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筆賬我轉移到了別的地方，今後你就不用繼續盯著了，就當作一筆勾銷，不存在了就行。”
法拉輕描淡寫地說。
聽著好像很容易就做到了。
但維多利亞知道，裡面有很多隱秘。
因為，這些賬，都是被法拉整理了一通後，才放到她手裡的。
這裡面可活動的空間就大了。
鬼知道法拉在裡面和哪些人達成了哪些交易，自己私藏了多少金幣……
反正，維多利亞也不敢深究的。
該糊塗的時候就得糊塗。
該傻白甜一點就傻白甜一點。
反正沒甚麼壞處。
“錢是有了，但現在各地都宣佈脫離諾斯巴羅，我擔心他們會起兵打到雷爾沃來。”維多利亞撐著下巴，一邊翻賬本一邊說。
“他們打到雷爾沃來的成本太高，至少，七成以上的人都不會真的採取實際行動。不過，推行騎士制進行軍事改革肯定會做。”
“那剩下的三成人怎麼辦？”
“剩下的三成掀不起甚麼浪花。”
“……還真是令人安心吶，加戈公爵。”
聽著這像是真心感嘆的話語，法拉無動於衷。
別人的稱讚對他來說沒甚麼意義。
也難以在他心裡留下多少痕跡。
他有自己的目標，有自己的想法。
有自己那不為人知的浩大野心。
事到如今，除了那個野心之外，法拉對很多東西的欲求都淡了很多。
“我很擔心，有朝一日你如果離開了雷爾沃該怎麼辦。”維多利亞語氣憂愁地說。
“你大可用正常一點的語氣說話。”
“甚麼啊，我可是真的很擔心啊，加戈公爵。”
“這段時間，沒事就多去和亞米斯蘭教禱告。”
“禱告你不要離開雷爾沃嗎？”
“……”
書房裡面忽然安靜了一瞬。
維多利亞心一沉，連忙抬頭看向法拉。
然後就看見了一張沒甚麼表情的臉。
“……”
兩人就這麼對視了一會。
就在維多利亞心裡越來越沒底的時候，法拉開口了。
“我遲早是要離開雷爾沃的。”
“……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你的血旗軍團能夠橫掃整個雷爾沃，罕逢敵手，這天下之大，你當然哪裡都可去得。”
看著維多利亞那盡力不露破綻的補救，法拉沒做出甚麼評價，只是從大衣的口袋裡摸出了一支嶄新的雪茄。
“儘早熟悉政務處理，學會管賬。”
扔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後，法拉叼著雪茄，轉身離開。
維多利亞鬆了口氣。
安靜的書房裡，只剩下翻動書頁的聲音。
不論是政務處理，還是財務管理，這些技能維多利亞都是要現學的。
這兩個月裡，法拉在外面到處跑。
她就坐在王宮裡面學習。
一邊學一邊實操，現在倒也已經算得上是入了門。
在這扇門裡走得越遠，她就越是察覺到，法拉的能力究竟有多逆天。
簡單概括，很強。
以那法拉的手腕，別說當宰相了，當國王都綽綽有餘。
所以，法拉剛才說的話，維多利亞一個字也沒有信。
對看不透的人，要保持猜忌。
對看得透的人，要保持算計。
這是她坐上王位以後，無師自通的兩個技能。
她那個糟心的父親，一輩子做了很多昏聵的事情。
但唯獨最後那幾句告誡，他說對了。
……
十二月。
由於法拉幾乎停止了所有的軍事行動，因此，如果不去看王國內部的政治情況的話，此時的諾斯巴羅約等於風平浪靜。
維多利亞的決定在這個時候，達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雷爾沃地區的叛亂被徹底控制，新的領地劃分也按照已經定下的規矩來，被分的規規整整的。
就連王室，也因為有了收入，而招了一部分官員，用來對王室直接控制的土地進行管理。
他們都是王室僱傭的代理人。
其實看作是管家一類的身份，也沒有甚麼不妥。
這些人真要說起來，倒也算不上是“官員”。
只是一些“僱傭兵”。
對法拉來說，有了這些人之後，他就可以將自己的精力逐漸從繁瑣的事務裡面抽離出來，轉而去專心搞錢了。
雷爾沃很富饒。
這一點他已經深有體會。
在此前的征伐裡，他已經和某些商人集團推銷了一遍自己手中堪比萬金油的雪茄。
這玩意，終究還是要流動到雷爾沃這種地方來，去給那些大老爺們消費。
因此，提前鋪墊好這邊的路也很重要。
由於法拉自己本人已經得罪了天羅教和主神教兩大教會。
因此，他的商路想要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面橫穿各個地區，就不能是以自己的名號了。
套個皮，用另外一些有點錢與影響力的人去走通，能夠節省許多不必要的成本。
打個比方，有的關口，法拉的人過，要交十枚金幣的稅。
但其他人過，就只用交八枚金幣。
另外一些極少數的過，甚至只需要交出七枚，甚至六枚的金幣作為過路費。
差別不可謂不大。
這還僅僅只是錢上的麻煩。
對法拉來說，現在諾斯巴羅各地都已經宣佈脫離王室。
那麼各地的貴族與領主也就不會再買他護王公的賬。
因此，政治上，宗教上，對法拉來說全都是麻煩。
整個十二月，法拉就在為了這件事到處跑。
偶爾才會回一趟王宮，確定一下維多利亞的學習成果。
在對那些商人的交流上，法拉很順利。
但是在檢查維多利亞學習進度的時候，很不順利。
“太慢了。”
十二月某日。
法拉毫不留情地給了一句刻薄的評價。
“……可是，我已經將睡覺的時間都縮短了，這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而且，我覺得我的學習進度也足夠快了……”
維多利亞有點委屈。
鬼知道這段時間裡面她過得有多辛苦。
“還不夠。”法拉道，“照你這個進度，得多久才能達到我的標準？”
“愛卿……你的標準是甚麼標準？”
“只要你的算賬速度和處理政務的速度能有我八成快就可以了。”
“……愛卿，我知道你的能力很強。但我只是一個庸才，沒有你那麼厲害的天賦，做不到你能做到的事情。”
維多利亞一臉可憐兮兮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