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都不好!我早就說了,我不想符合你的審美了吧!?”伊莎顯得極其抗拒。
她抓著自己的衣領:“我要換回之前的衣服!”
“不行。”法拉頓時一臉嚴肅。
“為?!”
“因為你是我的學生。你看,露易絲和伊凡娜兩人也是我的學生,她們平時都是穿女僕裝的,你為甚麼要例外?”
“那我不當你學生了!”
“伊莎小姐,你是想要出爾反爾嗎?沒想到你是如此不講信用的人,真是令我失望。我原以為,你應該是一個正直的人,看樣子是我看錯你了。”
“我……!”
伊莎滿肚子的牢騷憋在嘴裡吐不出來。
她不善言辭。
要是換成以往,她就直接上去呼兩巴掌了。
廢話幹啥?
哦,不對。
以往她也沒有這個機會。
因為她在族群中不受歡迎,而且還一直都在被嘲笑外貌。
上去呼兩巴掌,讓所有人閉嘴甚麼的。
只是她腦海中的妄想罷了。
她太弱小了,沒有那個力量。
憋了半天,最終伊莎還是被迫妥協了。
只是,她還有自己最後的倔強。
“衣服就算了,這玩意能不能脫了?太綁腿了!”伊莎揪著自己腿上的某物說道。
她姑且算是知道了,襪子是甚麼。
但是,這——麼長的,她是真沒見過。
這玩意穿著有甚麼意義嗎?
“不行。”法拉再次一臉正色。
“又為甚麼?!”
“我一直都認為,絲襪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發明。”法拉說,“它不應該出現在上層貴族男人的腿上,而應該出現在女人的腿上,這就是藝術啊。”
“甚麼鬼的藝術,聽不懂你想表示甚麼。”伊莎皺著眉。
她忽然發現,有時候看似一本正經的法拉,也會表現得很無厘頭。
簡直莫名其妙。
“你不懂沒有關係,總之,絕對不能脫下——”法拉收起了自己的解釋欲,“夏天就算了,現在都快入冬了,還是穿著吧。加戈領的冬天,還是挺冷的。”
“我不怕冷。”伊莎回道。
同時有些想笑。
自己以前光著腿跑來跑去,可沒有害怕過寒冷。
像是看出了她心裡的想法,法拉說:“那是因為你之前沒有這個條件。現在既然有了,就別沒苦硬吃,還像個野人一樣到處蹦躂了。你們已經併入了加戈領,接受文明的洗禮吧。”
“我覺得當個野人沒有甚麼不好。而且,這只是你自己的偏好吧?跟我冷不冷有甚麼關係?”
“我的愛好只是順帶的。”
伊莎瞥了一眼瑪娜的裝扮:“我不信。”
法拉府邸內的女僕們的女僕裝,是他命人反覆設計,改良過的款式。
雖然這只是一件小事——但因為其超前的藝術眼光,因此每次更新,還是會小小地引領一波加戈市的潮流風向。
雖然也不排除法拉身為領主的影響力在。
但不可否認的是,不斷更新的新款衣裙,的確要比以往的衣服更加讓眼睛舒服。
——當然,達到這種地步,背後也有手工業的頂尖技術力在加戈市不斷凝聚,以及,加戈領的風向非常開放的緣故。
在許多教會都對女人提出了嚴格的約束與要求,強調“規則”與尊卑,順應“神性”的時候。
法拉這套完全順著人性來的作風,會受到追捧,並在解除了教會枷鎖的加戈領內風靡,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當社會不斷向前發展的時候,在這個時代,開放的風氣,多維的思想,會成為一種證明經濟不斷騰飛的標誌。
因為底下的人都吃飽了,不缺麵包。
吃飽了,才有餘裕思考,有餘裕欣賞,有餘裕追求所謂的“風尚”。
加之商會將價格壓到了中層能夠購買的地步。
所以,風潮這東西,才會在加戈市誕生。
而後從加戈市,吹向加戈領的其他城市。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為這個時代烙上一個獨特的烙印。
……宏大的因素扯完了,說點私人因素吧。
在被伊莎戳穿後,法拉索性也就敞開了胸懷,雖然他壓根就沒打算掩飾。
“好吧,我承認,我的個人愛好就是主要的原因。現在我以老師的身份命令你,不準隨便更改裝束。”
“老師可以命令我?我可沒有向你臣服。”
“好吧,確實。那我換一種說辭吧——伊莎小姐,你也不想你的父親多十名學生吧?”法拉搖晃著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壞人獨有的笑容。
我不裝了!
攤牌了!
身為領主,手握整個加戈領的財富,我,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我終究,會把這個世界捏成我喜歡的形狀!
這就是所謂的,弱者適應環境。
而強者呢。
強者能讓環境變成他的形狀。
伊莎頓時露出一臉無語的表情。
她總算在這鬼地方,遭受到了第一次惡意。
只是這惡意,怎麼說呢。
雖然以她的立場,很不好說,但是,伊莎的心底還是忍不住浮上來兩個字。
就這?
雖然法拉的癖好似乎有點惡劣。
但似乎,好像,大概,也沒有到特別特別離譜的地步。
至少,這惡意,伊莎捏著鼻子,還是能勉強忍耐下來的。
“你好惡心。”她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用貧瘠的蝌蚪文詞彙儲備罵了一句。
“多謝誇獎。”法拉絲毫沒有放在心上,“既然你沒有意見了,那麼我們就正式開始教學吧。”
“好……你做甚麼?”
“教學啊。”
法拉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伸手示意了一下旁邊的位置。
“過來坐下。今天,先鞏固一下你的蝌蚪文,然後,再教你一點白戈文。”
“不是說戰鬥嗎?”
伊莎走過去坐下。
看見紙面上密密麻麻的符號,頓時有些頭疼。
她雖然學會了說蝌蚪文,還可以聽懂。
但寫,她是不會的。
當然,為了速成,之前那個老師也沒有教。
“在戰鬥之前,我們得先用知識,填充一下你貧瘠的大腦。”法拉道,“當然,戰鬥也是會教你的。既然認真記,認真背,認真學。不然,我就讓你穿得更花枝招展一些,然後跟我出門,去人山人海的加戈市大街上走一圈,被圍觀。”
聽見法拉的描述,伊莎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頓時,滿心都是抗拒。
“你好惡毒。”
“多謝誇獎。”
“從剛才我就想說了,我沒有誇獎你,這是誇獎的意思嗎?”
“罵壞人太壞了,可不就是誇獎嗎?等哪一天你突然說我是個天大的好人,我反而才覺得像是在侮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