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墨從辦公樓裡走出來後,瞧見錄完口供的盧凱俊和徐勝男還沒走,兩人在院子裡的樹下咬耳朵。
等走近些,許墨聽見盧凱俊義憤填膺道:
“……還有這事?她人在哪,我這就去幫你和徐前輩揍他一頓。”
“揍甚麼揍,我剛才跟向紫薇打聽了一下,凌晨師傅已經清理門戶了。”
盧凱俊沉默片刻,然後眼神變得堅毅,好似下定了甚麼決定:
“她埋在哪裡?我把她挖出來揍一頓再埋回去。”
“……”
“……”
這一句話直接沉默了徐勝男和許墨兩個人。
為了泡妹子,居然連鞭屍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
是個人才!
“咳咳!”
許墨清了清嗓子,盧凱俊和徐勝男這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們的身後。
“許哥!”
盧凱俊還是和以前一樣,每次看見許墨都會非常熱情的跟他打招呼。
這份熱情讓許墨多多少少有點不好意思。
畢竟,他一開始和盧凱俊結交的動機不純。
不過能促成他和徐勝男走到一起,也算是壞心辦好事了。
和之前在死亡區域相比,徐勝男對許墨的態度友善了很多,還衝他微微一笑:
“許宗主,這次多虧了你們岺雲宗和特殊安全域性,我們才能避免一場死傷慘重的戰爭。”
“說起來,我這是第二次被你搭救了,在此我想跟你說聲謝謝。”
許墨笑著擺了擺手:
“都是朋友,說謝謝就生分了……你們中午有空嗎?既然來了南城,我怎麼也得儘儘地主之誼,請你們吃個飯啊。”
“下次吧,我事情比較多,兩個小時後就要坐飛機回京城了。”
“我也訂了兩個小時後飛京城的航班……”
徐勝男前腳話音落下,盧凱俊後腳就附和道。
只是他還沒有把話說完,就被小臉微微泛紅地徐勝男,用胳膊肘頂了一下腰。
見狀,許墨明白了甚麼。
但盧凱俊顯然沒有領會,徐勝男這一肘的含義,一臉委屈道:
“你不是都答應,我去落霞塢陪你兩天……”
“許宗主,我去岺雲宗看望一下我師傅然後就走。等你哪天來了京城,我再請你去落霞塢做客。”
徐勝男再度打斷盧凱俊的話,眼神明顯有些惱了。
這個白痴!
說話之前也不過過腦子。
怎麼甚麼話都往外說。
能在男子氣概十足的徐勝男臉上,看到如此嬌羞的一面,許墨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那你們跟我一起走吧,這段時間徐前輩一直都住在我家裡。”
“許哥你不上班嗎?”
“因為我在這次行動中表現優異,所以女帝給我放了兩天假。”
“哦。”
……
三人聊著天,一起走到停車場,然後上了許墨的車前往水岸綢都小區。
路上,他們聊了一下從仙班閣分開後,彼此的近況。
其中變化最大的當屬徐勝男。
她現在已經是名副其實的落霞塢宗主,在修真界內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雖然還沒有晉升陸地神仙,但也就是這兩個月的事情,年前一定能夠晉升。
仙班閣老祖饋贈的機緣,對她衝擊陸地神仙境,固然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但二十幾歲就能完成無數修真者的畢生理想,這般天賦也就比岫岫差那麼——億點點。
如果許墨是徐蘭馨,當初立宗主繼承人的時候,也會選徐勝男而不是牧曉慧。
現實就是這麼的殘酷。
盧凱俊也是隻差一點,就能晉升陸地神仙。
估計會和徐勝男前後腳,在差不多的時間先後晉升。
聽完兩人的情況後,許墨稍加琢磨,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我這裡有本雙修秘籍,對修行的幫助很大。如果你們想快點完成晉升,你們可以抄一份,回去後關上門慢慢研究。”
“……”
“???”
話題突然從大家的近況跳躍到雙修,讓徐勝男和盧凱俊兩人始料未及。
片刻後,徐勝男有些不好意思道:
“這麼珍貴的東西,許宗主你還是自己留著吧……雙修秘籍的事情,你最好也別跟其他外人提及。”
向紫薇從合歡宗回到岺雲宗不久,許墨手上就有了一本雙修秘籍。
這不免讓人懷疑這本雙修秘籍的來歷。
同為十大宗門,落霞塢的宗主要是靠著偷學合歡宗的雙修秘籍,踏入陸地神仙境。
就算不傳出去,徐勝男也丟不起這個人。
徐勝男最後的提醒讓許墨看出了她的擔憂,失聲笑道:
“秘籍是女帝研究出來的,與合歡宗無關,你們可以放心使用。”
聽許墨這麼說,徐勝男一下子就提起了興趣。
古往今來,真正稱得上是雙修秘籍的秘籍少之又少。
否則合歡宗也不可能僅憑雙修,就躋身龍國十大宗門之列。
不過。
天上不會掉餡餅。
更不會掉雙修秘籍。
許墨如此大方的把秘籍給他們,絕對不會因為是他和盧凱俊的關係好。
“許宗主,你為甚麼要對我們這麼好?”
“我們不是朋友嗎,有好東西當然要跟朋友一起分享了。”
許墨之前算計他們的時候,就考慮過用雙修秘籍,來幫助盧凱俊追求徐勝男。
現在他們兩人走到了一起。
落霞塢和岺雲宗化干戈為玉帛。
雲渺閣就更不用提了。
先不說盧凱俊是許墨的拜把子弟弟,他師弟還是薇薇的堂姐夫呢。
簡而言之。
這三個宗門其實已經可以算是盟友了。
雲渺閣和落霞塢越強大,對岺雲宗這個還在發展中的宗門就越有利。
所以許墨乾脆就把雙修秘籍當成份子錢,提前給他們,助他們早日晉升。
贈人雞腿,手留滷香嘛。
許墨心中的想法,徐勝男自然不知道。
她感覺許墨肯定有事瞞著她。
但她倆的關係還不算太熟,質問的話語她不好說出口。
思索再三,她回答許墨:
“我暫時用不上雙修秘籍……如果我們真的有需要,我再讓旁邊這個傻子跟你說。”
盧凱俊對徐勝男把他叫做傻子頗有微詞:
“囡囡,我可不傻。當初我夢境第一次被入侵的時候,就發現了那群人的小動作。”
徐勝男眯起了眼睛:
“然後你做了甚麼?”
“爽了一晚上啊!”
盧凱俊理直氣壯道。
你敢變成我女朋友入侵我的夢境,還不准我爽嗎。
徐勝男一巴掌拍在額頭上,在心中嘆息道,
我這是給自己找了個甚麼男人啊。
之前徐蘭馨以要保護徐勝男隱私為由,沒有把徐勝男當晚做的夢說出來。
既然聊到了這個話題,許墨順勢問道:
“徐宗主,你當初第一次被入侵夢境的時候,究竟是怎麼發現異常的?”
“……”
徐勝男紅著臉不說話了。
見徐勝男久久不語,許墨猜想徐勝男那晚做的夢可能有點炸裂,於是刨根問底。
可實際上,徐勝男那晚做的夢一點都不炸裂。
就是她和盧凱俊一起在公園裡散步約會,連小手手都沒有牽。
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就是因為過於正常,徐勝男才發現了不正常。
原因很簡單——
盧凱俊每次和她約會,都會化身成舔狗。
哪都舔的那種。
這些話,徐勝男是不好跟許墨說的。
“許哥,那你和徐前輩那晚做了甚麼夢?”
“女帝沒有跟你們說過,玄冥教要何如挑撥我們幾個宗門開戰嗎?”
盧凱俊和徐勝男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搖頭。
盧凱俊道:
“女帝就跟我和師傅說玄冥教想害我們,讓我們先按兵不動,耐心等待她的通知。”
徐勝男附和道:
“女帝跟我說的話也差不多是這樣。之前我問過師傅這個問題,不過她沒有回答我。”
許墨聞言,立即就明白了女帝的用意。
硬要說的話,徐蘭馨是在夢裡,和朋友的孫女的道侶談情說愛。
雖說夢裡發生的一切都與現實無關。
但這事讓其他人知道了——
徐蘭馨還要不要臉了。
“如果徐前輩不說的話,那我也不方便告訴你們。”
“不是……”
盧凱俊不樂意了:
“結果到頭來,就我一個人把那晚做的夢說了出來……你們有點過分了啊。”
“嗐,這不顯得你大方嘛。”
許墨笑著揶揄盧凱俊。
不過盧凱俊並沒有聽出來,許墨在內涵他:
“你要這麼說的話,那我心裡舒坦多了。”
“噗!”
“……”
許墨這下徹底繃不住了。
徐勝男則是用無語的眼神,看著自己挑的好男人。
三人一路有說有笑,回到了水岸綢都。
把車停進車庫,許墨帶著兩人走進別墅,從冰箱裡給他們拿了兩罐可樂:
“你們去客廳坐一會,我上去看看徐前輩醒沒醒。”
盧凱俊爽快的應了一聲。
徐勝男卻是眉頭一挑,站在原地目送著許墨走上樓。
如果她剛才沒聽錯的話。
許墨說的是去看看徐蘭馨醒沒醒。
而不是敲門叫醒她。
這是否意味著——
他可以在徐蘭馨睡覺的時候,隨意進出她的閨房?
盧凱俊見徐勝男傻站著,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
“囡囡你坐啊,一直站著幹嘛?”
徐勝男沒有回應盧凱俊,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放棄跟上去一探究竟。
畢竟自己是來許墨家做客的。
這麼做太沒有禮貌了。
許墨上樓推開臥室大門,一眼就看見徐蘭馨站在窗邊,悵然若失的盯著窗外,眼角還有些溼潤。
很顯然。
她還沒有從殺死牧曉慧的悲傷中走出來。
“徐前輩……”
聽見許墨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徐蘭馨猛地回過神,抬手擦了擦眼眶才轉過身,擠出笑容道:
“許宗主你怎麼回來了?今天不用上班嗎?”
“女帝給我放了兩天假……”
簡單的解釋了一下這麼早回家的理由,許墨上前走到徐蘭馨的面前:
“我其實想安慰你兩句。不過以你目前的狀態,話療估計沒有作用,所以我就直說了吧。”
“我可以用夢境異能,幫你淡化你和牧曉慧的感情,這樣你就不會為她的死感到難過了。”
“當然,前提是你願意讓我這麼做。”
許墨一開始,是想讓徐蘭馨徹底忘記牧曉慧。
可凌晨打完團進入賢者模式後,許墨又仔細地琢磨了一下,覺得這麼做有點不妥。
萬一哪天有人提起牧曉慧,讓她找回了失去的記憶。
那她不是又要玉玉了。
所以許墨認為,幫助徐蘭馨走出困境的最好方法就是,不要讓她忘記牧曉慧這個人。
而是要透過引導,讓她產生她對牧曉慧的感情,其實也沒有那麼深的想法。
這樣就能避免許墨擔憂的事情發生。
徐蘭馨沉吟半晌,最後沒有嘴硬,點頭道:
“那你試試看吧……不過我覺得你沒有必要為了我,做這麼麻煩的事情。興許過段時間,我自己就能走出來。”
許墨搖了搖頭:
“可我不想每次看見你,都是以這麼悲傷的場面作為開頭……那樣我心裡也會不好受的。”
早知道親手了結牧曉慧,會給徐蘭馨造成辣麼大的心理陰影,許墨凌晨就不會答應帶她一起去了。
造孽啊!
聽許墨說看見她難過自己也不好受,徐蘭馨芳心猛地跳了兩下,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
“你為甚麼要這麼關心我?”
“你既是我宗門的客卿長老,我們還一起經歷了那麼多事情。難道我還不能關心你了嗎?”
許墨這句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沒別的想法。
可到了徐蘭馨的耳朵裡,味道又不對了。
難道他混淆了夢境與現實。
真的以為我們在——
不行!
我比他大了整整三百多歲。
他還是我朋友的孫女的道侶。
我們不可以。
徐蘭馨心亂如麻,說不上是煩惱還是——
不過許墨突然來這麼一下,倒是沖淡了一點,她心裡對親手殺死牧曉慧的悲傷。
兩人相視無言,就這麼過了幾秒鐘後,許墨想起了來意:
“哦對了,徐勝男今天來南城分局錄口供了。她現在就在樓下,打算見你一面再回去。”
聞言,徐蘭馨收起了胡思亂想:
“那我們下去吧。”
……
客廳裡。
許墨上樓後,徐勝男就一直在想他剛才說的那句話,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
如果是。
那徐蘭馨離開落霞塢後的這段時間,究竟都發生了些甚麼。
她才會做出被岺雲宗上任宗主悔婚,過了三百年和新任宗主走到一起,這麼逆天的事情。
不過徐勝男也不排除是她理解錯了。
許墨這句話指的是上樓敲徐蘭馨房間的門,看看她醒了沒有。
可這個想法,最終還是被更逆天的想法壓了下去。
因為徐勝男在想這個問題的時候,又想起了許墨在車內,提到要給她和盧凱俊雙修秘籍。
他之所以願意把這麼寶貴的秘籍開源。
不會是——
“囡囡……”
聽見徐蘭馨的聲音,徐勝男立馬笑著抬起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然後她就笑不出來了。
只因徐蘭馨是和許墨並肩走進客廳的,身體還微微地朝許墨傾斜。
這姿勢,跟她和盧凱俊出門約會時一模一樣。
她和盧凱俊是情侶。
那許墨和徐蘭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