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楊曉萍和黃海濱甚麼實質上的話題都沒有說,反而還提出了苛刻的要求,可是李懷德卻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感到非常高興。
畢竟領導之間的默契,絕對不可能和大街上的小商販一樣,當面噴著口水討價還價,反而都是非常隱晦的表達自己的意思。
兩人能夠先後對自己提出要求,那就是關係更進一步的證明。
以李懷德對於兩人的瞭解,雖然解決物資問題有些難,可也不是絕對辦不到。
如今能夠向他開口,那就代表著兩人願意和他有人情往來,願意欠下他李懷德的人情。
否則別人不欠你人情,你怎麼好意思張口請別人辦事?
而且人情世故就是這樣,從你來我往開始的。
只有你欠了我,我欠了你,大家相互幫忙,才會逐漸拉近距離,直到大家誰都分不清誰欠誰的時候,那個時候才是利益一致的一家人。
“兩位客氣了,您二位一個是咱們工人兄弟利益的保障,一個是咱們廠的保護神,二位的工作那對於咱們廠可是至關重要,有甚麼需要我出力的儘管開口,我必然全力以赴配合!”
既然打定主意和對方拉近關係,那麼李懷德說起話來也不再有絲毫扭捏,直接拍著胸口給出了自己最大的誠意。
一聽李懷德這番話,無論是楊曉萍還是黃海濱的眼睛都同時亮了起來。
“哈哈,那我就替兄弟們多謝李主任的支援了!”
“沒錯,工人兄弟們辛苦了一年,每到年底的時候,可是盼著過一個肥年,尤其是咱們廠這些婦女姐妹們,不僅要完成廠裡的工作,回家還要伺候一家老小,可是一年到頭都不得閒,年底要是再沒有一點安慰,那心裡肯定不好受,這裡就多謝李主任的大力支援了!”
“這有甚麼,咱們可不就是為了工人兄弟姐妹們做服務的麼,只要咱們做好了他們的後勤保障,掃除了他們的後顧之憂,那麼他們才能夠全身心的投入到生產之中,才能為了祖國的繁榮昌盛做出更大的貢獻!”
看到兩人接下了他的好意,李懷德的笑容就更加熱情了。
作為後勤部門的一把手,物資分配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情,只要不往他家裡拉,只要用到軋鋼廠裡面,具體分給誰,還不都是一樣?
過去大家都為了表面的平衡,或多或少會進行平衡調配,幾個廠領導坐在一起進行協商分配,相當於所有人都有份。
可是如今雖然屬於工人那一份,依然不會少,可是透過甚麼渠道發出去,那絕對有講究。
畢竟透過哪個部門發出去,都是他從他後勤部門出,可是從廠辦到車間,還是從工會,對於楊永福和楊曉萍那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結果。
而且在全場統一發放的基礎上,給保衛處和婦女同志安排一份,對於李懷德來說,那完全都不叫事情。
畢竟官字兩張口,怎麼解釋他都能夠有充足的理由。
誰敢說最為辛苦的婦女同志,和拿命拼的保衛處同志,不應該得到特別的獎勵?
更何況這兩個群體在整個軋鋼廠,都是人數上的弱勢,本身也分不走多少,但是代表的含權量,卻是任何一個領導都不敢忽視的存在。
而周圍還沒有走的領導,像柳書記和兩位生產廠長,還有下面那些中層幹部,聽到三人的對話,臉上頓時驚懼不一。
但凡是屬於楊曉萍和黃海濱分管的中層幹部,此時臉上都浮現出欣喜的笑容。
而其他的卻如喪考妣,一個個都臉色陰沉的異常難堪。
甚至很多中層幹部,此時對於柳書記、楊廠長等人,內心裡都有了埋怨的情緒。
畢竟體制內,大部分都講究和光同塵,講究鬥而不破,爭而不伐,可是今天楊廠長直接打破了這個潛規則,經驗要以大欺小對著何雨柱下死手。
雖然他們和何雨柱非親非故,可是人家卻並不是沒有背景的,李懷德這不就直接出手,開始了間接的報復了麼。
而且如果李懷德和楊永福學習,開始以大欺小對付他們,這些人可沒有信心能夠像何雨柱一樣,直接憑藉一己之力抗衡了廠領導。
無欲則剛,也只有像何雨柱這樣沒有在廠子裡動彈絲毫的利益,才能夠有底氣直接對著楊廠長硬剛。
可即便是主管生產的車間主任,都偷偷摸摸安插過自己的親朋好友,沒有誰敢說自己就是清清白白的。
和李懷德寒暄完畢之後,黃海濱旁若無人的看向了走過來的何雨柱,大手毫不見外的有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對他毫無顧忌的豎起了大拇指。
“不錯啊,兄弟,今天你是這個,可讓老哥見識了你的戰鬥力了,過去只知道手底下功夫不錯,沒想到你嘴皮子也這麼利索,害得老哥我還白白擔心了一番!”
“嗨,這算甚麼,心底無私天地寬,只要咱沒有私心,害怕甚麼妖魔鬼怪!”
對著黃海濱這個投脾氣的,何雨柱也無所謂,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心聲,絲毫不在意這話要是傳到楊永福的耳朵裡,會引起甚麼後果。
反正此時都已經撕破臉皮了,那麼何雨柱也不再考慮給不給他面子了,更不會為了所為的大局而犧牲自己的心情。
愣了一下,黃海濱嘴角都帶著絲絲苦笑,他之所以如此毫不見外,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何雨柱這麼說話,就是想要給何雨柱一點支援,讓別人知道,何雨柱不僅僅只有李懷德支援,還有他黃海濱呢。
可是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這個小老弟竟然這麼勇,絲毫都不把楊永福放在眼裡。
他非常確切的感覺到,何雨柱再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內心裡絕對非常平淡,可見這就是他的心裡話。
搖了搖頭,黃海濱到不知道該說甚麼,最後全都匯聚成了一句話。
“行吧,既然老弟你心裡又成算,那我就不管了你了,要是有甚麼需要老哥出力的地方,儘管言語一聲!”
“嗯,放心吧,我不會和你客氣的!”
何雨柱也知道黃海濱的意思,笑著順口答應了下來,不管怎麼說,對方這份心絕對是誠懇的,尤其是在當下和楊永福翻臉的時刻,更是難能可貴的。
若有所思的看了離開的黃海濱的背影一眼,這邊楊曉萍緊跟著也帶著一臉的笑意,對著何雨柱調侃起來。
“誒呦喂,我之前還替何主任擔心的七上八下的,沒想到你這背後還有大佛,而且還不止一尊呢!”
“好姐姐,您可饒了我吧,小弟今天就差被當囚犯審了,哪還甚麼大佛,作為一名工人,姐姐您這個工會主席才是我最大的依仗呢!”
面對楊曉萍的調侃,何雨柱急忙討饒加恭維,他可是非常清楚,像這位大姐一樣的已婚婦女,在軋鋼廠可是誰都不敢惹的存在。
不光是工會主席,就她婦聯裡面那幫老孃們,可是連部委領導都頭疼的存在。
那戰鬥力,就算是面對其他廠領導聯手,她都未必心虛。
看何雨柱這依然不見外的語氣,還有絲毫不避諱的態度,楊曉萍樂呵呵笑了笑。
“算你小子識相,還記得自己是工會的一員,可別學那些狼心狗肺的傢伙,自以為當個領導,就忘了出身,以後記得,工會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多謝,多謝,姐姐您的好意,小弟我銘心難忘,以後看我表現!”
“行了,不和你多說了,沒事過來串門,走了!”
“姐姐,您慢走!”
看著遠去的楊曉萍,李懷德驚異的打量著何雨柱。
“嘿,你小子,沒看出來啊,甚麼時候和這兩位關係這麼融洽了?”
雖然說知道何雨柱在廠子里人緣不錯,可是李懷德還真不知道,何雨柱竟然能夠得到這兩位戰鬥力最強的廠領導的支援。
他到不會妄自尊大的認為,剛才兩人所表現出的態度,是看在他這個後勤主任的面子上。
相反,剛才兩人對他的態度轉變,還有可能是看在何雨柱的態度上。
只是他一點都不知道,何雨柱甚麼時候和這兩位關係這麼親密了?
對於何雨柱人品相當放心,加上兩人的關係,李懷德到沒有想過何雨柱會不會叛逃到其他人麾下,他只是感到好奇,何雨柱給他帶來的驚訝著實有些多。
畢竟廠裡面誰不知道楊曉萍這個婦女主任和黃海濱這個保衛處處長,全都是鐵面無私和性格強勢的高冷人士,向來不會摻和其他人的事情當中。
“不過是兩位領導看我對脾氣而已,領導您也知道,我就沒事愛胡亂溜達,時間長了就比較熟了,其實私下裡一起吃飯都沒有三兩次。”
雖然李懷德沒有在意,何雨柱還是解釋了一句。
畢竟和兩人的關係,他自己都還一頭霧水呢。
就給楊曉萍母親做壽的時候做過一頓飯,平日在廠裡見得也不多,不過何雨柱一直都是真誠相待。
和黃海濱也就是喝過一次酒,平日裡的相處,反倒是何雨柱跑到人家保衛處湊熱鬧居多。
沒想到兩人今天卻先後都以極大地魄力,對他表達了支援,何雨柱的心裡那是相當的感激。
畢竟這兩人可和李懷德不同,李懷德那是和他有著複雜的糾葛,屬於利益和感情的綜合關係,而兩人和他也就頂多是熟悉的同事。
尤其是他這個食堂主任,嚴格說起來,並沒有多大的權利,在這個時代的廠子裡,頂多也就是和原來的傻柱一樣帶點剩飯剩菜,再多那性質就變了。
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那點剩飯菜可以填飽肚子,可是對於這兩人來說,根本就不在乎,排除所有的不可能之後,剩下的,只有他未來的潛力了。
何雨柱沒有傻乎乎的就認為兩人感覺他何雨柱對脾氣,感覺他何雨柱是好人,所以就毫不猶豫地站在他一邊,能夠成為廠領導,就沒有傻子。
何雨柱也不相信以兩人的城府,會做出意氣用事的行為,兩人也早過了衝動的年齡。
而且如果就為了欣賞自己而去得罪楊廠長,就算是兩人不為他們自己考慮,恐怕也得為他們身後的人和麾下的下屬考慮不是。
在體制內,從來就沒有人是孤身隻影的存在,所有走上領導崗位的人,無不是一個利益團體一份子般的存在。
所以一舉一動都不僅僅只代表著他自己。
聽了何雨柱的話,李懷德也感到有些意外,不過他也隨即就反應過來,明白了兩人恐怕也只是為了結一份善緣。
可即便如此,能夠冒著得罪楊廠長的風險來站臺何雨柱,也足以證明兩人對於何雨柱未來的看重。
想到這裡,李懷德的內心裡就非常地高興。
“不管如何,能夠得到兩位領導的支援,對你來說,也是非常有利的事情。起碼老楊那邊就不會輕易在針對你,畢竟現在誰都知道他和你有矛盾,任何事情都可能會被放大,都會被認為他對你的打擊報復。”
聽到李懷德這話,何雨柱先是一愣,隨後就有種莫名其妙的幸福。
原來還有這種好事啊!
要知道,如果楊廠長一旦被人認為他打擊報復何雨柱,那麼恐怕無論是上級還是軋鋼廠裡的幹部職工,恐怕對他的評價都不會怎麼樣。
畢竟一個心胸狹窄,連得罪他的下屬都不放過的領導,在單位裡絕對不會擁有寬容的心態,更不會得到下屬們的擁戴。
而一個不能被工人兄弟姐妹們當成自己人的領導,那麼工作起來,絕對不會有多麼的順利,甚至情景惡劣的時候,絕對會爆發出劇烈的衝突出來。
“哈,這下倒不怕楊廠長一天到晚光盯著我看了。”
雖然害怕倒不至於,可是誰也不會沒事幹,總是讓人盯著,哪怕沒有甚麼危險,總會感覺到不自在啊。
看到何雨柱那高興地樣子,李懷德無奈之餘也沒有再對他說話。
這要求也太低了,好歹有三個分管的領導在背後支援,你小子能不能再有出息點,要是別人的話,恐怕早就跳起來,開始在廠子裡橫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