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的部隊現在到哪裡了?”
“報告大人,應該已經到弗萊男爵的領地了……”
“應該?應該是甚麼意思?我要準確的情報!還有,讓他們儘快集結部隊!”
“是,是——”
亨德森煩躁地吼了一句,然後讓下屬退下。
他在自己的府邸中來回走著,一臉不安的神情。
自從收到法拉已經攻下了一名男爵的城堡之後,從拿到那個訊息,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天。
這五天的時間裡面,法拉的動向徹底變得行蹤不定,根本探查不到準確的情報資訊。
而且,他和其他男爵領地之間的資訊交流速度開始急劇下降,即便是派人過去傳達資訊,速度也比以往慢了三四倍。
起初,亨德森還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直到開始出現第一個失蹤的信使……亨德森終於開始汗流浹背了。
所有往來信件開始出現大範圍被攔截的情況。
情報傳遞速度更進一步放緩了許多。
而他派出去直接進行偵察的小股隊伍,派出去一個,就消失一個。
派出去兩個,就連著消失兩個。
那可是百人隊伍!
而且還是分散行動的。
怎麼會全都沒有回來?
在吼完自己的下屬之後,亨德森再次開始行動。
這次他放出了更多的偵察部隊。
每一隊十個人,就這樣扔出去了十五個隊伍。
只為了確定法拉行軍動向。
不管再怎麼樣,他認為這總不可能一個人都回不來吧?
他猜的沒錯。
這樣一搞,總算還是有人沒有失蹤,活著跑回到了赫堡。
時間,則是在亨德森吼完下屬,收到法拉拿下男爵領之後的第十天。
這名倖存回來計程車兵,給亨德森和他的心腹屬臣,帶回來了一個極其糟糕的訊息。
“最近有一支黑色的騎兵部隊,一直在赫堡附近遊走移動,行蹤詭秘不定。我們和這支騎兵部隊遇上了,其他人都被殺死了。”士兵一臉後怕地說著。
“那你是怎麼回來的?!”亨德森吼道。
“大,大大人,我是被法拉放回的……!法拉,法拉,那個騎兵部隊的首領,他說,讓我回來給您帶句話。”士兵哆哆嗦嗦說道。
“甚麼話!?”
“法拉說……您最好在七月結束之前,開門投降……否則,等七月之後,他會率領大軍攻破赫堡……屆時,屆時,屠城……!”
“區區一個土匪他也配!混賬東西!”亨德森一臉怒火,將手邊能摔的東西全都摔了一遍。
“老子倒要看看,那土匪拿甚麼攻破老子的赫堡!軍隊還沒有徵調過來嗎?怎麼這麼慢!?”
“子爵大人,我們的徵調部隊,可能是受到了阻擊。”屬臣小心地提醒道。
“阻擊?他手裡才多少人,怎麼阻擊我?!他還分兵了!”
“這……”屬臣張了張嘴,沒敢繼續說下去。
他想說,如果人家軍隊戰鬥力強,一個能打十個,那分兵遊擊確實能夠極大程度磨掉各個男爵領正在抽調的部隊。
半路就攔截下來……就算攔截不下來,也能損耗一些,並極大延緩調兵時間……
說到底,還是咱們這邊,戰鬥力似乎不不咋地的緣故——但這話是能說的嗎?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屬臣而已,連爵位都沒有。
他要敢當著亨德森的面說這種話,他的腦袋就得和那個杯子一樣,被摔得稀碎。
“這甚麼這,你今天要是給我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老子現在就砍了你!”亨德森伸手將屬臣抓到自己面前,鬚髮皆張,顯然是煩躁到了極點。
本來按照亨德森的預想,他應該早在幾天前,就已經徵調好一萬大軍,直接去找法拉決戰了。
但現在,他預想中的事情算是一件都沒有發生。
“那,那個——”屬臣的腦袋開始急速轉動,立刻說道,“是這樣的,大人,您看,那個法拉的部隊有著單獨擊潰一名男爵的實力……在收到這個訊息之後,其他男爵大人們應該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城堡之中。這一來一回,還得下令調兵,還要被法拉釋放出的小股部隊騷擾,效率肯定會慢一些。再等等,您的大軍很快就集結完畢了——!”
“……哼。”亨德森將屬臣推開,仔細一想,似乎也是這麼回事。
而且不是每個男爵都有堡壘。
堡壘那是用來在關鍵時刻阻擊敵人,或者保護自己的。
不是用來住的地方。
以那些男爵的惜命程度,肯定會第一時間先確保自己的安全。
然後再考慮回應亨德森的徵調令。
這種事,細想一下倒是十分平常——只是由於亨德森太長時間沒有打仗了,也沒有打過法拉這種敵人,所以下意識忽視掉了。
“那就再等等……”
深吸一口氣,亨德森也只能這樣開始被動等待。
……
赫堡,在法拉率領的機動性極強的騎兵部隊的包圍與遊擊之下,與外界交流的苦難程度開始迅速飆升。
所有朝著赫堡響應徵調令而來計程車兵部隊,少的有五百,多的有一千,全都被法拉帶著隊伍給一通亂殺。
他就像一條張著嘴的鯊魚一樣,等著這些人源源不斷送到自己的嘴裡,他只管咬。
這樣的情況就這麼持續了十幾天。
以赫堡為中心,到處都橫陳著屍體。
沿途村莊家家閉門不出。
整個亨德森子爵領最核心的地帶,直接變成了法拉一個人的跑馬場。
而其他地方,則變成了列萬的狩獵場。
他將自己的部隊直接拆散,分成了九個團,一個團差不多兩百多人。
開始在整個亨德森子爵領內無差別襲擊正在行軍的部隊。或者正在進行部隊徵調的村莊集鎮。
就這樣愉快地殺了近十天之後,九個團的團長覺得效率還是太低了。
而且,敵人實力太弱,沒有必要繼續維持著九個團的規模。
於是在和列萬商量之後,九個團原地裂變成二十七個營。
一個營差不多八十一個人。
接著,二十七個營開始各自行動,行動的覆蓋面幾乎把偌大一個亨德森子爵領全都囊括了進去。
他們憑藉著八十來個人——有時候不到八十個人——的規模,就敢去阻擊奇襲人數五百的亨德森徵調部隊。
而且每戰必勝,己方士兵折損率奇低無比。
每次都是直接突襲,趁亂砍殺收割,等敵人回過神之後迅速撤離。
然後繼續抽冷子奇襲,繼續撤離,就這樣反覆在亨德森的子爵領中瀟灑了半個月。
沿途所有村莊都被折騰得混亂不堪。
在普通村民看來,這一會兒又是徵兵,一會兒又是賊匪襲擊——雖然沒有直接襲擊村莊,但戰場卻在村莊裡。
結果打完了徵兵的人又特麼來了。
死一個來一個,然後接著打,接著死,被徵調為士兵的人開始自恃為士兵橫行霸道,在徵兵官來之前從老實本分的村民,搖身一變成了名正言順的惡霸。
這來來去去折騰了半個月之後,不滿的情緒迅速堆積,七月中旬往後,大部分地方開始躲徵兵官的徵兵令,不再響應——這風險很大,但是被徵調之後風險更大!
一個可能躲得過去,一個是當場死。
列萬的二十七個營的部隊開始像鬼一樣晝伏夜出,出沒的時間和位置根本無法確定,一點規律都沒有。
可能今天被徵調成了士兵,今晚村莊就再次變成了血戰的戰場。
可能明天離開之後才在半路上碰到,然後被奇襲,大戰,損耗,休戰,接著殘兵繼續向赫堡前進——
後面可能會順利抵達赫堡,也可能又被半路截殺了。
總之層層篩過之後,再被法拉那機動性奇高的騎兵部隊篩一遍。
最後還能到赫堡的,運氣上的天賦多半是被點滿了。
而在赫堡裡越等越焦急的亨德森子爵,在焦慮憂心了半個多月之後,終於看見了自己一直在等的大軍——
林林總總加起來,五千人左右,還算不錯,但過半都是傷殘。
看到這些千辛萬苦,千里迢迢趕到赫堡應召計程車兵,亨德森緊繃了大半個月的神經終於斷了。
“……法拉·加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