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得比較近的伯恩斯只能無奈前往王城。
離得更近的格斯特,在猶豫糾結了好一陣之後,最終也只能對前來詢問自己的貴族們給出了去王城的回答。
不去不行。
不論是從實力層面考慮,還是從名義層面考慮,他們都沒有不去的理由。
“不去王城,我們尚且還能夠在自己的領地,安全有一點保障。去了王城,豈不是任人宰割?”
格斯特的一名公爵直接地說道:“這一趟去了,還能不能回來都是個未知數,我不會去的!”
另外幾名公爵見狀,問道:“你不去,你的封臣也不去嗎?”
“我領地內的侯爵都不會去!”
“……”
得到這個回答,其他人紛紛沉默了下來。
這意味著甚麼,已經不用多說了。
不奉王命,這已經是忤逆之實。
那麼接下來,其與王室之間便是沒有任何調和可能性的敵對狀態。
以往,王室沒有軍隊,沒錢又沒餉。
因此即便不聽王命,搞到最後頂多也就是口頭上被說一頓,得到一頓責罵。
但實際上卻沒有多少風險。
但現在,王室身邊有一個護王公。
你再不奉王命,那就要做好直接與護王公為敵的準備。
後果完全不同。
但即使如此——
類似這名公爵的侯爵,伯爵,並不算少。
並且遍佈于格斯特大公國和伯恩斯大公國內。
在法拉帶來的極端壓力下。
所有本來就沒將王室當回事的人直接全反了。
名義上,不奉王命。
軍事上,開始整頓軍隊,備戰接下來的平反戰爭。
這一戰如果他們能贏,那麼從此之後就可以安安穩穩當自己的土皇帝,玩自己的國中之國。
他們也有自己的封臣,他們將成為自己領地中的“王”。
如果沒贏……
沒贏還能怎麼樣。
寄了唄。
古往今來,反叛失敗的有幾個是有好下場的?
這就是梭哈。
贏了當王,應有盡有。
輸了當狗,一無所有。
就這麼簡單。
西米德地區,兩位大公在收到東面的彙報之後,不出意料地給出了拒絕。
他們兩個雖然只是“戰敗”,但其實貴族們誰都清楚,那就是“投降”。
沒甚麼好說的。
如今王室又有了一支強軍兜底。
他們再傻乎乎地去王城參加會議,那就是純純的腦子有坑了。
布里得地區,莫里森大公選擇了去。
他不覺得王室會將事情做絕。
不過,他選擇去,同樣封地在布里得的一大堆公爵,侯爵們,就沒有統一意見了。
有的選擇去,有的選擇不去。
保王派和反叛派的陣營就此拉開。
至於更遠一些的來邱拉地區與布里沃地區。
兩名鼎鼎有名的大公全都選擇了拒絕前往王城。
他們都違抗了王命。
至於底氣——
就是因為離王城足夠遙遠。
他們相信,法拉就算真要打,等打到了他們的主城,路上就得先累死半條命。
在兩名大公接連表態之後。
本地區的其他貴族們也先後給出了各自的態度。
三成的人選擇跟大公。
七成的人選擇去王城。
原因也很簡單——我們又沒做錯甚麼,壓根無需擔心清算。
第二次藍諾之戰,他們幾乎全域性都置身事外。
火從一開始就沒有燒到他們的身上。
至此。
諾斯巴羅王國內,七名影響力極大的大公,有四名選擇了公然抗命。
三名選擇了前往王城。
其餘公爵,侯爵,伯爵,態度各異。
去王城和不去王城的人,從整體上來看,數量沒拉開太多差距。
但選擇不去的,主要還是集中在雷爾沃和西米德地區。
這兩個地區都經歷過了第二次藍諾之戰。
因此由於各自特殊的原因,站隊站得格外堅決。
八月。
法拉將收集整理好的資訊扔到了維多利亞的面前。
整個王國除了傑斯坦尼斯之外,其他地方几乎沒有完整的行政控制體系。
法拉用起來很不順手——這資訊傳播的效率,就突出一個慢,特別特別的慢!
雖然各地名義上歸屬於王國。
但實際上,這兩三百年下來,都是各管各的。
而王室,除了一開始打天下,登王座,將手裡的大餅重新分配之外,剩下的時間裡面,幾乎就是將自己擺上了餐桌,供“貴族議會”慢條斯理的食用。
這一吃就吃了三百年。
終於,它被吃垮了。
壓根沒人想救它,也救不了。
除非重新擺一盤。
但把誰擺上去?
肯定不會是坎坎加爾。
它已經實質上失去了那個資格。
“四個大公不來,三個來了,兩個還都是雷爾沃的。”法拉道,“你看著把雷爾沃的那些公爵,侯爵,伯爵給安排一下,其他地區的就先不動了,也動不了。”
“那,那些貴族的公然忤逆王命的反叛之行,該怎麼處理?”
“你是國王還是我是國王?這種事你也要問我?”
“……”
維多利亞沉默了一下,也沒有去回應法拉的話,而是順著說道:“我打算把他們全都踹出諾斯巴羅王國。”
“然後呢?”
“然後就不管了,他們愛怎樣怎樣。只要雷爾沃還在手裡,更遠地方的情況,對坎坎加爾來說其實無關緊要。”
維多利亞撥出一口氣,面色平靜,像是卸下了某個很沉重的擔子:“這樣一來,議會的重組也就順理成章了。新的諾斯巴羅就算只剩下雷爾沃,也綽綽有餘。只要藍羽翼王國沒有多餘的餘力繼續發動戰爭,這場和平將持續至少十年。”
“你不打算追究那些忤逆者?”
“我沒有兵力追究他們,就算有,也得留著應對藍羽翼王國,而不是在內部掀起戰爭。”
“……”
法拉對這種決定沒有發表甚麼看法。
沒有看法,就是沒有意見。
對維多利亞來說,她又鬆了口氣。
在她眼裡,現在最大的變數就是法拉。
因為法拉是唯一一個,維多利亞到現在都琢磨不清楚的人。
他的目的並不清晰。
他的慾望也不甚強盛。
一整個月下來,法拉做的事情基本上就是想辦法籌措糧餉,同時兼職王國宰相,以及宮廷總管。
老實說,法拉對那些瑣事的處理,算是給此前沒有一丁點經驗的維多利亞省去了很多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