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甚麼債最難還?
人情債最難還。
法拉並沒有進行更多的解釋,在把價格拉低到了五百銀一個人頭之後,便開始商談具體的行動措施。
“想要殺死男爵不難,難的是得有人去承認,有明確的‘罪人’。黑武騎兵隊可以承擔這個角色,但為了能夠不出現甚麼意外,最好以最高效的方式完成任務,我需要你們配合一下。”
“您打算怎麼做?”莫雷拉收回思緒,認真詢問道。
雖然還是很在意法拉和那個東聯商會的關係,但目前還有更重要的事。
“很簡單,舉辦一場盛大的舞會,邀請目標過來參加就行。”法拉回道;“只要目標聚集到一起,想要殺死他們便輕而易舉。如果無法一次性將他們全部殺死,弄死他們的難度只會直線上升。”
那肯定的神態讓莫雷拉怔了一下。
怎麼感覺你這麼熟練呢?
“可是這樣一來,不是很容易將懷疑的矛頭指向我的商會了嗎?畢竟兩邊的矛盾已經到了眾所周知的地步了。”莫雷拉反問道。
他的目的是找人背鍋,同時甩開莫雷商會身上的嫌疑。
否則一位伯爵的怒火,他們這種商會可承受不起。
但只要沒有直接證據,那就沒有問題。
桑多瓦爾伯爵自持身份,不會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時候,直接對商會動手。
那樣過於有違貴族的身份。
容易名望掃地。
“這還不簡單,懷疑只是懷疑而已,又沒有直接的證據。”法拉給了一套更加詳細完善的刺殺方案:“到時候你多邀請一些人,最好將自己的敵對同行也邀請過來,同時順手邀請一部分其他無關的男爵一起過來,舉辦一場盛大的活動。”
“……然後呢?”
“然後我會將在場的所有男爵全部殺死,並指認你的敵對同行。這樣一來,他便百口莫辯。只要參會的男爵中存在他的敵人——你明白的——那麼他就一定會被送上法庭,而一場犯罪,是不可能存在兩個‘罪人’的。只要他被宣判有罪,那麼莫雷商會自然不再能夠成為‘罪人’。”
莫雷拉聽著聽著,眼睛頓時一亮;“好辦法!”
但很快他就再次顧慮重重;“可是,這樣做影響不會更加惡劣了嗎?而且,該用甚麼理由來把這麼多人全都順理成章地,自然地邀請過來?”
“那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自己想想。比如甚麼節日,甚麼身份重要之人的生日等等,只要願意找,總能找到的。實在不行,給點錢讓天羅教或者主神教的神父來點背書——也是可以的。”
“那這樣一來,豈不是又把影響擴大到了教會那邊去了?會出問題的吧?”莫雷拉神情更加憂慮了。
“沒事,只要你有著‘正當’的動機來舉辦這場盛會,不管影響如何,火都燒不到你的身上,放心吧。”法拉擺擺手,喝著酒的同時對莫雷拉的憂慮毫不在意。
“充其量是對我有不小的影響而已。”喝完,法拉又補充了一句。
“……”莫雷拉沉思了好一會。
然後才開口。
“11月1日,是天羅教的祈神節。對於天羅教教徒來說,那一天相當神聖。倒是可以在這一天上面,稍微做一做文章。”
“那就這一天好了。”法拉對動手的時間沒有甚麼別的意見,“不過,相關的事情最好交給信任的人去辦,並且這次的交易,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萬一洩露了,對你我都不好。”
“當然會嚴格保密。”
“那就等你的好訊息了。”法拉舉了舉酒杯。
“……嗯。”作為回應,莫雷拉也舉了舉。
只是因為這件事的謀劃有點大,因此他的面色相當凝重。
……
籌劃一場更大規模的祈神節的相關事宜,法拉全都扔給了莫雷拉那邊。
自己幾乎沒有過問。
這件事本身並沒有甚麼難度,天羅教的神父巴不得有人花錢往他懷裡扔。
難的是要怎麼保密。
有人存在的地方就有爭鬥和江湖。
那麼不管是暗殺還是間諜,各種手段,全都會存在。
萬一不小心在動手之前,計劃暴露了。
那就有樂子了。
本來應該是潑到對手身上去的髒水,直接變成了倒在自己身上的開水。
當頭一棒,所有相關人員都得直接被清算。
而如果一切順利,那麼這一次不僅能夠踢開商路上的攔路石。
還能夠打擊商業對手。
一箭雙鵰。
甚至還能給莫雷商會上一層“野望極大,深不可測”的印象buff。
畢竟,即便最終沒有證據,但明眼人都知道——
要說沒有你莫雷商會的事,誰信?
基於這種高收益與高風險的考量,這段時間一直到祈神節當天,莫雷拉都有的忙了。
法拉自己則完全相反。
由於黑武騎兵隊的名頭已經打了出去。
因此僱傭任務的單子,法拉全都扔給了哈林頓,讓他去跑。
賺錢的同時繼續兼顧訓練,並磨礪自己的領兵能力,熟悉騎兵作戰。
一舉多得。
法拉則安心待在旅店房間裡面,給卡琳和白上課。
無事一身輕。
前期的課全部都是純粹的死記硬背,法拉也不需要浪費甚麼口舌。
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蝌蚪文的標準體(常用體)一個個寫下來,然後讓她們逐個記憶,將字形與讀音聯絡起來。
由於兩人已經會說了,也聽得懂,因此門檻其實比直接學習新的語言要低很多。
她們唯一欠缺的只是寫。
一個勁地寫——
只是寫了兩天之後,問題也接踵而至。
蝌蚪文,其實正名叫做“諾斯巴羅坎坎加爾文”,最大的特點就是扭來扭去的。
一大堆的字,形體過於相似。
導致初學起來很容易就搞混。
有的字,其實是一大堆扭曲的符號組合到一起的“單詞”。
不僅書寫困難,學習困難,記憶同樣困難。
卡琳和白學得一個頭兩個大,出錯率相當高。
“唔……好難寫啊……為甚麼這些字都長得一模一樣?”卡琳的眼睛都快變成蚊香了。
“其實還是不一樣的。”白默默回道。
雖然這些字很相似,但確實不一樣。
比如同樣的一大坨,有的尾巴上帶個小勾,那就又是另一種意思了。
“加戈大人,我們可以換一種字學嗎?”白沒有像卡琳一樣抱頭痛哭,直接詢問了法拉。
“其他的字全都大差不差,這種至少是你們常用的,不需要額外記憶讀法。”法拉一邊拿著羽毛筆在草稿紙上塗塗寫寫,一邊隨口回答。
白看了看桌面上的稿紙,直接從裡面抽了一張出來;“這是甚麼?”
“那是我自創的新文字。”
“為甚麼要自創新文字?”
“因為你們學的文字看著就像是一大坨狗*。”
看著紙上那區別於自己所見的任何一種文字的字形,彷彿自成一體的新文字。
白忽然來了興趣。
“我可以學這個嗎?”
“嗯?”法拉稍顯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理由呢?”
“因為感覺這個更有趣一點。而且很好看。”
“是麼……但這東西我只是剛剛才動手弄出來,不成體系,連讀音和寫法都沒有最終敲定,教不了你。”
“可是這裡不是已經確定了?”
白又抽了一張稿紙出來。
這張紙上標註了具體的讀法,釋義,使用的是蝌蚪文的標註。
“那只是第一版,之後肯定會修改的。”
“我可以先學第一版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