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聽到周莉的話,頓時來了興趣,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來,像是黑夜裡突然點燃的火把。
這個辦法好啊!簡直是妙不可言!新開的餐館最缺的就是噱頭,遠東豹的肉在這十里八鄉可是稀罕物,別說吃過了,好多人連見都沒見過。
要是能把這豹子肉當做開業第一天的招牌食材,絕對能吸引來大把的顧客,到時候餐館的名聲一下子就能打出去,根本不愁沒人來吃飯。
“媳婦,還是你腦袋聰明!”徐峰激動地一拍大腿,伸手就把周莉摟進了懷裡,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來,波一個!獎勵你這個小機靈鬼!”
說完,他捧著周莉的臉,“啵”地一聲,結結實實地親了一口,嘴角還故意蹭了蹭她的臉頰。
周莉被他親得臉頰發燙,伸手嫌棄地擦了擦臉,眉頭輕輕皺著,嘴裡卻帶著笑意嗔怪道:“咿呀,全是你的口水,黏糊糊的,討厭死了!”
徐峰瞧見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忍不住嘿嘿傻笑起來,手指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尖:“咋?還嫌棄我啊?”
他故意壓低了聲音,湊到她耳邊,語氣裡滿是調笑,“又不是沒嘗過,以前咋不見你嫌棄?”
這話一出,周莉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她羞得伸手捶了徐峰一下,瞪著他說道:“別說了!太羞人了!”
徐峰看著她嬌羞的模樣,笑得更歡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這才罷休。
兩人嬉鬧了一陣,這才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簡單洗漱了一番,就牽著手往旅館外面走,打算找個地方吃點早點。
走在縣城的街道上,雪後的空氣格外清新,吸一口都帶著一股子涼絲絲的甜味。街道兩旁的屋簷上掛著長長的冰稜子,在晨光的照射下,閃著晶瑩剔透的光。路上的行人不算多,大多是裹著厚厚的棉襖,縮著脖子匆匆趕路,偶爾有幾個孩子,不顧大人的呵斥,在路邊的雪堆裡追逐打鬧,傳來一陣陣清脆的笑聲。
“我等會兒吃完飯就走了,就不去嬸子那邊看一眼了。”周莉一邊走,一邊轉頭對徐峰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你等會兒過去一趟,幫我給嬸子說聲我先回去了,等過三天餐館試營業的時候,我再跟我爹請假過來幫忙。”
“行,保證完成任務!”徐峰挺起胸膛,做了個敬禮的姿勢,逗得周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放心吧,你的話我肯定一字不差地帶到,保證嬸子聽了高興。”
兩人說著話,就走到了街角的一個早點攤前。這攤子不大,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鐵鍋,鍋裡煮著豆漿,旁邊的案板上擺著油條、包子、煎餅,香氣撲鼻而來,勾得人肚子咕咕叫。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正忙得熱火朝天,見兩人過來,連忙笑著招呼:“小夥子,姑娘,吃點啥?”
“叔,要兩份早點,一碗豆漿,兩根油條,再來兩個肉包子。”徐峰拉著周莉找了個空位置坐下,對著攤主喊道。
“好嘞!馬上就來!”攤主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
周莉坐在凳子上,雙手託著下巴,看著徐峰問道:“你啥時候回虎口屯一趟啊?我爹和楚哥要是真打到了遠東豹,豹子肉我給你留著最好的那塊,等你來了再給你送去。”
徐峰聞言,也託著下巴,仔細想了想,說道:“不出意外的話,今天下午把磚廠的事情辦完就回去一趟。孫海廠長那邊還等著我商量接手洪雅磚廠的事,等談妥了,我就立馬回屯子找你。”
“行!”周莉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滿是期待,“那我在屯子裡等著你,今天晚上正好跟我媽攤牌,說說咱倆的事。順便我再去廚房露兩手,做幾個你愛吃的菜,犒勞犒勞你這個大功臣,怎麼樣?”
徐峰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樣子,心裡頭暖洋洋的,忍不住伸手將她摟入懷中,親暱地蹭了蹭她滑嫩的臉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真好,能娶到你,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兩人依偎在一起,旁若無人地說著悄悄話,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情意。一旁的早點攤老闆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樂呵笑了一聲,端著早點走過來,輕輕咳嗽了一聲,臉上帶著幾分善意的調侃:“那個……小夥子,姑娘,叔也是從你們這個年紀過來的,知道年輕人情投意合的滋味。不過……咱們還是多多少少注意一些影響,這大庭廣眾的,別讓旁人看了笑話。”
“兩位,請慢用,請慢用。”老闆說完,便笑著轉身走了,留下徐峰和周莉兩人面面相覷,隨即不約而同地紅了臉,尷尬地相視一笑,連忙鬆開了彼此,端起桌上的豆漿喝了起來,掩飾著心裡的羞澀。
與此同時,虎口屯的周家,卻是一派熱氣騰騰的景象。
楚英雄和周炮兩人盤腿坐在熱乎乎的火炕上,炕桌上擺著一盤金黃酥脆的熊油烙餅,還有一大碗熱氣騰騰的小魚湯燉豆腐,香氣瀰漫了整個屋子。熊油烙餅是用純正的熊油烙出來的,咬一口,外皮酥脆,內裡柔軟,滿嘴都是油脂的香氣,吃進肚子裡,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全身,連帶著手腳都暖和了起來。
熊油在東北的冬天可是個好東西,有個特別實用的功效。它質地厚實,用它做菜、炒菜,吃了之後能驅寒保暖,渾身舒暢。要是手上腳上有皸裂、凍傷的地方,晚上睡覺前抹上一層熊油,再用布包起來,過不了幾天,傷口就能癒合得差不多了。當然了,這熊油在市場上很少有賣的,畢竟熊是稀罕物,只有那些本事厲害的老獵戶家裡,才會存上七八斤的熊油,每次到了天寒地凍的冬天,就拿出來烙餅、炒菜,抵禦嚴寒。
師徒兩人甩開腮幫子,吃得那叫一個香,餅子就著熱湯,一口接一口,不一會兒,就把桌上的食物消滅得乾乾淨淨。周炮放下碗筷,打了個飽嗝,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這才起身往後院的櫃子裡翻找起來,很快就拎出兩件厚實的軍大衣和一頂狗皮帽子。
“狗熊,瞅你這損色,凍成啥樣了?快點穿上!”周炮把軍大衣扔給楚英雄,沒好氣地說道。這軍大衣是他年輕的時候攢錢買的,裡面的棉花塞得足足的,保暖得很,平常都捨不得穿,今天見楚英雄凍得發抖,才捨得拿出來給他。
楚英雄嘿嘿傻笑兩聲,接過軍大衣,麻利地套在了身上,頓時覺得一股暖流包裹住了自己,渾身上下都暖和了起來。他抻了抻胳膊,摸了摸大衣裡面厚實的棉花,忍不住說道:“師傅,這軍大衣是我師孃做的吧?感覺裡面的棉特別多啊,穿在身上跟裹了個小被子似的,太暖和了!”
“那肯定的!”周炮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臉上滿是自豪,“你師孃就喜歡做些針線活,這軍大衣裡面的棉都是你師孃精挑細選的好棉花,一針一線縫上去的,比外面買的那些強多了。這次就便宜你小子了,好好穿著,別凍感冒了!”
楚英雄聞言,連忙朝著屋裡喊了一聲:“師孃,謝了啊!這大衣太暖和了!”
屋裡傳來師孃的聲音:“謝啥謝!穿著暖和就行!進山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楚英雄應了一聲,這才轉頭看向周炮,把獵槍扛在了肩膀上,語氣裡滿是興奮:“師傅,咱們走吧?我感覺穿完軍大衣,吃了熊油烙餅,現在渾身暖呼呼的,一點都不冷了!”
他攥緊了手裡的獵槍,眼神裡滿是鬥志:“等會兒只要是發現了遠東豹的身影,保準這次讓它再也跑不掉!咱們師徒倆聯手,還能讓它溜了不成?”
周炮看著他這副信心滿滿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也扛起了自己的獵槍,戴上了狗皮帽子:“走!進山!這次非得把那隻遠東豹給逮住不可!”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家門,踩著屯子路上厚厚的新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朝著遠處的深山走去。雪後的虎口屯,銀裝素裹,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像是披上了一層潔白的棉被,在晨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壯麗。
很快,兩人就走進了山林深處。入目望去,一片雪白,地上的積雪足有十幾公分厚,踩上去軟軟的,沒到了腳脖子。雪地上佈滿了各種各樣坑坑窪窪的腳印,密密麻麻的,像是一朵朵綻開的小花。這些腳印全部都來自山林裡的獵物,有大有小,形狀各異。
下雪之後,這深山老林就成了獵戶的天堂。獵物在雪地上走過,必定會留下清晰的痕跡,這些腳印就是最好的指引。這也是為啥,每次下過大雪之後,那些半吊子獵戶和想進山撿漏的人,都會扛著傢伙什往山裡鑽。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掐蹤找獵物。尋常時候,山林裡草木茂密,獵物的蹤跡很難發現,可下雪之後就不一樣了,雪地上的腳印一目瞭然,只要跟著腳印走,保準錯不了!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走著,眼睛死死地盯著腳下的雪地,生怕錯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走了足足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內,他們發現了不少獵物的腳印。有飛龍的,小小的,像竹葉一樣;也有兔子的,圓圓的,帶著一點跳躍的痕跡;更多的則是梅花鹿的腳印,像一朵朵梅花,還有狍子的腳印,比鹿的腳印要小一些。
但兩人此行的目的是為了抓遠東豹,這些尋常獵物的腳印,他們根本不在意,只是匆匆掃了一眼,就繼續往前走去。楚英雄看著腳下越來越稀疏的腳印,忍不住開口說道:“師傅,山外圍這附近也沒有發現遠東豹的腳印,咱們去北面瞅瞅吧?就去昨天那個向陽坡那邊,昨天咱們還瞧見了遠東豹的腳印,說不定今天還能在那邊找到線索。”
周炮聞言,停下腳步,抬頭望了望北面的方向,那裡的陽光比較充足,積雪融化得快一些,獵物也更喜歡往那邊去。他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行,那咱們過去瞅瞅。希望這次能在那邊找到遠東豹的腳印,別再讓它給溜了。”
兩人調整了方向,朝著向陽坡的方向走去。腳下的積雪越來越薄,周圍的樹木也漸漸稀疏起來,陽光透過樹枝的縫隙,灑在雪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走了約莫一刻鐘,兩人終於到了昨天來過的向陽坡。楚英雄眼尖,剛一到地方,就低頭往地上瞧了兩眼,隨即眼睛猛地一亮,指著地上的腳印,激動地喊道:“師傅,你快看!這一片還有狼的腳印啊!”
“又是狼?”周炮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他連忙蹲下身,仔細地打量著雪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狼腳印。這些腳印比狗的腳印要大一些,形狀更修長,深深地陷在雪地裡。周炮伸出手,按了一下凹進去的腳印,感受著裡面的硬度,沉聲說道:“這些狼的腳印都凍硬實了,八成是昨天晚上走的。”
他站起身,眉頭皺得更緊了:“狼群晚上還出來覓食?這其中有貓膩啊。這深山裡的狼群,一般都是白天出來活動,晚上很少會大規模出動,除非是遇到了甚麼特殊情況。”
楚英雄聽著師傅的話,心裡也泛起了嘀咕,他撓了撓頭,疑惑地問道:“師傅,該不會是狼群也發現了遠東豹吧?它們想跟著咱們撿漏?”
周炮搖了搖頭,否定了他的猜測:“狼群可沒這麼傻,它們雖然多,但也不敢狩獵遠東豹。遠東豹兇猛得很,爪子和牙齒都鋒利得很,一隻成年的遠東豹,就能對付好幾只狼。再說了,咱們上次瞧見的遠東豹可不是一隻,那是三隻遠東豹,一公一母帶著一隻幼崽,一家子在一起,狼群就算再厲害,也不敢輕易招惹它們。”
“那……那是甚麼緣故?”楚英雄更加迷糊了,撓著頭問道。萬物皆有靈性,這些狼群半夜在這片地方經過,肯定有它們的動機,可這動機到底是甚麼,他是怎麼想也想不清楚。
周炮也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疑惑:“不清楚。”他抬頭望了望四周,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狼腳印,補充道,“而且……在這附近只有一群狼。還是你師弟徐峰幫過的那群狼。”
“我師弟幫過的?”楚英雄愣了一下,滿臉的驚訝。他只知道徐峰打獵厲害,卻不知道他還幫過狼群。
見他一臉疑惑的樣子,周炮便把上次徐峰在山裡救助兩隻狼崽子,後來被狼群報恩的事情說了一遍。楚英雄聽完,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誇獎道:“師傅,還是我師弟厲害!連狼群都能收服,太牛了!”
“行了,這些話就少說兩句。”周炮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前方的林子,“咱們繼續往北走一走,上次就是在那處林子發現的遠東豹的蹤跡,希望咱們這次過去,能找到一些遠東豹的腳印。”
楚英雄連忙點頭,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找獵物上,兩人繼續往前走去。腳下的雪越來越厚,周圍的環境也越來越安靜,只能聽到兩人的腳步聲和風吹過樹梢的聲音。又走了約莫二十分鐘,兩人終於到了前面的那片林子。
這次,運氣的天平終於朝著他們傾斜了。楚英雄剛走進林子,就一眼瞥見了雪地上那幾個與眾不同的腳印。這些腳印比狼的腳印要大得多,形狀像一個梅花,邊緣還有著鋒利的爪痕,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遠東豹的腳印!
“師傅!腳印!”楚英雄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他指著地上的腳印,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喜色,“找到腳印了!是遠東豹的腳印!”
周炮也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細地打量著地上的腳印,這些腳印清晰可見,深深地陷在雪地裡,一看就是剛留下沒多久的。他的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對著楚英雄說道:“我知道了,你別激動。”
他站起身,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的環境,沉聲叮囑道:“瞅瞅周圍有沒有其他獵物的蹤跡。可千萬別被其他獵物盯上了,這深山裡危機四伏,甚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