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兵器時代,攻城掠地的手段並沒有太多。
打仗,基本上就靠啃城。
一座城一座城地啃過去,一直到敵對勢力的主城,然後攻陷主城,這場仗就算是打完了。
這種戰爭,不僅耗時巨大,而且耗費的物資更是量以海計。
所以在兩方對壘的時候,如果雙方的體量非常大。
則通常都會採取正面主力決戰。
一戰定輸贏。
主力,就是雙方能夠在短時間之內糾集起來的有生力量。
一旦主力被徹底耗沒了,對方也就沒有了短時間內再次拉起一支規模龐大的軍隊的能力。
但是,僅僅只是“短時間”之內。
並不是就此徹底失去了抵抗能力。
想要抵抗,他們還是能夠抵抗的。
比如諾斯巴羅王國西面的戰場上。
在伊琳一路橫推的時候,大公爵也是採取過抵抗措施的。
只不過面對甲冑精良,訓練有素,指揮水準高的敵軍,抵抗無效而已。
臨時拼湊起來的部隊,和久經訓練的職業軍人之間,是存在巨大的戰力差的。
而桑多瓦爾手裡的,姑且能夠當做有過訓練的部隊使用的部隊,在平沙戰役中徹底被滅了個乾乾淨淨。
現在,就是桑多瓦爾伯爵領最大的空窗期。
戰後,桑多瓦爾便開始想辦法組建第二支大軍。
他心中的危機感幾乎呈指數級暴增。
沒有軍隊在手,他晚上睡覺都未必安穩。
但他再想要組織出此前那種規模的兵力,就不是短短的一兩個月能夠完成的了。
人手,糧食,排程,裝備等,全都需要時間。
對法拉來說,這次的空窗期機不可失。
但怎麼行動,卻是個問題。
在梅卡城駐軍停留之際,法拉將地圖擺在了桌面上,獨自思索了起來。
與此同時,駐軍所需的糧食,也已經從後方運來。
跟著糧食一起運過來的,還有新一批的軍用物資。
比如特殊的箭矢,新搞出來批次生產的,更適合在馬背上射擊的弓。
複合材料的弓也已經在研究中。
此外,火藥在法拉直接給出了配方後,工部也安排了人在實驗中。
目前尚未搞出來可以批次生產,並應用於戰爭的東西。
很多科技樹想點上去,都需要時間。
即便有法拉傾力支援,甚至給了配方。
想要徹底完成技術的跨越,也是需要很長時間的。
至少目前,那些新東西都無法在戰爭中給法拉提供更有力的支援。
在讓軍隊完成新的列裝時,法拉也在思考著接下來的行動方案。
他沒有和其他的統帥一樣,把麾下的部將全都叫過來,進行討論。
或者招幾個參謀,詢問對策。
他自己的能力就已經是獨一檔的了。
沒有必要再分心去思考別的方案。
而他自己的方案,目前有兩個。
第一個,與桑多瓦爾全面開戰,一城一城地打進去。
結束之後,整個東米德地區就只會剩下一個聲音。
屆時,法拉手握數十城,攜滅桑多瓦爾伯爵之威,強行將加戈領的制度推行全境,反對聲音就算有,估計也硬不到哪去。
而膨脹後的法拉,攜勝勢,在東米德地區更進一步,直接封侯,建立侯國,亦無不可。
但壞處顯而易見。
現實畢竟不是遊戲,消化地區是很費時間與功夫的。
現在的法拉,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到時候即便一步膨脹封侯,又得花多少的時間,去穩固這個地位呢?
等到那個時候,你的目光再放下去,看向的,就是其他地區同體量的人了。
到時候如果哪哪都不服,甚至出現了應激反應,教會,商人,貴族,三方更進一步彈壓過來,加戈領只會陷入深深的戰爭泥潭。
法拉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把加戈領內的所有異己勢力全都清理掉。
即便可以,那種大規模的屠戮,也只會讓內部更加不穩定。
屆時,加戈領的動盪期,怕是要持續不知道多久。
當然,有法拉在,他有能力用武力去把所有的不服與不安定因素全都排除掉。
他可以一直贏贏贏——但鬼知道,贏到最後的結果是不是數勝而亡。
戰爭本身只是手段,是不能作為目的的。
至於第二個方案。
則是不打常規戰爭,不攻城略地。
最終目標不是實質性上滅了桑多瓦爾伯爵領。
而更改為——打服桑多瓦爾伯爵,並讓其至少三年內,無法動兵。
雙方維持現在的邊境。
但法拉需要深入敵境,將桑多瓦爾伯爵領的內部生產徹底攪亂,並將其抽血出來,填充加戈領。
這個辦法可以最大程度避免加戈領自身的正常發展被影響,同時喝別人的血,加快自己的經濟建設。
劫掠人口,壯大自己,以更快的速度完成積累。
好處很多。
壞處是,法拉短時間內,無法抽身。
這不是三五個月能夠完成的事情。
而在法拉遠征的時候,加戈領內所有事情,就只能靠中樞穩定了。
如果出現了甚麼意外……
在這兩個方案上,法拉思考了很久。
最終還是決定,穩妥起見,走第二個方案。
為了防止加戈領在他率兵遠征的期間內部空虛,導致出現意外。
法拉決定,將神魂禁衛全都留在加戈領內。
獨自做完了一切決定後。
法拉在梅卡城已經停留了幾天。
他又花了幾天時間,將中樞那邊最重要的幾件事全都叮囑了一遍,讓人將密信送給了哈珀。
哈林頓從梅卡城離開。
他將繼續駐紮加戈市。
在法拉不在的期間,只有哈珀,擁有神魂禁衛軍的調動許可權。
以這支部隊的戰鬥力,就算只有五百,也足以壓住整個加戈領了。
至於外敵,拜諾斯巴羅王國所賜,法拉得到了一個“銀邊”。
目前暫時不需要擔心所謂的外敵。
等他將一切都安頓完畢後,時間已經來到了二月下半。
“我們不回去嗎?”
走出梅卡城的時候,跟在法拉身側的伊莎忽然問道。
“不回去。”
“為甚麼?”
“因為仗還沒有打完。”
“那接下來要去哪?”
“去桑多瓦爾伯爵領。”
二月末。
在整個東米德地區都因為平沙戰役的結果而癲狂的時候。
法拉帶著六個師,一萬三千多騎兵開啟了又一輪西征。
因其旗幟獨特,被稱之為“玄一血旗”。
所以法拉率領的這支騎兵部隊,也被稱之為“血旗軍團”。
往後一整年,桑多瓦爾伯爵領各地,在看見那面赤紅如血的軍旗後,除了恐懼之外,不會再有其他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