作背後還是需要實力來支撐。
目前,只有法拉有這個實力。
他就算不出兵,也可以看作是出兵了。
他人沒有下場,但其實已經下場了。
總之,他很忙。
忙著搞錢,忙著搞代理人戰爭,忙著把局勢調整成自己想要的樣子,為之後的加戈領西出,抽血整個姆洲做準備。
事多得很。
也就他效率高,所以每天依舊可以抽半天時間找維多利亞,休息的同時教她一點東西。
這一天,他按照慣例來到維多利亞這裡。
剛教了她沒多久,就發現這人狀態不在身上。
“有心事?”
法拉隨口問道。
倒也沒有多想。
但這句話在心情已經不佳到了極點的維多利亞聽來,有些像是嘲諷。
“要不,這王位你來坐吧?”維多利亞突然說。
“?”法拉愣了一下,“為甚麼突然說這個?”
“你明明知道吧?”
“我知道甚麼?”
“……”
雖然相處了這麼久。
但維多利亞依舊習慣性將法拉當個人。
而不是當作一塊石頭。
吸了口氣,想著既然已經破功了,索性今天把話說開算了。
大不了被這個“攝政公”吊死。
維多利亞道:“埃德蒙斯沒有找你嗎?”
“倒是找過我。”法拉想了想,回道,“坎坎加爾這幾天殷勤的很。”
“殷勤地讓你換個人坐在王位上,是吧?”
“沒錯。”法拉點點頭,然後反應了過來,一臉似笑非笑地問道,“你不會以為我被他們給說動了吧?”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被他們給說動,但這個王位我已經坐不下去了。”維多利亞道,“反正我坐在這裡也只是個擺設,還每天要被一堆人說沒有資格,那我乾脆不坐了好了。你能力這麼強,我禪讓你,讓你來當諾斯巴羅的王,你覺得怎麼樣?這樣一來,那些傢伙總沒有意見了。”
一口氣說完,維多利亞感覺自己鬱悶的心情好了一點。
並真的產生了把糟心事扔出去算了的打算。
她辛辛苦苦改法令,調整雷爾沃的權力結構,整合亂七八糟的法律,就是為了讓這裡更加穩定,底下的人能過得稍微好一點。
結果根本就沒人認可。
那她這麼辛辛苦苦的究竟是為了甚麼?
明明是在做正確的事情,卻還要頂著謾罵去做。
要說這些都是成為王所必須揹負的吧——但她就連為王的資質都在被質疑。
聽著維多利亞的話,法拉總算是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庭前那件事。
法拉下意識以為,那件事對維多利亞應該沒有更大影響。
結果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對他來說,他人的非議甚麼的,其實根本就無關緊要。
法拉從來都不會在這些事情上面浪費精力思維。
只要那些人不動手——而在他的壓制下,那些人也根本就沒膽子對維多利亞動手。
那就沒甚麼好擔心的——
他下意識忘記了,不是每個人都是他這種滾刀肉。
對所謂的精神傷害幾乎是免疫的。
人都需要來自外界的認可,來獲得自我的成就感與自信。
法拉是個異類,他不需要甚麼人的認可,也會一意孤行地去做自己認定的事情。
想明白這些之後,法拉對似乎有些自暴自棄的維多利亞說道:“你似乎誤會了甚麼。”
“……甚麼意思?”
“雖然你在我眼裡一直都是不合格的狀態,但那只是對我來說而已。”
法拉不緊不慢地說:
“對於其他人而言,你已經足夠強大了,你比任何人都更有資格坐在諾斯巴羅的王位上。”
“他們都覺得,只要自己坐在了王座上,自己就可以變成主宰一國的王。”
“但其實不是這樣的。”
“因為,強大的是人,而不是一頂王冠。”
“這個王位你先坐著吧,我說的。”
“你是得到了我認可之後才會繼續坐在王座上的國王。”
“你大可更加自信從容一些,就算得意一些也無妨。”
“因為,我的眼光是很挑剔的。”
“不是甚麼人都有資格得到我的認可。”
“事實上,如果不是你,坎坎加爾現在是否還有人能戴上王冠都是一個未知數。”
“我並不需要一個沒有潛力,沒有能力,沒有天賦的蠢人坐在這裡,那會很礙事。”
“而你,恰好不在上述的範疇中。”
“你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