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教和岺雲宗是不共戴天的世仇。
得知許墨還活著,還來親自對付自己,劉博知道自己今晚大機率是難逃一劫了。
不過他不打算乖乖束手就擒,又或者和許墨同歸於盡。
他使出百鬼夜行陣的真正意圖,也不是想把附近的鬼召喚過來幫忙。
而是想讓自己和劉亦的靈魂,混在這些鬼魂當中逃脫。
對於劉家父子而言,身體不過是一具承載靈魂的軀殼。
只要紀先生還想利用他們劉家的控魂之術,那麼自然會再給他們造一具身體。
而且只有他活著,才能把許墨假死的訊息傳遞出去,讓葉辰這個二五仔付出代價。
可天不遂人願,劉亦就是想破腦袋也沒有想到,濃眉大眼的許墨居然會百鬼夜行陣這樣的邪術。
兩人同時施法,導致附近的鬼魂變成了拔河比賽當中的繩子,被兩人來回來扯。
它們是鬼,但這兩個缺德玩意在這些鬼魂心中,也不是人吶!
儘管局勢僵住了,但在劉博看來問題不大。
畢竟許墨不管怎麼說都是異能者,單純的拼靈氣消耗劉博不虛他。
簡而言之——優勢在我!
可讓劉博又又又沒想到的是,許墨身邊的江媚芙在他和許墨拉扯的時候,突然抱著許墨的臉“啃”了起來。
是的。
劉博一早就認出了江媚芙。
不過一個專門研究房中術的陸地神仙,能有多大能耐。
無視她就行了。
但江媚芙抱著許墨唇槍舌戰了幾秒鐘後,劉博明顯感覺到許墨的氣勢變了。
先前許墨總給劉博一種放不開手腳的感覺,這其中的緣由也不難猜。異能者和修真者硬碰硬拼靈氣儲備,那不是純純的腦子有病嘛。
但現在,許墨的氣勢彷彿就是在告訴他——你死到臨頭了。
江媚芙到底對他做了甚麼?!
劉博疑惑之際,江媚芙和許墨的嘴唇已經分開,江媚芙的臉蛋也由裡到外紅了個底朝天:
“這次是情況危急,我不得已而為之。你可不要因為這件事情,對我有非分之想哈。”
許墨微笑頷首:
“我知道,你退到後面去。”
江媚芙沒有聽許墨的話,退到柳依依等人身處的“VIP觀賽位”,而是雙手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
“不行,我還得用秘法幫你把氣海內的靈氣引匯出來,所以在戰鬥結束之前你都要抱著我。”
看著像樹袋熊一樣掛在自己身上的江媚芙,許墨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了一個在網上看過的段子——
懷中抱妹,傷害翻倍。
別說。
你真別說。
這句話放在此刻,還真他媽的應景。
“那我就多有得罪了。”
許墨放下了結印的雙手,左手用力摟住江媚芙的腰肢,讓她身體緊貼著自己。
右手一揮再次召喚出斬妖,最後目光銳利地望向了身軀龐大的屍王劉博。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劉博和許墨對視的那一剎,他感覺自己在許墨的眼中已經是死人一個了。
即便畏懼,但劉博沒有退縮。
因為劉亦還在伊戈爾的手上,劉亦死了,那劉家就真的絕後了。
所以今天哪怕是死,劉博也要讓劉亦的靈魂逃脫。
帶著這樣的決心,劉博在許墨解除百鬼夜行陣後,馬上加大了施法力度。
以消耗體內三分之二靈氣作為代價,讓周圍一百多隻鬼魂在幾秒鐘的時間,飄到了實驗室周圍。
“嗝~”
百鬼夜行的場面,看得依依直翻小白眼,意識瞬間與她的大腦斷開了連結。
好在王珂扶住了依依的身體,才讓她沒有摔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伊戈爾懷中的劉亦靈魂出竅,飄向了鬼魂的大部隊。
至此,許墨才算徹底知曉劉博使用百鬼夜行陣的用意。
金蟬脫殼嗎?
江媚芙看見許墨嘴角忽然微微勾起,正氣凜然的臉上透著那麼一丁點的邪魅,芳心沒由來的一顫。
這小子——
有點小帥啊。
就在江媚芙胡思亂想的時候,許墨抱著她一個加速,虛空踏步跑向了劉亦飄向空中的靈魂。
見狀,劉博瞪大了血紅的雙眼,放下結陣的雙手就想過去營救兒子的靈魂。
不過,為時已晚。
儘管懷中抱妹,沒法使用瞬間閃現的空間跳躍。
但沒有了靈氣的限制,許墨如鳥上青天、魚入大海,再也不受異能者這個身份的羈絆了。
他此刻使出了從楊青風那裡掠奪而來的高階法術“青雲步”,移動速度比空間跳躍只慢了那麼一點。
眨眼間,許墨抱著江媚芙跑到了劉亦靈魂的面前,舉起了手中的斬妖。
“兒子!!!”
劉博嘴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聲,想要施法搭救劉亦的靈魂。
但許墨沒有給他這個機會,手起刀落,劉亦的靈魂立刻灰飛煙滅,變成了夜空中一顆顆小光點。
剛變成人形異獸重獲新生的劉亦,就此殞命。
劉亦的死,彷彿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悲痛欲絕的劉博徹底瘋狂,不計代價地向許墨髮起了衝鋒:
“許墨、江媚芙,我要你們給我兒子陪葬!!!”
說話間,地動山搖、電閃雷鳴。
被百鬼夜行陣召喚而來的鬼魂,全部鑽進了劉博屍王化的身體裡,讓他本就龐大的身軀又大了整整一圈。
這種強行吸收眾多靈魂,以獲得實力短暫暴漲的行為,無疑是在作死。
哪怕劉博能殺了許墨和江媚芙,但他也會落得一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不過劉家已經絕後,劉博心中再無牽掛,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和許墨、江媚芙同歸於盡。
面對劉博視死如歸的衝鋒,許墨只是冷眼相對,毫無畏懼地迎面而上。
待到兩人近在咫尺,許墨揮刀、劉博揮拳,一刀一拳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轟!!!
劇烈的爆炸掀起漫天煙塵,碎石如同流星雨般四散飛濺,連站在“VIP觀賽位”的眾人,都被氣浪掀得連連後退。還好有幾個防護異能者,撐起了用靈氣組成的防護盾,才勉強護住他們不受波及。
煙塵之中,兩道身影轟然相撞又瞬間彈開。
許墨抱著江媚芙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落在地面時,腳下的水泥地已裂開蛛網般的龜裂。
“許墨!納命來!”
未等許墨站穩,劉博巨大的拳頭已穿透煙塵,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狠狠砸向他與江媚芙的頭顱。
這一幕看得遠處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停在心裡吶喊著,
“快躲開!”
然而許墨非但沒躲開,還抬起右手上的斬妖,一刀洞穿了劉博的拳頭後,怒吼著用力一擰刀柄。
下一秒,許墨雙臂發力,竟憑著一股蠻力,將劉博龐大的身軀從煙塵中硬生生扯了出來,如同拖拽一頭瀕死的巨獸,重重將之摔在地上!
又是“轟”的一聲巨響後,地面被劉博的身體砸出了一個大坑。
塵土飛揚間,劉博掙扎著想要爬起,卻難以置信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動不了了。
江媚芙緊貼著許墨的胸膛,見他竟與力大無窮的屍王硬碰硬,還佔盡上風,心中的震驚早已無法用言語形容。
她本以為這已是極限,卻不知,好戲才剛剛開始。
將劉博砸在地上後,許墨再次施展青雲步踏上了劉博的腦袋,僅用不到一秒鐘,便沿著劉博的身軀從腦袋一路掠到腳邊。
他每前進一步,劉博的身體都會被斬妖劃出一道嶄新的傷口。
但哪怕是被許墨摟在懷裡的江媚芙,都沒能看清楚他出刀的動作,只有一道道刀光和殘影在她眼前閃爍。
直到許墨從劉博的身上跳下去,他手中的斬妖不知何時被收了起來。
而他也將江媚芙橫抱了起來,雙手合十結印,嘴裡輕輕地吐出一個字:
“爆。”
話音落下,金色的電光在傷口裡跳躍不止,號稱沒有痛覺的屍王,此刻卻感覺到了鑽心的疼痛。
“不!!!”
接收到死亡訊號的劉博,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聲音裡充滿了不甘與怨毒,卻再也無力迴天。
下一刻,他的身體猶如一個被針扎破的氣球,“轟”的一聲四分五裂。
血肉與骨頭被炸上天后,又猶如冰雹一般砸在了地面上。
哪怕是見過大場面的江媚芙、謝爾蓋和伊戈爾,都被這血腥震撼的一幕嚇得臉色發白。
更別提第一次執行任務的王珂。
她的反應,就和當初跟許墨去肇市執行任務的鄭玖玖一樣,彎腰嘔吐不止。
許墨在做完這一切後,就像個沒事人一樣,轉身對著實驗室門口的眾人說了一句:
“讓開。”
此時的許墨神情不怒自威,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煞氣,宛如一尊從天而降的殺神。
從他嘴裡輕飄飄說出來的兩個字,則成了不可忤逆的旨意。
眾人不假思索地向左右兩邊退去,給他讓出了一條路,而後許墨立馬抱著江媚芙衝進了實驗室裡。
路過他們身邊的時候,還不忘提醒一句:
“離實驗室遠一點,我怕傷到你們。”
等他們聽見許墨這句話的時候,許墨的身影早已從他們的眼前消失不見了。
震驚良久後,謝爾蓋撥出一口氣,眼神中既有畏懼又有興奮:
“太厲害了!伊戈爾,我覺得許先生比我更有資格,帶領我們創造美好的新世界。”
“謝爾蓋先生,我覺得你拿自己和許先生相比,有點……嗯,我不好說。”
“???”
謝爾蓋感覺愚蠢的助手又想被流放了。
但話糙理不糙,謝爾蓋最後也沒有責怪口無遮攔的伊戈爾。
實驗室內部。
開局就丟出王炸卻沒能炸死肖恩的徐蘭馨,此刻陷入了苦戰之中。
一隻被肖恩召喚出來的多頭蛇,正挺直身體站在他面前,朝著徐蘭馨瘋狂噴射火焰。
肖恩同時還在不停地揮動手掌,利用魔法陣召喚出天雷偷襲徐蘭馨。
被天雷地火同時夾擊,徐蘭馨光是招架就已經很吃力了,再無剛才一劍定乾坤時的威風。
徐蘭馨想不通,剛才被她“落霞無雙”劈中,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肖恩,為何會這麼快恢復過來。
而且還越戰越勇,用召喚魔法和魔法陣,讓她根本近不了身。
好似——
他不是人。
而是一頭好戰的野獸。
“馨……徐前輩你讓開,讓我來對付他!”
就在徐蘭馨開始落下風之時,她聽見身後響起了許墨的聲音。
這一刻,徐蘭馨又一次體驗到了那種被許墨保護的感覺,那爆棚的安全感滿到都溢位來了。
“你小心點,這個魔法師很邪……嗯?!”
徐蘭馨抽身退到安全距離,扭頭看向身後,不看不要緊,一看她人都傻了。
只見,江媚芙那個妖女被許墨抱在懷裡,她則一臉羞嗒嗒地摟著許墨的脖子。
這模樣,像極了她被許墨折騰到沒力氣,許墨抱著她去洗澡的樣子。
你們剛才在外面做甚麼?!
徐蘭馨的心中有震驚、有困惑,但就是沒有吃醋。
因為馨馨她啊,先前可是想過拖妖女下水捏。
之前徐蘭馨認為這種做法,是純粹的損人利許,所以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但在看見許墨和妖女如此親暱後,她又動了這個心思。
畢竟,除了死掉的妖女,大概只有變成“一被子好姐妹”的妖女,會幫她保守秘密了。
徐蘭馨胡思亂想之時,許墨抱著江媚芙從她身邊飛速掠過,目標直指肖恩。
見狀,肖恩馬上揮手指揮身前的多頭蛇,想要故技重施用火焰逼退他,再慢慢用法術風箏他。
可惜許墨沒能讓肖恩如願,面對撲面而來的火焰,他躲都不帶躲一下。
倒是他懷中的江媚芙被嚇得不輕,連忙把臉埋進了許墨的懷中,生怕被火焰毀容。
肖恩見這個突然衝進來的愣頭青,一頭扎進了火海當中。
先是一愣,然後忽然笑出聲來了。
蠢貨。
你當地獄火蛇的火焰,是普通的火焰嗎?
等著被烤成渣吧你!
肖恩笑了沒兩聲,笑容便戛然而止,表情也變得呆滯了。
因為——
本該在火海里被燒死的許墨和江媚芙,毫髮無損地站在了肖恩的身後。
一秒鐘後,肖恩的脖子上浮現出一道狹長的傷口,鮮血如同噴泉從傷口當中噴了出來。
而肖恩到死也沒有看清楚,許墨是怎麼來到他身後,又是怎麼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