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諾斯巴羅現任國王?”
法拉收起審視的目光問道。
“……是的,我就是。”
維多利亞怔了半秒才回答道。
口頭上確認完身份之後,法拉單手託著頭盔,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
然後開口道。
“臣,法拉·加戈,率軍勤王而來,參見陛下——”
說著,法拉便不緊不慢地打算半跪下去。
這是在面見國王的時候應該行的標準禮儀。
維多利亞見狀,腦海中閃過一抹靈光。
感覺到了些許違和。
以法拉那霸道的做派,真的會這麼誠心誠意地向她行禮嗎?
人家是手握兵權的侯爵,而且軍隊戰力剛剛才顯露過。
這樣一個看著就非同一般的男人,怎麼可能會有所謂的“臣下之心”?
裝樣子?
不,還是不對勁……
維多利亞沒給自己想清楚的時間,直接按照直覺迅速做出了反應,伸手托住了法拉即將跪下去的動作。
“加戈侯率勤王之軍而來,解了格林城之圍,乃是有功之臣,面見孤就不必行此大禮了。”
“……是,多謝陛下的垂愛。”
法拉也沒有客氣,直接就站直了身體。
維多利亞這瞬息之間的反應,讓法拉察覺到了一點點的不對勁。
這個王,好像沒有看上去那麼呆頭呆腦。
法拉這一跪如果跪下去了,那麼之後整個格林城和諾斯巴羅,他就不打算再還給王室了。
至於這王,也是沒點眼力勁,過兩天也會換個懂事的上來。
——連基本的形勢都認不清的人,要你何用?
他並不需要一個真的呆頭呆腦的人來坐王位。
他需要一個有主觀能動性的傀儡。
簡而言之,他要聰明人。
這一禮試的就是維多利亞那雙眼睛。
結果證明,眼神讓他感覺有點特殊的人,腦子裡也確實有點貨。
法拉開啟探查技能,掃了一眼維多利亞。
他的技能並不是隨時隨地都開著的,那樣很影響注意力。
——
精神[智慧]:30
統率:17
政治:33
道德:10
野心:10
——
政治能力居然這麼高?
法拉心底稍微有些詫異。
按照年齡越低,屬性越高,則潛力越大的邏輯來推斷。
維多利亞的這33點恐怕遠不是她的極限。
畢竟,人都需要時間的洗滌來沉澱。
雖然有的極少數人就是能夠起跑線就比別人高一大截。
這種人,一般也被世俗稱之為“天才”。
正好,法拉現在就需要一個聰明的國王坐在王位上。
坎坎加爾在諾斯巴羅的餘威還可以稍微利用下。
其次……就是其他考量了。
“陛下,城牆上很危險,你先去城內避一避吧。”法拉開口道,順便瞥了一眼伯恩斯,“至於誰讓你上來的,這件事等我滅了東征軍再來一個個清算。”
“好……”
“護送陛下回去休息。”
法拉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的人開始行動。
不過,他攔住了伯恩斯。
“至於伯恩斯大公,你似乎很喜歡城牆上的風景,那就繼續在這裡好好欣賞欣賞吧。放心,有我的人保護你,你不會有性命之虞的。”
“……”伯恩斯張了張嘴,但還沒有發出聲音就被法拉抬手打斷。
法拉不想聽他bb。
伯恩斯也沒有繼續bb的資格。
城外。
在兩萬血旗重騎的追擊之下,十萬東征軍已經徹底散成了一塊一塊的。
全都開始慌不擇路地撤離格林城。
在追擊出一段距離之後,血旗重騎就逐漸停下了追擊的腳步。
兩萬人屠十萬人,別說是在戰場上了,就算是在豬場裡,宰十萬頭豬都沒有那麼容易。
現在的當務之急也不是對東征軍趕盡殺絕。
最緊要的任務——解格林之圍,已經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徹底控制格林城,順便完成政治清算。
在東征軍全都陸續撤離出幾百裡後,血旗重騎便全都返回到了格林城下。
法拉直接命人開啟城門,讓血旗重騎進城。
同時以伯恩斯的作為威脅,以最快的速度把格林城內的城防部隊全都卸下,換上了他自己的人。
兩萬人,分出兩千人來替換城防就完全足夠了。
還是那句話,士兵在精不在多。
至於忙不過來這種情況——很簡單,只要控制了武器庫就行。
枯燥的任務依舊用伯恩斯的部隊。
關鍵地方完全由法拉的人控制。
由於伯恩斯的部隊已經全部被強制解除了武裝。
因此就算想要叛亂,也搞不起來。
等做完了這一切之後,法拉才繼續用伯恩斯的名義,將城外敵軍已被擊退的訊息傳遍全城。
並順便宣佈了血旗軍團的到來。
——以勤王之軍,加戈侯爵的名義。
雖然城裡的人壓根都不知道誰是加戈侯爵。
但他們知道,格林城的危險已經徹底過去了。
而這一切,都是加戈侯爵的功勞。
這就行了。
事件在發生之後,通常需要有人來定義,這關係到看上去微小的民意問題。
如果換成別人,或許就沒有法拉這麼細了。
但法拉謹慎成了習慣。
他習慣將需要控制的東西完全控制在手裡。
只有這樣,他才能夠感覺到一丁點的安全。
做完這一切之後,時間已經來到了這天的晚上。
該宣傳的訊息已經全部宣傳完畢。
整個格林城的平民都熱烈歡迎血旗軍團的進駐。
只有上層的貴族們一個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因為只有他們知道,伯恩斯已經被徹底控制了。
也只有他們知道,法拉究竟是甚麼來頭。
此刻手裡又攥著多大的權力。
其次,便是坎坎加爾王室了。
他們很高興。
但又不是那麼的高興。
而其中,心情最複雜的,便是艾爾諾。
他所奢求的援軍真的到了。
而且還真的解了伊琳帶來的滅國之危。
但除了這幾件事之外,剩下的就全都沒有按照艾爾諾預想的走。
這天晚上。
法拉以維多利亞的名義,舉辦了一場晚宴,慶祝戰鬥的勝利,格林城的安全。
這場宴會上不僅邀請了所有貴族,王室,還邀請了不少格林城內具有一定影響力的名流,以及部分影響力不大,但是可以代表“民意”的人。
在宴會開始之前,法拉對已經換了一套更加合身的禮服的維多利亞說道:“陛下,今晚這場宴會由你來舉辦,由你來操持,由你來會見所有人,你是這場宴會的主角,明白了嗎?”
維多利亞對法拉的態度感到有些奇怪。
其他人都是將她當做一個“稚童”,不管是伯恩斯這位大公,還是其他貴族,亦或是她的父親。
他們的態度,很明顯的,打心底裡就沒有正眼瞧過維多利亞。
但是法拉不同。
維多利亞很明顯的感覺到,法拉雖然語氣隨意,但其實很“重視”她。
至少,換成別人,肯定不會把這麼多關鍵的事情全都交給維多利亞。
今晚這場宴會,在政治層面上,可是意義非凡……
“我知道了。但我還有一個問題。”維多利亞道。
“甚麼問題?”
“這場宴會的目的是甚麼?”
“確定我勤王的合法性,肯定我的功績,向平民宣告安全,以及,對所有該懲罰的人,確定懲罰。”
“……我可沒有那個能力。”維多利亞說。
法拉說的這些事,可大可小,但究竟要做到甚麼地步呢?
法拉掃了維多利亞一眼,不緊不慢地補充了一句:“以及……宣佈我支援你坐在王位上。”
“……”維多利亞挑了挑眉,“如果要承認勤王合法性的話,會得罪諾斯巴羅所有大公。”
“以後諾斯巴羅不會再有大公。不過,這件事不是今晚的重點。做好你應該做的事情,其他的,不用操心。”
“好。”
維多利亞答應了下來。
雖然她依舊是被挾持的狀態,但不知道為甚麼,從法拉身上,她感受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安全感。
——跟見了鬼一樣。
她活這麼大,還沒有在第二個人身上感覺到過安全。
一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