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現場的幹部齊刷刷在內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大家不知道楊永福到底掌握了何雨柱甚麼把柄,以至於他都敢做出這麼一副堅定地姿態出來。
這楊永福瘋了吧!
不少之前支援他的幹部,此刻已經在內心裡暗暗後悔。
體制內的鬥爭,尤其是一個集體之間的派系鬥爭,從來都不是你死我活的生存之戰,而是東風壓倒西風的強弱對比。
除非是生死大仇之外,或者公事公辦之外,一般情況下,沒有哪一個人願意和別人既決高下又分生死,那樣狠辣的人,在體制內絕對沒有甚麼朋友。
畢竟沒有人願意和一條毒蛇為伍。
下面一些幹部內心裡的念頭煙花般冒出的同時,楊永福在主席臺上繼續對著何雨柱輸出著自以為是的火力。
“比如我聽說啊,當然,我也是聽說,聽說何雨柱同志你在已經有了四間大瓦房的情況下,卻還向街道辦申請了一個院子,這是不是有些不符合我們組織對於同志艱苦作風的要求……”
“我這裡打斷一下楊永福同志的發言!”
沒有給楊永福繼續潑髒水的機會,何雨柱直接開口就攔住了話題,並且一副委屈的樣子說了起來。
“不是我不禮貌,也不是我不講組織會議紀律,楊永福同志批評指正的態度我很欣賞,可是信口開河胡說八道的做法,我很不喜歡!”
“……”
看著何雨柱那仰著下巴,一副傲然的姿態,擺出一副比楊廠長更加傲慢的姿態,在場的人面面相覷,內心裡同時湧出一股古怪的感覺。
你很不喜歡?
好傢伙,面對一個廠長,一個食堂主任說出這樣的話,這是要翻天了麼?
而且這個時候,大家全都注意到了,自今天開會以來,何雨柱就沒有稱呼過楊永福一句職務,全都是以楊永福同志稱呼。
雖然民主生活會是組織為了淨化同志們思想和作風的會議,可是這麼實在,這麼不給面子的,可就何雨柱一個人。
從這份姿態當中,大家就已經看出兩人不可調和的矛盾。
沒有理會周圍眾人異樣的目光,何雨柱學了一次東叔的裝逼行動,內心裡舒爽的同時,對於楊永福的打擊依然絲毫沒有手軟。
“不過出於對組織負責的態度,我在這裡要專門說明一下,楊永福同志口中所謂的四間大瓦房的說法是不對的!”
“一是數量上不對,那是三間半!”
“二是持有人不對,因為那是何大清自己在解放前買的私房,後來贈予給了他的女兒,也就是我妹妹何雨水同志,這個已經在街道辦的房屋管理科做過了主權變更登記,如果有人有疑問的話,可以諮詢一下街道辦!”
“其次,也不知道楊永福是出於甚麼想法,在如此嚴肅的民主生活會上,竟然聽說,我不知道這能不能亂聽說,但是我啊,也聽說,光頭那邊對於咱們的楊永福同志異常的欣賞,還有美帝國主義同樣如此啊!”
“嘖嘖,果然有能力的人,到哪裡都受歡迎期待啊!”
“呼哧……呼哧……”
楊永福粗重的呼吸,通紅髮紫的面頰,讓坐在他旁邊的柳振江和楊曉萍,都有些害怕他一個頂不住,直接噴出一口老血出來。
“雖然我認為聽說不能拿到會議上胡說,可是本著負責的態度,我依然做個澄清!”
“所謂的分到一個院子,完全就是胡說八道,我作為食堂的負責人,也是廠裡多年的老職工,難道我不配擁有屬於自己的房子?怎麼?哪位廠領導準備把他的辦公室騰出來讓我和我媳婦過日子?”
“雖然要講奉獻,可是如果我單身,那麼甚麼都不說,可是有老婆孩子的時候,還讓我連房子都沒有,我不知道某些廠領導是如何心安理得的坐在專屬的辦公室裡,住在整潔衛生的幹部樓裡,卻不管同志們死活的。”
“在場還有哪一個中層領導還和我一樣,沒有房子的請舉手!”
環視了一圈,發現沒有一個人舉手,何雨柱頓時臉上帶著嘲諷冷笑起來。
“怎麼?都特麼的是馬列主義光照別人不照自己是吧?”
出出氣點到為止就行,何雨柱也沒有繼續在這話題上繼續糾纏,出了口氣之後,就繼續說明著情況。
“當初李主任給我批了兩間房,我去到了街道辦的時候,告訴人家想要和我妹妹住得近一點,畢竟孩子還小,需要照顧,然後街道辦的王主任就告訴我,說是我們四合院的東跨院還荒廢著呢!”
“那裡之前被鬼子一個炮彈炸成了廢墟,完全就是荒地一片,我沒有嫌棄,直接自己蓋房,然後把我岳家的奶奶和兩個小姨子一起接過來住。”
“諸位,不是我要自我表揚,而是我要告訴大家,我那犧牲的岳丈岳母,是國家追認的英雄,我媳婦他們一家是烈屬,他們搬到我新建的院子之後,把本來西城分給他們的房子,又還給了西城街道辦!”
“現在,我就想要問問楊永福同志,我在住房問題上,到底有沒有違規,有沒有哪裡做的不到位的地方?”
何雨柱眼睛陰冷的盯著楊永福,對於他廠長的威勢壓根就沒有放在眼裡。
如果說之前還給他留三分顏面的話,那麼當他說起自家房子的問題時,何雨柱直接火力全開,絲毫不再留一絲情面。
看著場面有些僵硬,而且火藥味瞬間濃度飆升,劉振江沒有辦法,只能開口向著何雨柱安撫起來。
“何雨柱同志,消消氣,大家都是為了相互監督……”
“柳振江同志,那你的意思是,以後在組織內,在工廠內,在生活當中,我們就可以憑藉聽說兩個字,然後對他人橫加指責,捏造罪名,大肆汙衊?如果要是你能為自己的話負責,那麼我可以接受批評,可以收回我剛才的話,並且甘願接受處分!”
“……”
聽著何雨柱和火藥味十足,當面將軍的話,柳振江差點被口水給嗆住了。
去特麼的,老子就是為了調節一下火候,不讓事情鬧大,怎麼就變成了引火燒身了?
而且看何雨柱如今逮誰噴誰的狀態,柳振江干脆的閉上嘴巴,裝作甚麼話都沒有說。
開玩笑,就為了楊永福那一份人情,把自己也裝進去,他看上去像傻子麼?
而且看楊永福這次,很有可能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說不定一不小心就要栽倒在這個何雨柱手裡。
畢竟大會都開到現在了,何雨柱屁的問題都沒有暴露出來,反而楊永福被何雨柱扣了好幾頂帽子。
這……這怎麼看上去都有種上門送人頭的感覺?
雖然鬱悶的都要吐血了,可是柳振江卻絕對不敢讓何雨柱把帽子給自己扣實了,急忙開口以堅定的語氣開始強調起來。
“何雨柱同志誤會了,我組織的宗旨向來就是實事求是,哪能以猜測和莫須有的理由來給人安罪名的,尤其還是自己的同志,那是更不可以的事情,我只是希望你和楊永福同志,能夠緩和一下交流的態度,不要傷了和氣。”
在憋屈的內心狀態下,柳振江依然毫不猶豫的直接示弱,根本就沒有橫插兩人之間鬥爭的想法。
畢竟他就一個將要退休的老頭,兩人他誰都不願意得罪,雖然何雨柱現在只是一箇中層幹部,可是誰都不敢漠視對方那二十六歲的年齡。
開玩笑,就算是混吃等死,人家四十歲的時候,也能夠熬到副廠長的位置上,為自己子女留下這麼一個大敵,他是嫌棄自家晚輩過得舒服了吧?
更何況和楊廠長如今鬥得你來我往,不過是何雨柱一個人,甚至他背後的李懷德這個大後臺甚至都還沒有開口說過一個字呢。
一個馬前卒就已經讓楊永福如此狼狽,要是李懷德再親自下場,柳振江都不知道這場爭鬥,楊永福還有甚麼勝利的希望?
何雨柱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看到柳振江毫不猶豫的退縮了,他也沒有準備窮追猛打,當下也只是語氣平淡的強調了一句。
“柳書記誤會了,我和楊永福同志,只是過於堅持各自的觀點,彼此交流的比較認真了一點,並不存在甚麼火藥味。”
“而且我們組織向來講究求真務實,一切都要基於事實出發,有甚麼就是甚麼,有甚麼就說甚麼,凡事無不可對人言,只要沒有犯錯,何必害怕別人有疑問?”
看著何雨柱坐在那裡睜著眼睛說瞎話,會議室裡的一種幹部,都差點繃不住。
好傢伙,就差動起手來了,竟然在你看來,不過是過於堅持自己的觀點?不過是交流的比較認真?
忽然間大家發現,何雨柱能夠二十六歲就當了正科級的幹部,也不是沒有他的長處的,起碼臉皮夠厚啊。
這種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那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夠比擬的。
雖然談不上唾面自乾,可是這種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都能夠胡說八道,可見這個看似狂暴的何雨柱,也未必就是那麼一個粗人啊。
何雨柱的這番話,直接把在場一大半的中層幹部給敲醒了。
原本他們以為何雨柱不過是一個狂暴之人,目中無人只是脾氣使然,可是如今看來,何雨柱之所以逮住楊廠長就咬著不放,那完全就是高明的戰略啊。
這不,整個會議室裡,無論是中立的還是緊跟楊永福的,就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幫助何雨柱分擔火力?
而作為何雨柱的頂頭上司加靠山,如果不是場合不對,李懷德都要喝兩盅慶祝一番了。
原本以為是一場惡戰,甚至李懷德都做好了犧牲一部分利益也要保下何雨柱的打算,哪裡知道,他都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何雨柱竟然憑藉一己之力,就把整個楊派的人全都給嚇得心驚膽戰,大氣都不敢喘。
當然,李懷德也知道,現在不過才堪堪到達中場,最艱難的時刻還沒有到來,不過何雨柱的戰鬥力越猛,他這個頂頭上司越晚下場,對於他們一方越為有利。
而且如今何雨柱已經給大家打了個樣,那就是進抓著楊廠長的過錯,擺出一副同歸於盡的架勢,頂多就是被上級全都訓斥一番,那種以前想的一面倒的狀況,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出現了。
經過柳振江打岔了一番,楊永福再次調整了心態,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後好不避諱自己的錯誤,又開始說了下去。
“好吧,我為自己的不謹慎,向何雨柱同志道歉,雖然我本質上不過是提醒一下,希望大家能夠警醒,畢竟不是所有的時刻,都會給咱們解釋的機會不是麼。”
簡單的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之後,不等何雨柱開口,楊永福就按照自己的節奏,話題一轉,直接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生活和工作上的錯誤固然嚴重,可是政治思想的不堅定,革命立場的動搖,才是最為危險的事情,尤其是作為我們組織當中的一員,堅決要和美帝國主義以及他們的走狗們劃清界限,絕對不能有任何含糊的地方。”
“何雨柱同志,你這次南下港島,從資本家的手裡接受了大量捐贈的糧食,這個事情總不是謠傳吧?”
“沒錯!”
對於這種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何雨柱也沒有想過要否認,而且他也問心無愧,要是急於撇清,反而讓人感到懷疑。
更何況,楊永福把這件事情當做對付他的殺手鐧,可是他手裡同樣捏著殺手鐧,因此一丁點的擔憂都沒有。
聽到何雨柱坦然地承認,楊永福原本還有一肚子能夠證明的話,此時憋到喉嚨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這承認的也太過利索了吧?
事情順利的超過了楊永福原本的想象,反而讓他有些驚疑不定。
實在是何雨柱之前兇猛的戰鬥力,實在給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以至於他現在都有些杯弓蛇影。
不過此時已經騎虎難下,一切都鋪墊到位,事情的發展完全已經不由楊永福掌控,他如果不想虎頭蛇尾,甚至被何雨柱猛烈反擊,就必須把所有的籌碼推出去,直接梭哈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