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伯恩斯沒有開口。
但一群上層裡面,總歸有那麼一兩個腦子不是很好用的。
聽完維多利亞的話,有人立刻開口反駁道:“陛下,如今國內大局未定,此時行封賞之事,恐怕有所不妥。”
維多利亞看了那人一眼,硬氣地回答:“孤意已決。唯有立即封賞,才能解孤心所樂。”
提出反對的人:“……”
這就是有底氣的王和沒有底氣的王的差別。
沒有底氣的王:
“一邊待著去,這裡沒你的事。”
“啊好的好的好的……”
有底氣的王:
“陛下,臣認為——”
“閉嘴,孤的決定,輪得到你來多嘴?”
只要手裡有兵,有糧,有餉,誰都可以是王。
當然,要是手底下的人不聽話,或者自己被擊敗了。
那就又是另一件事了。
“加戈侯爵,上前聽封。”
見沒有人再繼續不識相地多嘴,維多利亞招了招手。
法拉從人群中走出,來到維多利亞面前,依舊打算行半跪的那個禮。
維多利亞見狀,眼皮一跳。
你行禮行得這麼慢,果然是故意的吧?
她識相地開口道:“加戈侯爵,就不必行此大禮了。以後面見孤當如見友,不必再跪禮。”
“陛下聖明。”法拉當即直起腰,依舊是半點沒客氣。
“感謝卿不遠萬里而來,率軍救孤於危難之中,敗敵挽王室之顏。以卿的功勞,任何封賞都顯得有些微不足道,卿想要何種封賞?”
“臣本就是諾斯巴羅的侯爵,挽救陛下是義務與本分。臣十分慶幸,臣來得還算及時,沒有讓陛下受驚。臣不敢言封賞之事,全憑陛下做主。”
“……”
維多利亞沉默了一秒。
其他人則已經沉默了好多秒。
雖然說做戲會做全套。
但你未免有些太熟練了吧?
雖然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但所有被邀請而來的人,也只能默默地幫法拉完成“印證”的一環。
若是賞賜只在私底下給,總歸是會有人想辦法扔出一些傳言來噁心人。
但若是在眾人的“見證”之下完成,就可以省去很多後面的瑣碎麻煩。
法拉不喜歡麻煩。
雖然他有能力解決麻煩。
但這和喜不喜歡麻煩來找自己,完全就是兩碼事。
誰不希望自己的煩心事越少越好?
況且,如今他孤懸在外,除了拳頭啥也沒有……很多輿論方面的東西,都是要政治力量插手來處理的。
他總不能到了雷爾沃了,還玩屠城那一套。
況且就算真的屠了,也堵不住人的嘴。
再次,以前的屠城也不是為了堵人的嘴……
法拉自然會選擇最有效率的處理方式,來將事情給處理妥當。
“既然如此,那就由孤來決定吧。”
維多利亞沒有沉默太久,她的沉默並不是無語和發呆,而是迅速在腦子裡面過了一遍法拉的要求和能拿出來的賞賜。
王室現在還剩下甚麼?
不就剩下一個“名”麼。
剩下一個“正統所在”。
法拉要的,多半就是這個。
那就給他就是了。
給人正名的最好方式就是加爵。
而目前,諾斯巴羅最高的爵位,就是大公。
但……他又說,以後就沒有大公了。
他之後或許打算對大公動手——也對,畢竟,他已經和所有的大公鬧掰了。
直接砍掉大公這一級爵位,反而是解決麻煩最有效率的手段。
比單純的殺人快多了。
還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這人腦子好像跟肌肉一樣好用……
說實話,維多利亞心裡對武將的刻板印象,算是在短短一天的時間裡面,全都被法拉給打碎了。
從今往後,誰再在她面前提武將啊,將軍啊,元帥啊,領主啊這些詞。
她多半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會是這個人。
沒辦法。
印象有時候留得太深了就是這樣的。
迅速頭腦風暴完以後,維多利亞開口道:“以卿的功勞。孤認為應當予卿爵名。卿在此前,已經由孤的父親正式授予了侯爵的爵位,既如此,孤便給卿公爵之名吧。封卿上位公爵,轄制整個東米德,入王城貴族議會,卿以為如何?”
“謝陛下,陛下聖明。”
法拉行撫胸禮回應道。
算是將這個封賜給領下了。
“由於如今王室窘迫,因此孤沒有來得及準備。等過兩天,孤便親自給卿授予象徵王國公爵的身份銘牌。”維多利亞補充道。
“是。”
“卿且先退下去——等等,卿就站在孤身邊吧。”
維多利亞中途止住話頭,攔下了打算回去原本位置的法拉。
她的腦子裡,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思考很多東西。
現在終於有了點眉目。
雖然,她現在完全受制於法拉。
但是,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維多利亞依然可以找到一點與法拉利益不衝突的點,來利用法拉的來到了兵權,解決一些本就在王國上層體系中存在的諸多問題。
“即便臣身為公爵,站在陛下身側,也是不妥的。”法拉提醒道。
“無礙,孤再追封卿‘護王公’。”維多利亞彷彿福至心靈般,臨時捏了一個本來不存在的名銜出來,“卿乃孤之肱骨,王國忠臣。日後,卿有資格佩戴刀劍近王身,可立於孤的身側。”
“謝陛下厚愛。”法拉聞言,儘管稍微有點驚訝,但還是順勢答應下來,然後就施施然地站到了國王后面一步的位置。
這個位置可不得了。
看見法拉的動作,已經呆住的眾人全都回過了神。
性格比較急一點的貴族直接開口阻止道:“陛下,不可啊!就算是上位公爵,也是沒有資格近王身的!此舉有逆君臣之禮!”
其他人聞言,立刻著急地附和:
“卡爾森侯爵說的有理,陛下,還請三思!自古以來,哪有臣可以近君身的?!”
“臣就是臣,固然加戈有潑天之功,禮也是不可廢的!”
“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一堆人急急忙忙地把自己都忘得差不多的禮法給搬了出來,試圖阻止維多利亞的決斷。
他們在乎的那是禮嗎?
不是。
他們在乎的只是這連大公都沒有的特殊地位!
以及!
這個地位背後所象徵的權力——
近王身,這特麼不就是王庭護衛嗎?!
這樣一搞,他們以後就算想見維多利亞,怕是都得先問問法拉的意見了!
搞不好人家一頂“意圖傷害君王”的帽子就扣了下來。
而且他們還沒法反駁——畢竟,那可是“護王公”!
這尼瑪比大公還大公!
這誰能坐得住?
維多利亞當然清楚這些人心裡在想甚麼,但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而後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如今王國正是戰亂之時,孤心甚憂。只有加戈公爵的軍隊,能夠給孤幾分慰藉。因此,孤要再次追封加戈公爵為王庭護衛隊衛隊長,專門負責孤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