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佳安燁在幻月界某個無名小鎮,停留了兩三個月時間,才慢悠悠離去。
透過這段時間的瞭解,他總算多少了解到魔族人的一些情況,雖然不是太全面,卻也可見一斑。
魔族人的成長很悲壯,也很血腥,他們圍繞其生存條件的殘酷性,以及他們特有的力量體系來展開,逐漸形成了一套與與其深度繫結的成長邏輯:
魔族修士的成長從出生起,就帶著篩選的烙印:新生兒會被置於魔氣最濃郁的蝕骨崖下,能在三天內自主吸收魔氣存活的才算‘合格者’,這種近乎野蠻的篩選讓他們從幼年期就對魔氣有著本能的親和。
幼年時,他們要在‘血鬥場’中與同齡者或低階魔獸廝殺,用傷痕換得生存經驗。勝者能獲得長輩賜予的魔核碎末,融入血液後可初步覺醒天賦。有的能操控暗影、有的能硬化面板。這段時期,弱肉強食是刻進骨子裡的信條,怯懦者要麼被淘汰,要麼成為族群強者的奴僕。
到了青年階段,需完成獵魔試煉:獨自深入死寂荒原,斬殺一頭高階魔獸並取其魔核。過程中不僅要對抗魔獸的兇性,還要抵禦荒原中‘心魔蜃景’的誘惑,撐到最後的人會被授予‘血紋’。一種繪刻在面板表層的魔紋,能大幅提升魔力操控力。許多魔族人在此階段徹底覺醒力量,但也有不少人被心魔吞噬,淪為荒原上游蕩的‘失智魔影’。
到了成年之後,成長不再僅靠廝殺,而是透過吞噬強者魔力進階:擊敗對手後,可引動體內魔紋,抽取對方部分魔力、魔紋化為己用。越是強大的對手,越能加速成長,這也讓魔族內部始終瀰漫著競爭與挑戰的氛圍,部落首領之位永遠屬於那些‘能打贏所有人’的強者。
魔族的這種成長模式,讓他們個個都帶著股狠勁,力量與生存慾望緊密相連,彷彿是這片蠻荒土地用最殘酷的方式,催生出的一批‘為戰而生’的種族。
因為有這種特殊的條件,以及這種特殊的修煉方式,所以魔族人的樣貌,總帶著幾分與天地相悖的凌厲。
他們大多身形高挑,膚色偏深,或呈墨黑,或泛著暗紫,額間多生有骨刺狀的角,形狀各異:有的如彎月倒懸,有的似利刃沖天,角上常纏繞著淡淡的魔氣,像是活物般微微搏動。眼瞳顏色駁雜,猩紅、暗綠、鎏金最為常見,瞳孔豎細如獸,看人時總帶著幾分審視與桀驁。耳尖多為尖削形狀,能捕捉到百里外的風吹草動,指尖長著半透明的利爪,既能撕裂岩石,也能精準地操控魔氣。
魔族的高階修士卻沒有這些特徵,尤其是修煉到化神境界以上的魔族人,反而更像是普通人。他們相貌堂堂,溫文爾雅,如果把他們扔在人群裡,很難區別出誰是人族、誰是魔族。
普通魔族修士的法力,帶著強烈的侵蝕與破壞屬性。揮手間能召出腐蝕性的黑霧,觸碰到的草木會瞬間枯萎,岩石會化為齏粉;口中能噴吐幽冥鬼火,火焰呈幽藍色,不焚衣物,專灼魂魄。
高階魔族更能引動大地深處的魔氣,在掌心凝聚成魔晶刃,劈砍時能撕裂空間,留下黑色的裂隙。
總的來說,而魔界的修行體系,向來以‘掠奪’與‘淬鍊’為核心。低階魔族靠吞噬生靈的精魄或魔氣濃郁的礦石提升修為,過程粗野直接,常伴隨著廝殺與爭奪;待修為精進,便要經歷魔火煉體:跳入岩漿河中,以自身精血引動地心魔火,灼燒筋骨,剔除凡胎,稍有不慎便會化為灰燼,但熬過去的,肉身強度能與神兵相抗。
半年後,佳安燁悄無聲色的潛入一個比較大的門派裡:洪崖宗。
他在洪崖宗的藏經閣裡,整整停留了三年多,才悄然離去。
為甚麼要選擇洪崖宗呢?因為這個宗門的藏書特別多,浩如煙海。據說洪崖宗曾經也非常輝煌,數十萬年前還出現過一位大乘祖師,後來死在天劫之下。
洪崖宗的這位祖師生前有個嗜好,喜歡收藏各種書籍,五花八門的各種典籍都有,不過大部分都遺失了。但是這個習慣卻被洪崖宗繼承下來了,後代的弟子們,也喜歡把各種典籍帶回自己的宗門裡。
雖說洪崖宗大不如以前,但是宗門裡還有兩位煉虛長老坐鎮,佳安燁來的時候,其中的一位煉虛長老出門遊歷去了。他想要躲過這位煉虛長老的耳目很容易,但是想要躲過護山大陣,就沒那麼容易了。
在距離洪崖宗不遠的一座集市,佳安燁守了半個月時間,才等來機會,偷走了一位長老的令牌,然後迅速進入洪崖宗。等這位長老發現自己的令牌丟失時,已經過去了三天時間,此時,佳安燁早就坐在了洪崖宗的藏經閣裡,這一坐就是三年。
想要更深入的瞭解魔族人的歷史和目前的狀況,必須進入這種傳承久遠、底蘊深厚的門派。
三年時間裡,佳安燁幾乎把洪崖宗藏經閣裡的書籍看了個遍。不虧是傳承數萬年大門派,這裡面的書籍內容讓他大開眼界,連呼過癮!
也不是所有的書籍都要詳細拜讀,像魔族長修煉的各種功法,他僅僅只是稍微瞭解一下,關於幻月界上各種遊記、傳說、雜記、奇聞異事,反而是佳安燁最關注的,是要詳細拜讀的。
魔族修士如何渡過心魔劫,佳安燁就一直很好奇,他終於在洪崖宗找到了答案,雖然這種答案並不能讓他完全信服,不過也解開了他心中部分疑惑。
魔族人到了化神期才算高階修士,和人族修士一樣,只有修煉到化神,才能遇到心魔劫:魔族本就心性桀驁,心魔往往是自身慾望的極致放大,闖過去便能掌控更精純的魔氣,甚至能吞噬他人的魔力化為己用,這也讓魔界的爭鬥永遠帶著赤裸裸的殘酷。
魔族修士面對心魔劫,從不是躲或抗,反倒像餓狼見了鮮肉:帶著股主動撲上去撕咬的狠勁。
魔族人可沒有像清神祛瘴香這類輔助物品,他們也不需要,不過,從書籍上記載的內容來看,他們渡過心魔劫的機率不算低。
他們會在渡劫前,特意尋一處‘憶魔窟’這類特殊的場地。那是能勾起所有過往執念的禁地,裡面漂浮著無數扭曲的幻象:可能是幼時被同類欺凌的屈辱,是爭奪魔核時背刺盟友的愧疚,或是修煉中留下的傷痛記憶。修士便睜著眼在窟中枯坐,任由幻象如尖刀般剜心,非但不閉眼,反而逼著自己把每個細節刻進神魂裡。
等心魔劫真正降臨時,那些被刻意放大的執念會化作實體的‘心魔影’,模樣正是修士最恐懼或最渴望的存在。
這時,魔族修士不會念甚麼清心咒,反而會拔出魔刃迎上去:你是我未報的仇?那就斬碎你,讓仇恨成我道上的墊腳石;你是我貪求的力量?那就撕開你,讓慾望變成催我進階的燃料。
書籍上這類案例記載的很多:洪崖宗有位魔君渡心魔劫時,心魔化作他早逝的幼弟,哭著求他放棄殺戮。他卻提著滴血的魔刃笑道:“你既知我軟肋,便該明白,連軟肋都能親手斬斷的,才配走魔族的道。”說罷揮刃斬碎心魔,道基非但沒崩,反而因這份決絕,生出了能吞噬一切負面情緒的‘噬魂魔紋’。
這種渡過心魔劫的情況,和佳安燁當年遇到的情況差不多,大同小異。在魔族看來,心魔從不是劫難,而是藏在神魂深處的養分。與其被它拖垮,不如攥住它、嚼碎它,讓那些見不得光的執念,都變成照亮前路的血色火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