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撲的猜測並非無端聯想,因為老登他啊,小時候也當過占驗派的“細作”呢。
雖然在師父一秒六棍的教誨下“迷途知返”,走上了堅定不移的正一派道路,沒能學會占卜觀星之術。
不過在領悟玄機這方面,老登不說有多大造詣,那還真就是有億點天賦。
例如當初聽說祖師爺託夢,讓曲雲岫渡情劫的時候司空撲就很納悶。
我的小師妹不是從小就感情淡漠嗎,她還需要渡情劫?
後來聽說渡情劫的人選非許墨不可,司空撲立馬知曉,曲雲岫遇到了一個對於她而言很特殊的男人。
那個男人其實已經走進了她的心裡,只是因為感情淡漠她沒有發覺。
後來曲雲岫在死亡區域的怦然心動並非突然。
而是和許墨日積月累的相處,一點點積累下來的感情,被許墨那番關心的話語徹底引爆。
生活中的愛情也是如此。
要麼一見鍾情。
要麼某天你會突然愛上一個陪伴了你很久的人。
這都是人之常情。
而所謂的大愛,在司空撲看來就是能否在大是大非面前,拋棄個人的情感,做出對天下蒼生最有利的選擇。
好比仙班閣老祖,沒有因為自己踏入天人境,而一味地照顧自己的子孫後代。
而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將機緣無償地給予其他宗門有前途的年輕一輩,維繫修真界的平衡。
不至於讓修真界所有宗門聯合起來,都不是仙班閣的對手。
這種平衡讓仙班閣即使強大,也無法在修真界獨斷專行,最後招來滅頂之災。
這既是大智慧的體現,又何嘗不是一種大愛。
說回曲雲岫,因為她從小就感情淡漠,沒有真正體會到人世間的七情六慾。
如果一直保持這種狀態踏入天人境,那麼她很有可能——
不。
是絕對會成為一個“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無情神仙。
祖師爺顯然是不想看見曲雲岫變成這樣,才會指引仙子踏入凡世,用自己的親身體驗領悟大愛的真諦。
現在祖師爺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一半,曲雲岫體會到了甚麼叫做愛。
那麼接下來要如何讓她領悟大愛呢?
司空撲思來想去,認為祖師爺託夢是在預言未來的某個節點,會出現一個危害蒼生的絕世禍害。
如果曲雲岫還是那個感情淡漠的道門聖女,她會積蓄力量,等到足以應付這個禍害的時候再與他決一生死。
而不是相信其他人能夠解決禍害,拼死將他耗殘。
這無疑是明智的選擇,但在積蓄力量的過程中,這個世界會被禍害成甚麼樣子——
她不會關心,也不會去想這種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反之,領悟了大愛的曲雲岫將會抱著必死的決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成則以大愛之姿踏入天人境。
敗則隕落,卻也沒有辜負青雲山“斬妖除魔,匡扶人間正道”的精神。
這,便是曲雲岫得道成仙的最後一劫——生死劫!
當然了。
目前這一切都是司空撲的個人猜測,祖師爺的真正用意和託夢是否是個預言,他暫時無從得知。
他此時只是在暗暗地琢磨,要不要去找占驗派那幾個老登,給小登師妹算一卦。
就在司空撲一籌莫展之際,曲雲岫卻跟個沒事人似的,大大咧咧地笑了:
“嗐,是這麼一回事啊。祖師爺這個老……祖師爺也真是的,直接跟我挑明不就行了,當甚麼謎語人啊。”
嗯?
曲雲岫面對生死劫淡定的反應,反而讓司空撲不淡定了:
“是我說的不夠明顯嗎?”
“很明顯了,師兄你想說的,應該是祖師爺讓我渡生死劫吧。”
那你還能笑得出來?!
司空撲有點懷疑,曲雲岫是否真的從莫得感情的道門聖女,變成出走三年,歸來已是少婦的岫岫了。
曲雲岫從老登師兄的表情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笑嘻嘻道:
“不就是生死劫嘛,有老許在我怕個球啊。哦,我明白了,祖師爺莫不是已經算到我有此劫難,表面上是讓我渡情劫,實則是讓我和老許建立起深厚的感情,有他在我就不會出事了。”
之前司空撲對小師妹的道侶不感興趣,可聽她這麼一說,司空撲的好奇心立刻達到了頂點:
“小師妹,你的道侶究竟是何許人也?”
“一個擁有絕對防禦的靈能體,我拼盡全力也是能打贏他的;如果我倆雙劍合璧,幹翻一個天人境修士不在話下。”
岫岫當然指的是真刀真槍的打架,如果是他們日常的“打架”,十個岫岫都不是老許的對手。
還有這種高手?!
司空撲驚了,轉念一想,或許祖師爺讓曲雲岫跟許墨渡情劫,還真有這一層意思。
如此看來,精神已經飛昇的祖師爺,也無法做到完全無情嘛。
心底的石頭落地後,司空撲整個人也放鬆了下來:
“你道侶這麼厲害你早說啊,害得我白為你擔心了……接下來你有甚麼打算?是留在青雲山閉關修行迎接生死劫的到來,還是回你道侶身邊去?”
曲雲岫這次回青雲山,除了找到不太上忘情踏入天人境的辦法,還想找到灼羽火凰的情報。
第一個目的已經達成了,曲雲岫也沒忘了第二個目的:
“我還要去幫我妹妹找灼羽火凰,暫時就不回青雲山了。師兄,我聽說灼羽火凰和咱們的祖師爺……有點瓜田李下的勾當?”
要不是小登師妹已經三十歲了,打她傷自尊,司空撲絕對跳起來就是一肘。
即便沒動手,司空撲仍舊一拍桌子震怒道:
“放肆!你平時胡鬧也就罷了,現在連祖師爺他老人家的黃謠都敢造……”
“是祖師爺道侶在書中這樣寫的,難道你比祖師爺道侶還了解他嗎?”
“……”
司空撲沉默了。
這——
確實比不了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
正一派不是全真派,祖師爺多情一點——也無傷大雅嘛!
司空撲清了清嗓子緩解尷尬,一本正經道:
“這個我不太瞭解,如果灼羽火凰真的和祖師爺有瓜……呃,有關係,應該會有相關的記載。你想知道就自己去藏經閣裡翻書查詢。”
“唉,那師妹先告退了。”
曲雲岫抬手一禮,退出了天師殿。
……
高盧國。
今天是12月27號,距離許墨和徐蘭馨來到白堡已經過去整整三天了。
這三天,許墨四人依舊在輪番監視著躺在醫院裡的桑尼,可惜還是沒有甚麼收穫。
不過失之東隅,收之桑榆,許墨因為江媚芙這個“善財熟女”的出現,收穫倒是頗豐。
這兩天晚上,他一直在研究“盡興心法”。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現在總算是掌握了這本秘法的精髓。
簡單來說,“盡興心法”能讓雙修專用氣海內的靈氣完全排空。
這中間自然少不了高強度的雙修,因此才需要挑起鼎爐情慾的法寶,作為妙妙小工具加以輔助。
而雙修專用氣海補充靈氣的時候,鼎爐再度使用“盡興心法”,便能在補充靈氣的過程中,使用氣海內的靈氣。
這種特殊的修行和使用靈氣的方法,莫名讓許墨想起了,傳說中的鍊金術士沙夏大帝。
那他是否也能被稱之為雙修大帝呢?
“你若丹東來,還我一身雪白,想吃廣東菜……”
許墨正在浮想聯翩的時候,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見是依依打來的電話,馬上放下手中的“盡興心法”接通了電話:
“依依,醫院那邊有情況?”
“沒有,醫院那邊還是很安靜,不過葉辰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得知失聯了好幾天的葉辰終於現身了,許墨立即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在甚麼地方,身邊有多少人?”
柳依依壓低聲音回答道:
“他沒跟我說這些。只是說兩個小時前,安德魯公司派來的異能科學家到達了白堡。奎因、卡拉斯帶著劉亦父子,去了安德魯公司的秘密實驗室,接受人體改造。”
“行動之前,他通知女帝遠端操控植入他手臂內的晶片,讓他身體發熱造成了發高燒的假象,沒有跟著其他人一起去,而是住進了我們正在監視的這間醫院裡;他也是趁著身邊沒人的時候,給我打的電話。”
聽到這,許墨總算明白,女帝為何會放心讓葉辰混入阿努比斯裁決庭當內應,不怕他再次反水了。
不愧是你啊,女帝老師!
在葉辰體內植入晶片,既能監視他的一舉一動,搞清楚他所在的位置。
又能在他們行動之前,給葉辰製造合理離開行動地點的理由。
一舉兩得!
柳依依的話這時還在繼續:
“葉辰還說了,明天桑尼會給我們打電話,以請我們吃飯為由,把我們騙到安德魯公司的實驗室後對我們痛下殺手。不算他,安德魯公司和阿努比斯裁決庭的異能者一共有十人,他讓我們今晚提前做好準備。”
我操!
還有意外收穫?!
許墨有些驚喜。
如果他沒記錯,葉靜嫻就是被安德魯公司迫害回國的。
上次抓到他們買兇殺人的證據後,許墨本以為這家公司已經完蛋了,沒想到他們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安德魯公司是怎麼死裡逃生的,許墨沒有興趣知道。
他只知道,這一次抓住他們和阿努比斯裁決庭有染的證據,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他們。
“既然他們明天會主動下手,那你和王珂今晚回來休息吧。”
“先不急,我這還有一件事。阿珂說這兩天她總感覺有人在悄悄盯著我們,剛才還給我指認了一個她認為嫌疑比較大的男人。前輩,我們要不要抓住他審問一下?”
如果不是怕衝動行事給許墨添麻煩,以柳依依幹就完事了的性格,早就擼起袖子衝上去,把那個疑似在監視他們的男人打得他媽都認不出來了。
而許墨聽完柳依依的話後,不假思索道:
“你們等我一會,我馬上來找你們。”
“好噠。”
結束通話電話,許墨起床穿好衣服,戴好口罩和棉帽去敲響了隔壁徐蘭馨的房門。
這兩天晚上,許墨遵守了他的承諾,晚上並沒有讓馨馨侍寢。
可這並沒有讓徐蘭馨感到安心,反而讓徐蘭馨晚上睡得不踏實,總感覺少了點甚麼。
直到今晚,徐蘭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聽到了敲門聲。
嗯。
這感覺對味了。
不過表面上,徐蘭馨還是露出了嫌棄的表情,看似不是很情願地開啟了房門:
“許墨,這麼晚了你來敲我房門……”
“依依那邊有點狀況,我現在不方便出手,麻煩你跟我走一趟。”
“……”
得知許墨不是來修她的,徐蘭馨頓時心裡空落落的,但沒有把心思展露在臉上,淡淡地說了句:
“哦,那我們走吧。”
兩人一起出門走向電梯的方向,路過江媚芙房間外面的時候,房門忽然開啟了。
兩天不見,江媚芙傾國傾城的臉蛋上,沾染了些許的憔悴。
可見連續兩次被馨馨教訓,給她慫慫的心靈帶來了多大的傷害。
“你們是要去尋找機緣了吧,帶我一個。”
徐蘭馨沒好氣地瞥了一眼,攔住他們去路的妖女:
“你腦子瓦特了?我們是出去辦事的,哪來的機緣?”
“你少忽悠我,你們這幾天一直盯著那間醫院,還敢說那裡面沒有機緣。”
江媚芙遭受了兩次奇恥大辱,至今還沒有走,就是在等著許墨和徐蘭馨出手尋找大機緣,她跟著喝一口湯。
因此,這兩天她還在秘密監視著許墨和徐蘭馨,到了晚上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此刻他們深夜離開酒店,這說明大機緣已經降臨。
江媚芙必須考慮,這是不是她此生僅有的機會,所以一改慫慫本色,一把抓住了徐蘭馨的胳膊:
“反正今天晚上你們不帶我,就別想離開酒店!”
“你……”
見妖女又開始耍賴,徐蘭馨怒上心頭,差點就要把她按在走廊上當眾打鼓。
最後還是許墨攔下了她:
“有人願意免費當苦力,我們不要白不要;江前輩,你跟著我們可以,但要聽我指揮不能擅自行事,你能做到嗎?”
江媚芙豪氣地拍了拍豐滿的身前:
“沒問題,只要你們願意把機緣分我一份,我就聽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