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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請楊天榮,鄧許國吃飯

第二日一早,天邊剛翻出一層淡淡的魚肚白,東方的天際線就被初升的朝陽染得一片金紅。

熠熠升起的太陽穿透薄薄的晨霧,把整個屯子都籠罩在一片暖洋洋的光暈裡,屋簷下掛著的冰溜子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地上厚厚的積雪被照得亮閃閃的,一眼望去,整個世界都乾淨又明亮。

徐峰起得比太陽還要早。

經過一整晚的休整,前一日接待楊天榮、鄧許國帶來的疲憊已經消散得差不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又興奮的感覺。

他輕手輕腳地掀開厚實的棉被,麻利地套上洗得乾淨整潔的棉襖棉褲,又把褲腳紮緊,腳下蹬上一雙厚實的棉鞋。

下炕的時候動作很輕,生怕驚擾了還在隔壁房間休息的客人。

這個年代,能在冬天睡個熱炕頭已經是頂好的待遇,更別說家裡還有糧食、有肉,徐峰心裡清楚,自己如今的日子,放在整個屯子、甚至整個縣裡,都是讓人眼紅羨慕的。

他徑直走進廚房。

土灶膛裡還留著昨晚的餘溫,徐峰添了兩把乾柴,用火柴輕輕一點,火苗“呼”地一下竄了起來,橘紅色的火光映得整個廚房都暖烘烘的。他挽起袖子,開始忙活早飯。

既然是招待從首都遠道而來的貴客,早飯自然不能含糊。

徐峰打算做一頓實打實的豐盛野味。

他先是從缸裡撈出提前處理好的小野雞,這是前幾天上山打獵收穫的,肉質緊實細嫩,最適合燉蘑菇。

鍋裡倒上一點點葷油,油熱之後把雞塊倒進去翻炒,煸出雞油,再加入蔥姜去腥,隨後舀上幾瓢山泉水,把曬乾的榛蘑一起丟進去,蓋上鍋蓋,大火燒開之後轉小火慢燉。

咕嘟咕嘟的聲音在廚房裡響起,香氣一點點漫出來。

緊接著,他又處理起狍子肉。

傻狍子是東北山林裡最常見的野味,肉質鮮嫩,不柴不膩,爆炒最是下飯。徐峰把狍子肉切成均勻的薄片,用少許鹽簡單醃製入味,鍋裡熱油,下入辣椒段和蒜末爆香,再把狍子肉倒進去大火快炒。

肉片在鍋裡翻滾變色,一股濃郁的肉香瞬間炸開,瀰漫在整個廚房。

第三道菜是豬肉燉粉條。

這是東北家家戶戶都愛吃的硬菜,五花肉燉得軟爛,粉條吸飽了肉湯,入口滑溜溜的,香而不膩。

徐峰切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豬肉,下鍋煸炒出油,加入醬油上色,再加水燉煮,最後把寬粉條放進去,燉得軟糯入味。

最後一道是鮮美的魚湯。

魚是從村外小河裡破冰撈上來的,個頭不大,卻格外鮮活,熬出來的湯奶白濃郁,鮮得能讓人把舌頭都吞下去。

徐峰把魚煎至兩面金黃,加水猛火煮沸,不一會兒,一鍋奶白鮮香的魚湯就完成了。

四道菜齊活。

主食也不能差。

徐峰貼了一圈金黃酥脆的玉米餅子,又蒸了一鍋白白胖胖的白麵饅頭。在這個糧食精貴的年代,白麵饅頭算得上是頂級主食,一般人家只有過年過節才捨得吃一頓,徐峰卻是隨手就做,底氣十足。

等所有飯菜都做好,整個屋子裡都飄著勾人的香味。

熱氣騰騰的菜餚被他一股腦端進主臥,擺在炕桌上。四道菜擺得整整齊齊,小雞燉蘑菇、爆炒狍子肉、豬肉燉粉條、鮮魚湯,再配上金黃的玉米餅子和雪白的饅頭,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徐峰擦了擦手,走到客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楊主編,鄧叔,起床吃飯了。”

裡面很快傳來動靜,伴隨著一陣穿衣、穿鞋的窸窣聲。

沒過多久,楊天榮和鄧許國打著哈哈從房間裡走出來。

兩人臉上都帶著一絲疲憊,眼底隱隱有著淡淡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昨晚聊得太晚,沒休息好。

徐峰見狀,忍不住打趣道:“楊主編,鄧叔,昨個嘮挺晚啊?看這黑眼圈,都快趕上熊貓了。”

楊天榮被說得樂呵一笑,伸手揉了揉眼角,爽快地應了一聲:“嗨,昨天我倆聊得太投入,不知不覺就到後半夜了。”

說到這裡,他看向徐峰,眼神裡滿是讚歎和欣賞,語氣格外真誠:“徐峰同志,你那本《活著》,寫得真是太好了。”

“真的,我幹編輯這麼多年,很少有書能讓我一口氣讀到天亮,你這本,是頭一個。”

鄧許國在一旁也連連點頭,附和道:“沒錯,太震撼了,文字樸實,可勁兒戳心,這要是發出去,肯定能轟動整個文壇。”

徐峰聽著兩人毫不吝嗇的誇獎,臉上露出謙虛的笑容,客氣了兩句。

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那哪裡是他寫得好,明明是他提前截胡了後世餘華先生的經典作品。《活著》的厚重、深刻、震撼人心,全都來自於原作者的筆力,他不過是佔了重生的便宜,提前把這部神作拿了出來而已。

徐峰在心裡默默想著,等將來有機會,一定要見到餘華先生,親自向對方道歉,並且儘自己所能補償對方。這份文學上的恩情,他記在心裡。

就在這時,一股濃郁到極致的香味順著門縫飄了過來,直直鑽進兩人的鼻子裡。

楊天榮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語氣帶著驚喜:“甚麼味啊,這麼香?我這鼻子都快不聽使喚了!”

鄧許國也跟著聞了聞,臉上露出饞相:“好傢伙,這香味,比國營飯店的菜還勾人!”

徐峰看著兩人饞蟲被勾出來的模樣,故意賣了個關子,笑著指了指主臥的方向:“楊主編,鄧叔,你們去瞧瞧就知道了,保證不讓你們失望。”

“你們先進屋坐,我去喊五仁過來一起吃。”

說完,徐峰轉身出門,去叫王伍仁。

楊天榮和鄧許國按捺不住好奇,順著香味就走進了主臥。

一進門,兩人當場就愣住了。

炕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四菜一主食,葷素搭配,油光鋥亮,肉香味、菌香味、魚鮮味混合在一起,瘋狂往鼻子裡鑽。那香味濃郁醇厚,光是聞著,就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楊天榮狠狠吸了一口空氣,在心裡感嘆:香,是真香!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聞到這麼勾人的早飯香味。

徐峰和王伍仁很快走進屋內。

“楊主編,鄧叔,別愣著了,上炕,上炕坐!”徐峰熱情地招呼著,伸手把炕桌往中間挪了挪,“炕上暖和,咱們邊吃邊聊。”

這個年代,東北待客最高的禮遇就是上炕吃飯,暖和又親近。

四人脫鞋上炕,圍著炕桌坐好。

楊天榮和鄧許國的目光一直落在桌上的菜餚上,眉頭微微皺起,仔細打量了半天,只認出了其中兩道——一道鮮魚湯,一道豬肉燉粉條。剩下的兩道菜,看著肉質細嫩,香氣撲鼻,卻叫不上名字。

楊天榮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也不藏著掖著,笑著開口:“徐峰同志,你這菜做得太講究了,我們倆眼拙,好多菜都認不出來,你給我們介紹介紹吧?”

徐峰聞言,爽快一笑:“好,那我就給兩位領導介紹介紹。”

他伸手指著第一道燉菜:“這個是小雞燉蘑菇,雞是山上的野小雞,蘑菇是咱們東北特產的榛蘑,燉在一起最香。”

又指向第二道爆炒的菜餚:“這個是爆炒狍子肉,山上的傻狍子,肉質嫩,沒有羶味。”

第三道是豬肉燉粉條,第四道是鮮魚湯。

四道菜一一介紹完畢,楊天榮和鄧許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和不解。

狍子?野雞?

這些可都是山上的野味啊!

楊天榮忍不住開口問道:“徐峰同志,這些狍子、野雞,都是你自己打的?”

徐峰坦然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年輕人的意氣風發:“嗯呢!都是我上山打的。”

他順手拿起靠在炕邊的一把五六半步槍,輕輕拍了拍冰涼的槍桿,笑著說:“我跟我師傅學習打獵快五個月了,槍法還算過得去。傻狍子、野雞、野兔這些,只要上山,基本都不會空手回來。”

“不瞞兩位說,這山上,除了山君我幹不過,其餘的獵物,只要你們能叫出名字的,我基本上都打過一個遍了。”

語氣輕鬆,卻透著十足的底氣。

楊天榮和鄧許國徹底驚呆了。

他們原本以為,徐峰只是一個文采出眾、思想深刻的文人,年紀輕輕就能寫出《活著》這樣的神作,已經足夠讓人驚歎。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位年輕的才子,竟然還會打獵,而且還是一位身手不凡的優秀獵手!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山獵猛獸!

這也太厲害了吧!

楊天榮心裡佩服得五體投地,當即拿起桌上盛著茶水的粗瓷碗,站起身,語氣鄭重:“徐峰同志,沒想到你不僅文采好,槍法還這麼厲害,真是文武雙全!我以茶代酒,敬你一碗!”

鄧許國也立刻端起碗,附和道:“對,我也敬你一碗!像你這樣的年輕人,真是少見!”

徐峰也不矯情,給身旁的王伍仁遞了一個眼神,兩人同時端起茶碗。

“那來唄!”

四隻粗瓷碗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乾杯!”

四人同時仰頭,咕嘟咕嘟幾口就把碗裡的茶水喝了個乾淨。

“痛快!”

放下茶碗,徐峰熱情地招呼:“楊主編,鄧叔,別光顧著說話,吃肉,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有了剛才的鋪墊,楊天榮和鄧許國也不再拘謹,拿起筷子就開動起來。

夾起一塊狍子肉,入口鮮嫩彈牙,香味濃郁;喝一口魚湯,鮮滑爽口,暖胃暖心;再吃一口燉得爛糊的粉條,吸飽了肉湯,滋味十足。配上外脆裡軟的玉米餅子和暄軟香甜的白麵饅頭,這一頓早飯,吃得兩人滿嘴流油,心滿意足。

“好吃,太好吃了!”

“徐峰同志,你這廚藝,都能趕上國營飯店的大師傅了!”

“這手藝,不開飯店真是可惜了!”

兩人一邊吃,一邊忍不住不停地誇獎。

徐峰只是笑著聽著,偶爾搭兩句話,氣氛輕鬆又融洽。

一頓熱熱鬧鬧的早飯吃完,桌上的飯菜被消滅得乾乾淨淨。

王伍仁吃飽喝足,抹了抹嘴,起身就要去發動小汽車,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就被徐峰伸手攔了下來。

“你先別走。”徐峰開口說道。

王伍仁一愣:“峰哥,還有事?”

“你走了,楊主編和鄧叔誰送?”徐峰指了指屋裡的兩人,“這冰天雪地的,路上全是積雪,從屯子去縣城幾十里路,難走得很,總不能讓兩位領導自己走著去吧?”

王伍仁一拍大腦袋殼,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懊惱的神色:“哎喲,你看我這記性,差點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還是徐峰兄弟你想得周到,我差點誤了大事!”

徐峰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拉著楊天榮走進了裡屋。

兩人在炕邊坐下,徐峰關上房門,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說話也方便了許多。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楊主編,咱們關起門來說話,我就不拐彎抹角了。”

楊天榮點點頭:“徐峰同志,你說,我聽著。”

徐峰神色認真,語氣堅定:“我是這麼想的,《活著》這部小說,可以在你們人民文學報刊發表,這點沒問題。”

“但是,它的版權,必須還在我這邊。將來如果有機會出版實體書,也可以交給人民文學出版社來做,我只有一條要求——《活著》的所有權、署名權,只能是我徐峰一個人的!”

“您覺得,這事能行嘛?”

其實,在來屯子的路上,楊天榮早就把這件事想明白了。

他這次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把《活著》拿到手,在報刊上發表,提升報社的名氣和銷量。至於版權和出版收益,那都是次要的,更何況,以徐峰展現出來的能力,他也根本管不住。

聽到徐峰的要求,楊天榮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當場就答應了。

“我還以為是多大點事呢,就這麼一個小事啊!行,我答應你!”楊天榮笑得爽朗,“版權歸你,署名歸你,所有權利都歸你,我們報社只要發表權就行!”

徐峰問道:“那還用籤合同嗎?”

他做事一向喜歡穩妥,但面對楊天榮這樣敞亮的人,也懶得走那些繁瑣的流程。

徐峰直接擺了擺手:“不用!口頭約定就行。”

跟明白人談話,就是省心省力,一點都不費勁。

楊天榮心裡越發欣賞徐峰,趁熱打鐵道:“徐峰同志,下次你再有好的作品,可一定要優先投我們報社!只要你願意來,千字兩百的價格,我隨時給你留著!”

這個價格,在這個年代已經是頂格的稿費,足以見得楊天榮的誠意。

徐峰笑著答應:“好,楊主編這麼給面子,我肯定記在心裡。以後有好的作品,第一個投給你們!”

只不過,他腦子裡也就那麼幾篇後世的,用一篇少一篇,數量實在不多。

兩人談得十分融洽,和和氣氣地走出裡屋。

四個人又在屋裡嘮了一會兒家常,從屯子的生活聊到首都的趣事,氣氛十分和睦。鄧許國越看徐峰越欣賞,忍不住發出邀請:“徐峰同志,再過不久就是春節了,首都正在籌備春晚,你要是有空,跟我一起回首都,咱們一起琢磨琢磨節目?”

在他看來,以徐峰的文采和腦子,去春晚節目組絕對能大放異彩。

徐峰卻笑著搖了搖頭,委婉謝絕:“鄧叔,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這人懶散慣了,就喜歡在屯子裡貓冬,不想往遠處折騰,就不去給你們添亂了。”

他現在的心思,全都在囤糧、吃肉、發展事業上,哪有功夫去折騰甚麼春晚。安安穩穩過日子,比甚麼都強。

鄧許國見狀,也不勉強,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吧,人各有志,我也不強求你了。以後有機會,再來東北看你。”

寒暄完畢,也是時候分別了。

王伍仁去把小汽車發動起來,排氣管冒出滾滾濃煙,在寒冷的空氣裡格外顯眼。

楊天榮和鄧許國依次坐進車裡,朝著窗外的徐峰揮手告別。

“徐峰同志,保重身體!”

“記得常聯絡!”

徐峰站在門口,也揮著手:“兩位領導一路順風,路上注意安全!”

車輪緩緩轉動,小汽車在積雪的路上慢慢行駛,越來越遠,最終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路的盡頭。

徐峰站在原地,目送車子徹底遠去,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緩緩吐出兩口濁氣。

壓在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徹底落地了。

《活著》的發表事宜敲定,接下來,只要文章一見報,他的名氣就會徹底打響。而與之繫結的王糧酒,也會跟著一飛沖天,春節過後,必定能在全國範圍內打響名聲。

等到王糧酒徹底火起來,他之前談好的酒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就能穩穩到手!

那可是實打實的資產和財富!

想到這裡,徐峰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臉上露出一抹壓抑不住的得意笑容。

重生一世,有系統傍身,有先知優勢,他的日子,只會越過越紅火。

屯子裡安安靜靜,太陽高高掛在天上,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今天起得實在太早,折騰了一早上,徐峰感覺有點犯困。

他伸了個懶腰,轉身走進屋裡。

“回屋,睡個回籠覺。”

不用操心,不用奔波,吃飽喝足,在熱炕頭上睡個舒服的懶覺,繼續過他逍遙自在的貓冬小生活。

至於未來的好日子,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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