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屯,大年初一上午。
徐峰和周炮兩家聚在一起。
這是兩家第一次因為徐峰和周莉的事聚在一起。
倆家在炕桌上一邊吃飯,一邊談論徐峰和周莉的事。
徐峰,周莉兩人挨坐在一旁,徐峰臉皮比較厚,沒有臉紅,還大大方方的握著周莉的手。
周莉面對兩家人,則是低頭低語,點頭應答,臉色俏紅,像是一個熟透的蘋果似的。
倆家並未談論徐峰,周莉的婚事,都不著急,畢竟倆人才剛處沒幾個月。
期間師孃李娟知道徐峰透過筆桿子掙錢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看得出來,作家在八十年代還是特別吃香的。
兩家人開開心心吃完這頓飯。
飯桌散去,周炮,徐成仁,還有徐成功等人坐在炕上拉呱。
徐峰則是下炕帶著周莉去外面溜達,在屯裡轉了兩圈,發現沒啥好玩的。
在路上皆是玩炮仗的小孩子,他倆加起來四十多歲的年紀,早就過了玩炮仗的時期。
沒有興趣去玩炮仗,倆人去了一趟北河,這地方是倆人第一次見面的位置。
此時北河早已結冰,被凍得硬邦邦,徐峰撿起一塊石頭往冰層上扔去。
嘭——
石塊砸在冰面上,發出劇烈的響聲,並未砸透冰層,可見冰層的厚度之深。
“媳婦,走,咱倆下去溜冰!”
拉著周莉的小手,往冰層上走去。
聽著徐峰的話,周莉小臉紅撲撲的,嬌嗔一聲,“誰是你媳婦啊!”
“誰應誰是我媳婦!”
站在冰層上,徐峰扯著嗓子喊:
“媳婦,媳婦,媳婦……”
“別喊了,別喊了,我……我是你媳婦……”
周莉害怕附近的村民聽到,只能應下徐峰的話。
徐峰露出狡黠的笑容,摟住臉色發紅的周莉,低頭親了一口,“媳婦,你這不是應了嘛?”
“壞人!”
周莉腦袋埋在徐峰懷中,心中發甜,像是吃了蜜一般。
“走,媳婦,我帶你去滑冰!”
拉著周莉,倆人在冰層上滑來滑去。
倆人的關係也像一陣風似的,在屯裡傳開了。
屯裡人都知道了,周莉和徐峰現在是一對。
七八天後——
徐峰在雜物間整理東西,無意間扒拉到了幾張豬皮,還有木板夾子。
瞅著豬皮,木板夾子,徐峰突然眼前一亮,“怎麼把夾大衣這事給忘了!”
所謂的夾大衣便是夾紫貂。
在開春之前的一段時間,山裡的雪還未完全化開,正是夾紫貂的好機會。
一張紫貂皮可以賣兩百塊錢,在這個年代,兩百塊錢是一個工人一年的工錢,一個家庭差不多攢兩三年才能有兩百塊錢。
雖然徐峰現在不缺錢,但他還是想給自己找點事做,這些天在家裡待著,可把他快呆煩了。
必須給自己找點事做,不然閒都閒死了。
拿著幾張豬皮,徐峰想到爺爺徐成功,還有師傅周炮教自己做的滑板。
需要用豬皮製作,徐峰拿著這些乾巴巴的豬皮鑽進屋內,開始鼓搗滑板。
不出半個小時,一雙豬皮滑板便被徐峰製作完畢。
這種豬皮滑板可以踩在雪層上面滑行,也可以走到山裡更高的位置。
主要是紫貂經常出沒在山高的位置,只有藉助豬皮滑板,才能滑行到更高的雪層上。
“幹哈呢?”
屋內的門被開啟。
父親徐成仁皺眉走了進來。
“擱外頭就聽見你這裡叮裡咣噹的,幹啥玩意呢?”
“爹,搞了豬皮滑板呢。”
“爹,咱家還有樺樹木棍沒?”
看見地上的豬皮滑板,再瞅了一旁桌上放的木板夾子,徐成仁問:“你小子要去夾大衣?”
“嗯呢,想進山夾大衣。”
“在家裡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山裡轉悠兩圈,說不定能找到不少紫貂的腳印。”
夾大衣,首先要做的便是找到紫貂的腳印。
其次是在紫貂的腳印下方放置木板夾子。
為甚麼要在腳印下方放置木板夾子,主要是因為有些獵物會經常走一條路,例如紫貂,兔子,它們的習性便是如此。
人走留痕,獸走留蹤。
看著徐成仁一臉興奮的表情,徐峰試探性的問:“爹,你也想去夾大爺?”
“嗯呢。”
“咱爹倆一起去唄,你爹我也會夾大爺,這也不是多難的技術。”
“走不走?”
瞅著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徐峰尷尬一笑:
“爹,你就別吹了。”
“你要是會夾大衣,咱家也不至於窮這麼多年。”
“爹,你去給我找樺樹木棍,我自個去夾大衣,您還是在炕上躺著吧。”
“成不?”
成不?
被兒子瞧不起!?
徐成仁臉色臊紅,猛地一拍桌:“去你的,你爹夾大衣技術槓槓滴!”
“你瞧不起你爹是吧?你爹我非得讓你知道知道甚麼叫真正的夾大衣!”
氣氛尷尬,有點騎虎難下。
就在這時,門被開啟,母親錢小娟抱著侄子徐有樂走了進來。
“你倆幹啥呢?吵吵叭叭的,擱院內就能聽見你倆的動靜。”
“不能小聲點?”
徐峰眼睛提溜一轉,忙說:
“媽,我爹要跟我去夾大衣,他說他夾大衣特別厲害!”
“媽,是不是真的啊?”
噗嗤——
錢小娟先是笑了一聲,再是看了一眼徐成仁。
三分啼笑,三分不解,還有四分無語。
“你就聽你爹吹吧。”
“你爹幾斤幾兩我再不清楚吧?”
徐成仁臉色臊紅,想反駁又不敢開口,樣子著實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