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用神識仔細感知了一下名片，上面除了油煙和馬春花本人的氣息，並無其他異常。
他默默記下那個號碼。
“馬春花，有點意思。”
林楓隨手將名片揣進兜裡，不管這馬春花是甚麼來路，是善意提醒還是另有所圖，到了格爾木，自然會見分曉。
廣播響起，前往格爾木的班車開始檢票進站。
林楓提起簡單的行囊，就一個小雙肩包，開始排隊上車。
上車後，林楓坐在中間靠窗的位置。
將包放在行李架上，林楓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大巴車緩緩駛出車站，然後一路朝著西北方向駛去，很快就融入了茫茫的戈壁高原。
窗外的景色變的荒涼。
林楓靠在椅背上，輕輕閉上了眼睛。
漫長而又顛簸的旅途開始了。
從寧西到格爾木，八百多公里的路程，大巴車最起碼要走十來個小時。
車廂裡充斥著酸爽的腳臭味，還有劣質香水的氣味。
有人在大聲打電話，有人在刷抖音聲音外放，偶爾還有嬰兒的啼哭聲。
林楓自動遮蔽了聽覺，睡意漸濃，漸入佳境。
就在半夢半醒之間，一道熟悉的女人聲音響起：
“哎喲！大兄弟！這麼巧！你也在這趟車上啊？”
林楓睜開眼。
只見馬春花坐在中間過道另一邊，正笑嘻嘻的看著他。
此時，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花襯衫，手裡依然抱著那個竹籃。
“大姐，你……”
林楓有點無語了，這怎麼還追到車上了?
“大兄弟，你可別誤會，我是去格爾木看我舅舅，順便進點貨！”
馬春花嘿嘿一笑，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在說，大兄弟，你看咱們多有的緣分的。
“沒想到跟大兄弟你又遇到了，這下路上有伴了，不悶得慌！”
“要不然這十多個小時，非把我悶死了。”
馬春花是個自來熟，從竹籃裡拿出個蘋果：
“來來來，大兄弟，吃個蘋果，這是我自己帶的，已經洗過了。”
“還有瓜子花生，這路上長著呢，咱邊吃邊嘮嘮嗑！”
“……”
林楓真的是無語了，看來這趟的西行之路，註定不會太平靜了。
神出鬼沒的馬春花，身份十分可疑。
她熱情的有點過度，林楓一時也吃不准她的路數。
看著遞到面前的紅蘋果，感覺馬春花大有不接就不罷休的樣子，林楓嘆了口氣，接過了蘋果。
“謝謝。”
“客氣啥！”
馬春花隨手抓起一把瓜子，一邊嗑著瓜子，一邊開始開啟了話匣子。
講起她舅舅家表妹的鄰居的二大爺，在格爾木開飯館的光輝事蹟。
還講到了西北的風土人情，奇聞異事。
偶爾會講到神秘的山中，神秘的山洞，神秘的石頭……
林楓聽的心不在焉，暗地裡默默觀察著她。
從馬春花的言談舉止上，林楓看得出：
馬春花看似話癆粗鄙，但言談間偶爾閃過的眼神，和對事情細節的描述，卻顯示出她對西北，尤其是崑崙山一帶十分了解。
這個女人，絕非普通村婦。
大巴走的是國道，越走越荒涼，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戈壁灘。
天很藍，雲層很高，陽光也很刺眼。
大巴車的空調發出嗡嗡聲，讓人昏昏欲睡。
林楓假裝張了張口，但是馬春花的依然喋喋不休，就像是在說單口相聲。
一路說了兩個小時，從天南吹到地北，從格爾木的羊肉說到崑崙山的雪蓮。
裡面還夾雜著她家七大姑八大姨的瑣事。
起初，林楓雖然假裝在聽，心裡還保持著警惕。
想從她的話裡，得出一些有用的資訊，後來發現這女人純粹就是話癆，林楓乾脆閉目養神。
馬春花察覺到了林楓在敷衍，但她並不在意。
依舊嗑著瓜子自顧自的說著，偶爾還給前後座分一點瓜子。
很快，馬春花就和半個車廂的人熟絡起來。
傍晚時分，
大巴在服務區停下休整，林楓下車一看，所謂的服務區，就是一塊空地，有幾家簡陋的店鋪。
車上的人坐了半天車，紛紛下車透氣，有的上廁所與有的買泡麵。
林楓也跟著人群下車，掏出煙點了一根。
戈壁灘上的風格外凜冽，夾雜著沙塵，打在人臉是有點疼。
林楓一邊抽菸，一邊活動了一下筋骨，目光掃過停車場。
除了他們這輛大巴，還有幾輛貨車和兩輛越野車。
林楓的目光停在兩輛越野車上，車身滿是塵土，但輪胎卻十分乾淨，不像跑了長途的樣子。
車裡似乎還有人，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楚。
林楓沒有盯著看，神識感知，裡面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
雖然很快就消失了，但是林楓還是感知到了。
果然被盯上了。
而且，
來得很快。
林楓不動聲色，掐滅菸頭，過去買了兩瓶水和一包餅乾，轉身回到了車上。
馬春花拿著幾袋零食，嘴裡叼著根火腿腸也回到了車上。
“大兄弟，沒聽姐姐的話，車站上沒買點吃的，現在後悔了吧？”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東西賣的死貴！”
馬春花嘴裡嘟囔著坐回座位，把零食分給旁邊一個帶小孩的婦女一些，又遞給林楓一根火腿腸。
“喏，吃吧，別客氣！”
林楓接過火腿腸，隨口說了聲謝謝，隨口問道：
“大姐，那邊的兩輛越野車，也是跑長途的嗎？他們去格爾木嗎？”
馬春花順著林楓的目光，瞥了一眼窗外，咔嚓咬了一口火腿腸。
“誰知道呢，這路上啥車都有，可能也是去格爾木的吧，或者去更遠的礦上，不過這車……嘿，保養得不咋地，灰撲撲的。”
馬春花話裡有話，但掩飾得很好。
林楓心中對她的身份，又確定了一分。
大巴車再次駛上國道，天色也慢慢暗了下來。
戈壁的夜晚，沒有城市光的汙染，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和頭頂璀璨的星辰。
車廂裡大部分人都睡覺了，鼾聲此起彼伏。
林楓閉著眼睛，神識感知著車廂內外。
嗖！
忽然，一道亮光閃過，大巴車後面兩道強光照來。
林楓回頭看了一眼，果然是那兩輛越野車跟了上來，不緊不慢的跟在大巴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