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奎斯代表的不是自己。
而是身後,目前尚未被波及到,且立場鮮明地站在桑多瓦爾這邊的商人集團。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回絕了桑多瓦爾的提案。
“一萬銀,我拿不出來!”
看著桑多瓦爾似乎還打算繼續說甚麼。
馬奎斯立刻緊接著開口,堵住了對方的話語:“五萬人打兩萬人都戰敗了!伯爵大人,您難道不該好好想想這是不是您指派的統軍將領有問題嗎?如果下一戰依舊是這樣,別說五萬人,即便是湊出來了一支十萬人的大軍又能如何?”
“……”桑多瓦爾確實被馬奎斯的這一番話給堵住了嘴。
謝爾蓋·布勒,的確是他桑多瓦爾和教會那邊相互商量,最終選出來的最佳人選。
人,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如果布勒都有問題的話,那整個領地內,還有誰是沒有問題的?!
那已經是最拔尖的人了!
但桑多瓦爾卻沒有辦法反駁馬奎斯的話。
因為這一戰的結果就是,布勒確實敗了。
敗了就是敗了。
不管怎麼粉飾,怎麼說,事實就是事實。
他不僅自己身死,而且還輸光了整支大軍。
就連軍隊的裝備,現在也全都成了別人的嫁衣。
而這一切,都和馬奎斯背後所代表的商人集團沒有任何關係。
畢竟人員決策,商人根本就沒有多少話語權。
頂多是提出來兩三個備選的名單。
但最終的決策權依舊是在桑多瓦爾所代表的貴族以及三大教那邊。
會議室的空氣安靜了一會之後,主神教主教說道;“馬奎斯先生能夠拿出五千銀支援聖戰,確實已經足夠有誠意了。”
在這之後,會議室內的空氣才算是再次開始流動。
桑多瓦爾見教會這邊都這麼說了,也沒法繼續想辦法壓商人。
主神教主教;“我教這邊,能夠再次拿出兩千銀,支援伯爵大人的軍務。”
天羅教主教;“我教這邊能夠拿出三千銀。”
亞米斯蘭教主教:“聖父在上。我們可以拿出兩千五百銀。”
三大教再次和此前的兩次一樣,各自拿出一部分資金,作為組建軍隊的費用。
這樣,與商人那邊的出資湊在一起,桑多瓦爾便有了再次組建大軍的資本。
當然,除了資金方面,人力物力也是大頭。
後面的會議內容基本上又將這些詳細的支援項全都掰扯了一遍。
儘管三方合力,但卻也還是在試圖,讓自己那邊能夠少出一點錢。
與這些參加會議的成員相比,桑多瓦爾本人反而是最純粹的那個。
他根本無所謂誰多出一點,誰少出一點。
他現在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把一路西進的血旗軍團給鎮壓了。
只要可以達到這個目的,不論需要花費甚麼代價都行。
因此他也再次拿出了貴族集團這邊的老本。
把麾下的子爵們全都壓榨了一遍,給湊了一筆軍費。
最終,在六月初,桑多瓦爾集齊各方力量,又籌備出了一支軍隊。
依舊被命名為“三聖護衛團”。
軍團兵力總數,高達七萬,號稱十萬之眾。
至於第二支三聖護衛團的主帥——這一次,桑多瓦爾和教會,貴族們進行了更加謹慎的篩選。
兩戰兩敗。
他們已經無法再承受第三次大敗了。
佔據了整個東米德地區東部的桑多瓦爾伯爵領內的底層平民,也已經承受不住更進一步的搜刮了。
本來生產力就不高。
平民家裡餘糧就沒有多少。
再加上重稅收上去,本身就要被層層盤剝一遍——桑多瓦爾收上去的糧食和錢,其實比他拿到手裡的還要多幾倍。
整個伯爵領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高壓鍋。
法拉十分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這也是他繼續西進,卻不再執行焦土計劃的原因。
——他不僅不執行了,還在將從商人,地主,貴族手裡搶來的食物,錢財,全都分撒了下去,並展開了一次又一次的傳教活動。
這種行為看上去,似乎有些既當又立的感覺。
但那只是對於被法拉洗劫過的地區的人來說——可他在進行這些活動的地區,卻並非之前被搞過一次的地區。
而是在更西邊。
這邊的平民,尚未被法拉的血旗軍團給搞過。
只是聽說過血旗軍團的殘暴之名而已。
他們當然也會害怕。
但在法拉的慷慨之下,這些僅僅只是聽說而來的害怕,很快就變成了另一種極端情緒——感激。
人的心理落差有時候其實是非常奇妙的。
當你以為一個人要害你,並且對即將到來的傷害而感到害怕的時候。
這個人卻對你釋放出了明顯的善意,而且還替你解決了全家老小的生存問題。
在這一刻,你對這個人的看法,很容易就會從一個極端,跳到另一個極端去。
——這哪裡是甚麼壞人,這分明就是青天大老爺!
桑多瓦爾為了對抗法拉而加重的對底層的剝奪,最終在法拉的六月傳教活動之下,全都成為了法拉轉變風評的燃料。
人越是在極端的境地下,越是容易迷信。
桑多瓦爾被迫幫法拉創造了一個容易迷信的極端環境。
而法拉則順水推舟,利用了這一環境。
再加上,姆洲這邊,因為傳統的緣故,信仰的習慣本就根深蒂固。
以上種種因素疊加到一起,讓法拉的這次活動獲得了巨大的成功。
豐饒神教的信仰跟著血旗軍團的前進一起,開始瘋狂席捲桑多瓦爾伯爵領。
最終,僅僅花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呈現出一種要將三大教給排斥出東米德的趨勢。
四個教會的信徒在信仰上的分歧與矛盾,也在時間的流逝下變得極端尖銳起來。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
豐饒信仰以一敵三盡顯英雄本色,三大聖教集中力量對抗難掩頹勢。
桑多瓦爾伯爵領內的輿論風向在六月末尾,變得如同“沸水”一般,蒸得三大教上層和桑多瓦爾本人,不得不匆忙定下了三聖護衛團的主帥。
而後令其趕緊出兵,與法拉的血旗軍團再次決戰!
信仰這種東西,一旦蔓延開來,就沒法輕易遏制。
想要控制,那就只能用“聖戰”來說話了。
用聖戰來物理上消滅敵人,所謂的信仰,自然也就跟著一起灰飛煙滅。
七月初。
第二次聖血之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