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為甚麼他們會罵你嗎?”
聽完維多利亞的話後,法拉將視線從書本上移開對她說道。
“為甚麼……?”
“因為他們不敢當面罵我。”法拉輕描淡寫道。
“……”
“那些傢伙現在最恨的就是我,只是他們誰都沒有那個膽子跟我撕破臉而已。你如果需要那些大臣幫你,那你就聽著,將他們的話當作耳旁風就好。如果不需要,那就認真點學習,之後拿掉他們的議政權就行。”
“……那我可能還得聽很久。”
一個人怎麼可能處理得了那麼多事情?
維多利亞很想說法拉那話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意思。
但想了想,好像法拉確實有那個能力把那些大臣的嘴巴都縫上。
頓時便收斂起了心思。
能力不夠,那就只能努力來湊咯。
不然還能怎麼辦。
就像人坐在王位上,便總得付出一些代價。
……
很快,時間就來到了雷爾沃最寒冷的月份。
一月。
法拉也教導維多利亞一個多月的時間了。
儘管他也沒有刻意跟誰說起這件事,但由於每次法拉都往王宮跑。
加上維多利亞的政務處理與財務處理能力越發精煉。
因此還是很輕易就被人猜到了原因。
王城內的不少人都意識到,法拉似乎格外中意維多利亞。
於是各種猜測就開始盛行。
人總是喜歡八卦。
越是捕風捉影的事情,就越是熱衷於進行各種猜測。
腦子靈活的人,已經開始有意巴結昔日落魄的坎坎加爾了。
在議會重組之後。
王室幾乎在雷爾沃這片地區的影響力便逐漸走了上去。
雖然多少都還是依仗著法拉的名。
但上級議會的十幾位公爵哪一個都是有著領地的實權領主。
而這些人,全都是王室的擁躉。
形勢早就不同以往了。
沒能跟上時代的人,就只能被甩在身後。
如果是整個王城的人,對坎坎加爾的崛起都會感到高興的話。
那麼有一小撮人,就很不高興了。
這一小撮人,就是雷爾沃政局變化以後的最大受益者,坎坎加爾一族。
雖然他們吃到了最多的利益。
但他們依舊很不滿。
法拉對國王越是看重,他們就越不滿。
畢竟,若是按照以往的規矩,那個王位本該是其他人來繼承的。
而絕對不是維多利亞。
再加上,維多利亞是被貴族議會扶上去的。
但現在貴族議會都沒了,成了公爵組成的上級議會。
那以前的法理,豈不是就失效了嗎?
——很少有人會在意這一點,畢竟,不管是不是失效了,對九成九的人來說,意義不大。
但是對坎坎加爾族內的某些人來說,意義很大。
他們抓住了這一點,並在謀劃一番之後,開始以法理問題對維多利亞進行了施壓。
其中的首個代表,便是維多利亞的哥哥,埃德蒙斯·坎坎加爾。
他甚至抗議到了王宮中。
那些大臣都沒有將他擋回去,並且樂意看見維多利亞窘迫的樣子。
“陛下,您的王位真的是合法的嗎?”埃德蒙斯在見到維多利亞之後,開口就是直球質疑。
“我的王位在子民們的見證下,由議會和前王共同加冕而來,有何不符合法理一說?”
“但是現在,貴族議會已經重組了!”埃德蒙斯道,“按照第一順位繼承的方式來說,父親的直系血脈中多的是比你更有資格繼承王位的人!”
“那麼,你大可將此事提交給現在的上級議會,他們會審理的。”維多利亞沒有爭辯的打算,“你還有甚麼事情嗎?”
“就算上級議會也認可了你,你也沒有資格坐在那個位子上。”埃德蒙斯有備而來,顯然沒打算善罷甘休。
“我沒有資格……你的依據又是甚麼?”
“我的依據有很多——大可讓諸位大臣來評斷一番。”埃德蒙斯回道。
然後,當著眾多王室大臣們的面,逐條地將維多利亞每一件“失格”之事全都列舉了出來。
從她踏上格林城城牆的那裡開始,說到她重組議會,以及上位後頒佈的各條搞得諾斯巴羅動盪不已,四分五裂的法令為止。
順帶著,將大臣們之前貶損過維多利亞的話又拿出來作為證據,重新把維多利亞罵了一通。
當然,罵的沒有髒字,畢竟是在王宮,站在這裡的諸位又都是體面人。
“……以上,便是你沒有資格繼續坐在王位上的理由!諸位,你們說我說的對嗎?”埃德蒙斯看向大臣們。
“句句屬實,沒有半點差誤。”大臣們回道:“不論是從法理上還是從為王的資質上,陛下,您都應該退位讓賢,而不是繼續坐在王位上,強行更改法令,繼續折騰已經四分五裂的王國。”
“我已經說了很多遍了,我修改的法令沒有半點問題!”維多利亞頭一次用有些暴躁的語氣道,“那些不合理法令的修改,是為了讓子民們過得更好!”
“可是我們沒有見到諾斯巴羅的子民過得更好,您的法令根本就是胡來!再者說,律典都已經用了這麼久了,您的智慧,難道能比肩賢明的先王嗎?”
“先王也有糊塗的時候!”
“您這種態度,是對先王的大不敬!”大臣們就像抓到了甚麼把柄一樣,立刻又給維多利亞戴了一頂帽子。
“對先賢都如此不敬,真不知道護王公是不是因為被你矇蔽了,所以才會支援你。”埃德蒙斯立刻接道,“這件事我也會告訴護王公的,他不應該被你這種人如此矇蔽。坎坎加爾有的是更優秀的人,更適合戴上王冠。”
“那你們就去找護王公好了!”維多利亞滿眼冰冷,“還有別的事嗎?沒有就散了!”
這場庭前議事最終不歡而散。
雖然,不歡的只有維多利亞一個人。
所有的努力都被人全盤否定的感覺,讓她積鬱已久的心情差點就爆了。
雖然在庭前,她的語氣已經十分暴躁,但姑且還是有在剋制。
只是這種剋制始終都有極限。
沒有人可以在每天都被人陰陽怪氣貼臉嘲諷的情況下,依舊保持冷靜。
維多利亞也是人,她雖然能忍,但總歸會有忍無可忍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