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安燁不敢在五行界內長時間逗留,怕外界不安全,向滕人傑道了一聲謝,就迅速跳出五行界。
眼下已經是大白天,他也不想繼續趕路,就坐在小河邊沉思:滕人傑說的話是真是假,暫時不好判斷,即便是有誇大其詞的成分,也不會無中生有。
那麼,就當他說得話是真的好啦!
如果是這樣的話,將來到了仙界,東方家族將會是一個繞不過去的龐然大物,逃避是不可能的,只能面對。
十三年曾經說過:暗界無邊無際,就在仙界的背面,沒有人知道暗界到底有多大,也沒有人知道暗界到底有多少人,只是籠統說道:暗界和仙界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仙界的絕大部分玄黃之氣都來自暗界。
因此,暗界到底是個甚麼樣子,佳安燁還是一頭霧水,想要指望陳羽溪和滕人傑給他解釋暗界的情況,無疑是白日做夢。
他坐在河邊,手裡拿著半尺大小的一尊木鼎,翻來覆去的檢視。在辨玄澈源太初瞳的掃視下,一覽無餘:木鼎內部被分割成無數層隔斷,就像是無數個房屋,疊加在一起,每層隔斷裡面都流淌著黏稠的金色液體。
難道這就是香火?
佳安燁嘖嘖稱奇,他從來沒有見過香火,還以為香火就是嫋嫋青煙,被神只吸入體內就行,原來香火竟然是液體的樣子呀!
現在這尊木鼎卻成了燙手山芋,他不知道如何處理!毀了不行,扔了也不行,帶在身邊也不是個長久之計,弄得他左右為難。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把這尊木鼎放在五行界內,讓二財帶到走,永遠把木鼎留在陰冷、黑暗的冥界裡。可是,他又不甘心,因為滕人傑說了:木鼎裡面的香火能換到海量的玄黃之氣,足以支撐他修煉到黃庭境界。所以呢,佳安燁又捨不得。
要是把這尊木鼎送到冥界,就很難再拿回來,除非他能夠證道太乙,親自去一趟冥界。問題是當他修煉到太乙境界時,還需要玄黃之氣嗎?
如果按照正常普通人修煉的節奏,佳安燁不缺玄黃之氣,雙耳白玉瓶裡面足足有十萬斤玄黃玉露。十三年曾經說過:這一瓶玄黃玉露液足夠他修煉到黃庭境界。
可是,佳安燁不正常!
他除了日常修煉外,還要培養出先天靈物,甚至混沌至寶,這得需要多少玄黃甘露?簡直就是個無底洞。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放棄這尊木鼎。
把木鼎帶到仙界行不行?有沒有特殊的法器,能遮掩住木鼎的氣息?滕人傑沒有說,佳安燁也就不得而知。
在葬仙峰裡,陳羽溪就能準確感應、定位到自己家的藍色界域珠。要知道,那時候的陳羽溪僅僅只是大乘修為,感知範圍就那麼厲害,幾乎就能覆蓋半個葬仙峰,如果換成太乙境界的陳羽溪,那該是何等可怕!
東方家族大能的感知能力,絕不次於太乙境界的陳羽溪!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說不定他們有更加可怕的手段。
這尊木鼎裡,存放著滿滿當當的香火,東方家族的人豈能輕易放棄?也許,這一尊木鼎的香火,對東方家族來說可有可無,假如耗費的精力過大,他們也可能會放棄。不過這種放棄,完全取決於木鼎在誰手裡:如果木鼎在佳安燁這種無名小卒手裡,人家還會放棄嗎?如果木鼎在某一個大道君手裡,他們不放棄也得放棄!
算了!
想到這裡,佳安燁乾脆不想了,等回到青萍靈界,再問一問十三年:關於暗界裡的一些常識,希望能從他那裡得到解惑。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慢悠悠向遠方走去。
……
三年過去了,終於走到大周朝的都城。
佳安燁行走的速度很慢,不為別的,就是眼饞這個世界裡的譎怪,確切的說是眼饞譎怪體內的灰線。
五行界裡的黑霧區,吞噬了灰線就能加快演化的程序,錯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那個店了。佳安燁活了兩萬多歲,也見過無數的奇珍異寶,卻還從來沒有遇到過能讓黑霧區發生異變的物質。
這個世界非常神奇,可惜,他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機會踏上這片土地,眼下只能是唯一的機會,所以一定要倍加珍惜,能拿走多少算多少。
想要讓一個界域快速成熟起來,除了大地胎膜之外,就只能培育出混沌至寶,這得需要多少資源?因此,佳安燁寧願多耗費一些時間,也要多停留幾年,這麼好的機會,豈能錯過?只要不耽擱唐雲嬌衝擊合和境界就行!
大周都城自然是繁華無比,街道上的人流如同過江之鯽,人頭攢動。
街道兩側的商鋪、客棧擠得密不透風,青瓦飛簷下掛滿了各式幌子,紅的、綠的、繡金的,被風一吹嘩啦啦響,像一片會動的雲霞。
綢緞莊的門簾掀開,能瞥見裡頭掛著的綾羅綢緞,孔雀藍的料子上繡著纏枝蓮,在日光下泛著水光;隔壁首飾鋪的櫃檯裡,銀釵金鐲碼得齊整,鑲著瑪瑙的步搖被掌櫃的拿在手裡,一晃就墜得珠子叮鈴響,引得路過的閨秀們腳步都慢了半分。
往前幾步是吃食攤子的天下。糖畫兒師傅的銅勺在青石板上游走,轉眼間就轉出條鱗爪分明的糖龍,引得孩童們踮腳拍手;胡餅爐裡飄出芝麻混著羊肉的香,攤主用鐵鏟敲著鍋沿吆喝,油星子濺在炭灰裡滋滋響;還有賣酸梅湯的,木桶外裹著溼布,木勺一舀就是滿勺的冰碴,喝一口能涼到心口,攤子前總圍著幾個搖著扇子的書生。
佳安燁手裡還有不少的銅錢,難得他心情大好,品嚐幾種特色小吃。
再往前面繼續走,鋪面更見氣派。藥鋪的門楣上掛著‘妙手回春’的匾額,夥計正蹲在門口曬草藥,當歸、黃芪的氣息混著隔壁茶館飄來的龍井香,在人潮裡漫開;書畫鋪的窗臺上擺著新裱的字畫,墨跡還帶著溼意,老闆正和穿長衫的客人議價,聲音不高,卻透著股文縐縐的客氣;最熱鬧的是雜耍班子搭的棚子,裡頭時不時傳出叫好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銅鑼響,棚外的幌子上畫著吞劍、走鋼絲的圖樣,勾得人心裡直癢癢。
就連城牆根下都沒閒著:剃頭匠支著銅盆,正給老漢刮鬍子,銅盆映著日光晃眼;穿針引線的老婆婆坐在小馬紮上,手裡的絲線在繡繃上翻飛,引得姑娘們蹲下來挑揀;還有挑著擔子的貨郎,筐裡的琉璃珠、小泥人擺得滿滿當當,撥浪鼓搖得震天響,把半條街的熱鬧都裹進了那‘咚咚鏘’的聲裡。
這兩側的繁華,像兩條流淌的河,左邊是綾羅綢緞的香,右邊是油鹽醬醋的暖,中間湧著人潮,把整個大周都城的精氣神,都鋪陳得熱熱鬧鬧、活色生香。
最讓佳安燁感到驚訝的是,都城的夜間也很繁華,這裡的居民似乎根本不擔心有譎怪出沒。城門大開,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夜間酒肆的門敞開著,裡頭傳出猜拳行令的喧鬧,穿短打的漢子們光著膀子喝得面紅耳赤,酒旗在晚風裡晃悠,上頭的‘聚賢樓’三個字被燈籠照得發亮。偶爾有勾欄的姑娘們提著花籃走過,環佩叮噹作響,裙角掃過青石板路,留下一陣脂粉香,引得酒肆裡的目光都追了出來。
月光灑下來,混著滿城的燈影,把街道照得明明滅滅。人流比白日裡稍緩,卻多了幾分閒適,提著食盒的婦人往家趕,搖著扇子的老者在燈影裡閒談,醉醺醺的書生哼著小曲兒晃盪,讓這夜的繁華,少了些白日的匆忙,多了點浸在煙火裡的溫軟。
有神通廣大的國師,有法力無邊的書院,有威武霸氣的百萬鐵甲,大周都城的百姓們怎麼可能懼怕譎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