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三日。
法拉帶著騎兵部隊一臉無趣地撤退了。
倒不是這場戰鬥打得有多勉強,而是打得有些太無趣了。
列萬那邊的安排他也聽說了,雖然他早就估算出了亨德森子爵領士兵的戰鬥力——確實是要比那些下位子爵封臣手裡的兵要強一點。
至少,不是完全沒有打過仗的樣子。
基本的組織能力也有。
武器裝備甚麼的,拿起來了也確實能夠成為戰力。
但怎麼說呢,也就僅此而已了。
會反抗的雞崽子也是雞。
啄到身上還是挺疼的。
但歸根結底依舊是雞。
撤退後,法拉將列萬與其分散行動的二十七個營全都重新召集到了一起。
效率那叫一個快。
軍令一到,無論正在做甚麼,全都開始移動,迅速朝著集合點進發。
法拉的集合點是他最初佔領的那個城堡。
“讓將士們全都休息一下,過兩天直接去進攻赫堡。”
“是!”
看著列萬那一臉亢奮未消,反而依舊有著衝勁的神情,法拉問道;“這段時間的作戰感覺怎麼樣?”
“很爽!”列萬忠實地說,“而且您的戰術非常有效!晝伏夜出,夜伏晝出,輪換交替,敵人完全反應不過來,而且也根本無法像我們一樣休息,因此即便武裝了起來,拿了武器,也無法發揮有效作戰能力!最重要的是,他們身上連皮甲都沒有!”
這一點才是最要命的。
皮甲,雖然防護能力沒有鐵甲那麼強。
但歸根結底也是甲。
有甲打無甲,配合更加精密的作戰指揮,行動效率,以及人均身體素質的碾壓,加上敵人見都沒有見過的騷擾奇襲戰術,對面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
八十個人就能把五百人到一千人給折磨得精神疲憊不堪,戰力直線下垮,甚至還有直接投降的——這種情況多出現在夜晚的時候。
列萬沒有受降,全都砍了右手之後放了回去。
“嗯。我看見了很多傷兵,那是你的命令吧?”法拉問道。
“是的!您說要謹慎處理屍體,但有時候,投降的人太多了!僅靠一個營計程車兵無法將其看管,因此我下令,全部受降,砍掉右手之後,全部放回去!”
“幹得不錯。”法拉點點頭,“不過,有時間的話,記得兩隻手全都砍了再扔回去。”
“是!”
“攻城的雲梯運過來了嗎?”
“剛剛我去看過了,您之前讓人去通知向後方要的攻城雲梯已經運了過來,一個不差。”
“很好。”
雲梯,也是一種攻城的手段,一般用在強攻中。
法拉的領地已經開始流程化建造相關的器械了,其中,適配給其他人的基本上是投石車這種東西。
因為好用,沒有技術含量,也不需要猛男帶頭先登。
但給自己用,法拉直接準備了最考驗技術含量,也最需要猛男的雲梯。
這玩意相比起投石車那種重型器械,更加好搬運移動。
對道路沒有那麼苛刻的要求。
因此,現在也能夠直接送過來。
——雖然即便如此,也還是花了近一個月的時間就是了。
要是主路修建完畢,別說雲梯了,就算是投石車,這種距離,頂多半個月不到就能送到。
再快一點,一週就夠了。
因此,路很重要。
沒有路的地方,就只能依靠猛男來以原始手段硬攻了。
在此前的戰鬥裡,先登的那個猛男,就是法拉本人。
雖然,登上小城堡和登上赫堡那種規模的城池,完全是兩碼事。
但……更大的城池,法拉也不是沒有試過。
不僅試過,而且成功過。
只是現如今,多半也沒甚麼人知道了。
“全軍休整三天,吃好喝好,三天後攻城。”法拉道。
“是!”
時間就這麼被定了下來。
……
在法拉的部隊來回肆虐的這個月裡,整個亨德森子爵領的風向全都變了。
起初,幾乎所有男爵都認為——法拉,小賊爾,我一己之力就可平定!
現在麼……聽說外面沒有了法拉軍隊行動的跡象。
又等了兩天,確定法拉疑似退兵之後,原本一個個自信得很的男爵立刻第一時間調轉了立場,派人去法拉佔領的城堡打探情況,順便約定投降。
其中一位更是神情凜然,決定異常果斷。
“派遣使者,立刻,馬上,現在,去找法拉請降!”
“可是,大人,亨德森子爵那邊該怎麼辦?我們就這樣投降了,萬一——”
“沒有萬一!亨德森要是能打得過法拉早就出城迎戰了!怎麼可能等到現在!我本來以為是亨德森帶著軍隊過來了,結果是法拉自己退了……現在就是最好的投降時機,趕緊派人去!”
“是……不如還是同時再派一人,去亨德森子爵那邊詢問情況吧?”
“不用了!蠢貨,那軍隊的戰鬥力你看不出來嗎?你看不出來我還看不出來嗎?!他x的全軍著甲!這是意味著甚麼?這他x的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匪徒!就亨德森那貨,我可不覺得他徵調過去的民兵能有這樣的戰鬥力!他就算有兩萬人也打不過人家!更何況現在恐怕根本湊不齊兩萬人,也沒有那個時間了!行了,趕緊去辦事!或者現在就滾!”
“……”
有的人派遣使者前往法拉那邊,有的人派遣使者去找亨德森詢問情況。
總之,在大半個月的混戰結束之後,所有有封地的貴族都看清了形勢,並迅速趁著這個難得的視窗期,做出了各自的選擇。
或果決,或猶豫,或彷徨徘徊猶豫不決——
猶豫不決也是一種“決定”。
而這次的決定,也徹底成了他們人生的分水嶺。
將這些貴族引向了截然不同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