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到了現在還一副吊兒郎當的閆解成,閆埠貴的臉色一片漆黑,如果不是自家親兒子,閆埠貴都想親手掐死這不爭氣的狗東西。
“你到底能幹甚麼?啊,上學不行,找工作不行,好不容易找了個門路,結果連學徒工你都幹不穩,閆解成,你來說說,你和廢物到底有甚麼區別?”
“啊,說話啊?全都是不賴你,那是不是賴我?你倒是給我說說,為甚麼別人都沒有被辭退,就你一個人被趕了出來?”
“從下個月開始,每個月給家裡交五塊錢生活費,五塊錢住宿費,否則,你給老子搬出去,隨便你去哪裡,畢竟你都成年了,還準備讓我管到甚麼時候!”
生氣丟了一份能夠轉成正式工作的門路,閆埠貴幹脆直接給大兒子下了最後通牒,同時也決定徹底撒手不管。
他也算是看出來了,自家這個大兒子,根本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就算是閆埠貴再蠢,再貪婪,可也清楚,要想謀劃人家何家的東西,首先要有個基本的前提,那就是閆解成多少要有拿出手的方面,起碼一份穩定的工作是少不了的。
如果要是閆解成連工作都沒有,整天遊手好閒,而且長得還非常一般,人家中專畢業的何雨水,是絕對看不上他的。
為了激發閆解成的上進心,閆埠貴也發狠起來,開始每個月收取閆解成的生活費。
當然,到底是他內心裡的貪婪,還是真用來刺激閆解成的手段,那就只有閆埠貴自己最為清楚了。
要是讓他就此放棄對何家的是算計,閆埠貴又有些不願意。
無論是那份幾年後實現的正式工作,還是那幾間大房子,在閆埠貴的心裡,早就已經渴望已久了。
如果不是沒有能力和把握,閆埠貴都想要直接把兩人撮合成既定事實,奈何他還算沒有昏頭,知道那樣一來,恐怕以何雨柱的脾氣,他們家恐怕就真要完了。
甚至都不需要何雨柱做甚麼,只要把他和閆解成送進黑屋子裡關上幾年,恐怕閆家就活不下去了。
畢竟,如今這偌大的家庭,就靠著他一個人在這裡支應著呢。
而且閆埠貴非常清楚,就算是做壞事,恐怕他也不是那塊材料。
貪婪點小錢可以,如果要是讓他做犯罪犯法的事情,他甚至都沒有那份狠辣和膽量。
可是閆解成一聽說要自己交錢,剛剛失去了一份工作的他頓時就急地跳腳,也顧不上此時就在大街上,對著閆埠貴就大聲嚷嚷起來。
“憑甚麼啊,我現在都還沒有找到工作呢,哪裡來的錢給你交?”
“憑甚麼?就憑你已經都二十多歲了,你看看院子裡像你這麼大的,誰還白吃白住在家裡靠著父母養活的?不交也可以,你自己搬出去,隨便住哪裡都行!”
對於閆解成的不滿,閆埠貴根本就沒有在意,直接開口就是絕殺。
多簡單啊,愛住住不願意就走唄!
以他對於閆解成的瞭解,非常清楚自家這個大兒子,根本就沒有那份魄力,更沒有那份吃苦的心。
“我……”
面對面無表情,目光清冷的親爹,閆解成氣得滿臉通紅,胸膛急劇起伏著。
可是正如閆埠貴所料,他根本就沒有甩手離家的魄力,最後只能化作一腔悲憤,然後扭頭朝著家裡繼續走著。
父子倆人一聲不吭,那架勢絲毫沒有親情的溫馨,反而和陌生人沒有甚麼區別。
閆解成的不滿也就是一時的激動而已,之前打零工的時候,已經交食宿費都交習慣了,只是他本以為這次和以前一樣,丟了工作家裡也不會立馬逼他。
哪裡知道,這次閆埠貴這麼大反應,竟然不顧他失業的狀態,依然讓他交錢。
而對於閆解成的不滿,閆埠貴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反正他現在看出來了,這個大兒子已經廢了,有那個精力還不如培養下面兩個小兒子呢。
至於未來的造化,就看他個人的運氣了。
好不容盤算一番,都做好了掏出幾百塊錢給閆解成找一份正式工作的想法,也因為這次的變故,讓閆埠貴再次拋之腦後。
看不到回頭錢的情況下,讓他貿然掏出一大筆錢,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父子倆在彆扭的氛圍當中終於回到了家裡,剛進家門,閆解成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屋裡,躺在了床上心裡滿是憋屈的情緒。
他總感覺自己最近彷彿黴運纏身,幹甚麼都出現意外,而且面對一個眼裡只有錢的親爹,過得也是異常的不順。
他的同學,現在大部分都已經成家立業,要麼透過父輩的關係進入到單位上班,就算是極個別沒有單位,和他一樣打零工,也沒有遇到和他一樣被家裡逼迫的情況。
閆解成總感覺,自己家裡和別人不一樣。
每次碰到同學朋友,兜裡比臉都乾淨,就算是別人遞支菸過來,他都接的心驚膽戰。
作為一個年輕人,雖然自小養成了摳門的習慣,可是那個年輕人不要面子,不想一副大方的姿態。
可是那種做事豪邁,性格豪爽的風範,得有渾厚的家底做支撐,就他們閆家這點家底和摳門的家風,哪裡有給他閆解成發揮的機會。
閆解成不舒服,閆埠貴同樣心裡憋悶。
本以為能夠過去佔個便宜,哪裡想竟然碰到了硬茬子,怎麼和曾經賈張氏遇到的情況不一樣?
關於這一點閆埠貴非常想不通,他就不明白,紡織廠怎麼就不講武德,怎麼就和軋鋼廠不一樣呢?
看到自家老頭子一臉吃了大虧的樣子坐在那裡生悶氣,正在忙著做飯的楊瑞華,扔下手裡的活直接走過去關心的詢問。
“老頭子,到底怎麼了?你們不是去紡織廠去了麼,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嗨,別說了,說起來就讓人生氣,這紡織廠果然就是上不了檯面的小廠,行事根本就沒有軋鋼廠大氣,竟然還威脅要抓我們,你說他們怎麼能夠這麼辦事呢?”
說到氣憤之處,閆埠貴就忍不住拍起了桌子,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閆埠貴完全想不通,賈張氏都能訛上軋鋼廠幾百塊,到了他閆埠貴這裡,卻只能吃虧呢?憑甚麼啊?
對於外面的事情楊瑞華作為一個家庭婦女也不是太懂,只能乾巴巴地向著丈夫安慰起來。
“算了,胳膊擰不過大腿,人家畢竟是公家單位,要是一個不好,影響到了你的工作,那到時候就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聽了老伴的話,閆埠貴也只能鬱悶的接受了這個現實。
雖然他作為正式工,沒有犯下大錯誤的時候,學校不能開除,可是要想給他調個崗位,從教師崗直接調到職工崗,去後勤或者日常行政崗,那工資可就降低一大截。
教育部門的後勤可和軋鋼廠這樣的生產單位不同,最多的就是打雜的和跑腿的,根本就沒有任何油水可言。
而且行政崗位在任何單位都是工資最低的那一批,可和後世那些手捏權利的幹部們完全不同。
一切都剛是秩序初建的時候,很多職能都還沒有完善,甚至大部分的崗位職責都是初步劃定,和後世也就名字一樣,實際的權利和職責,完全就是兩回事。
否則以閆埠貴的精明,就算是面對學校,都不會讓自己吃虧。
深深談吸了口氣,就算是閆埠貴的內心再不甘,可此時他也沒有辦法。
正如楊瑞華所說,胳膊擰不過大腿,閆埠貴雖然視財如命,可腦子裡也不全都是水,更沒有那種為了錢不要命的莽夫。
這種形勢之下,他只能無奈的放棄之前的打算。
可是讓他這樣吃虧,卻又不是他閆埠貴的性格。
於是閆埠貴當天就在大門口攔住了準備回家的易中海。
“老易,有個事情想要請你幫幫忙!”
看著一臉訕笑的閆埠貴,易中海微微皺了皺眉,內心裡有些不舒服。
閆埠貴這個樣子一看就是找自己辦事,可找人辦事哪有堵在大門口說話的?
可一想閆埠貴平日裡的作風,易中海就心中釋然,如果要是講道理他就不是閆埠貴了。
如今一切都還沒有明朗,易中海的打算也還沒有實現,所以不想直接得罪了閆埠貴,當下耐著性子看向了對方。
“他三大爺,有甚麼事情你說,能幫的我一定幫,要是實在辦不了的,也請你理解!”
三大爺的稱呼,直接把雙方的關係定位在管事大爺的搭檔上,潛在的意思就是,其他的關係你就不要再扯了,咱倆沒有多麼親密。
對於易中海的暗示充耳不聞,彷彿沒有聽懂一樣,閆埠貴立即開口就把閆解成的事情簡略的說了一遍。
不過他雞賊的把關鍵部分說得非常含糊,閆解成平日裡的表現絲毫不提,只是說紡織廠無緣無故的就把閆解成辭退了,最後才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老易,你之前那個關係,能不能再使使力,給廠子裡說說,這無緣無故的,憑甚麼隨意辭退人啊,學徒工雖然不是正式工,可也是工人身份不是,哪能如此隨意的對待工人階級的?實在太不講究了!”
聽著閆埠貴那挑三揀四剩下的描述,雖然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可是易中海是甚麼人,瞬間就判斷出,這閆解成要麼是在廠子裡惹了禍,要麼就是得罪了人。
否則紡織廠好歹也是一個公家單位,誰沒事了會做出這種得罪人的事情?
畢竟這個社會總逃不過人情世故,無緣無故的誰沒事會隨便得罪人,尤其還是工作這種大事,那基本上要麼是閆解成在紡織廠惹了大禍,要麼就是和別人結了死仇,別人要收拾他。
可無論是哪一種情況,易中海都不想插手。
他不過就是一個工人,就算是級別高,那也只是在本車間或者本行業之中有影像,對外並沒有甚麼多大的影響力。
更何況,以閆解成這種情況,就算是他能夠使上勁也不會插手。
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卻搭配上自己的資源,到底圖甚麼?
他易中海有沒有腦子進水。
等到閆埠貴話音落下,易中海的臉上就一副歉然的表情,語氣非常委婉的表達了自己堅定地拒絕。
“實在是抱歉啊老閆,之前那是我因為幫了別人的忙,別人欠了一份人情,所以才有了這個名額,我和對方也沒有甚麼私交,這種事情我哪裡能夠去問呢。”
“再說,我就一個普通工人,只有在自己車間別人給幾分面子,到了外面,別人認識我是誰,就一個普通的工人老頭,哪有那麼大的能量!”
此時此刻,易中海把自己能說的多卑微就多卑微,反正只要能夠把事情推脫了,其他的易中海根本不在乎。
他又不是劉海中那個死要面子的人,為了一點虛無縹緲的名聲和虛榮,就把自己累的要死要活。
一聽易中海這掩飾都不帶掩飾的推脫,閆埠貴的眉頭就緊緊皺起,依然不甘心的向著易中海再次勸說。
“老易啊,解成也是你打小看著長大的,這孩子整天窩在家裡無所事事,這麼大的人了,連個媳婦都找不到,你作為他的長輩,搭把手拉他一把,他也絕對會記住你的好的……”
一聽閆埠貴這道理講不通,又開始打感情牌,易中海臉色頓時就黑了幾分,急忙攔住了對方的話頭。
“呵呵,老閆,看你說的這是甚麼話,大家都是鄰居,要是有能力幫忙的話,我又哪裡會推脫,可是實在無能為力啊,我又不是甚麼領導,也不是甚麼幹部,別人誰在乎我啊!”
好傢伙,記住我的好?
你都還是他親爹呢,自家兒子的事情都捨不得放血,卻指望我一個鄰居去奉獻,這算盤打得珠子都飛到臉上了。
而且就閆解成那好吃懶做,沒心沒肺的傢伙,記住別人的恩情又能怎麼樣?
不是看不起他,而是就以閆解成如今的狀態,他就算是記住別人的恩情,也沒有還回來的能力。
更別說以閆家的家風,全都是屬貔貅的,只有進沒有出,就算是承了別人的人情,那也只是個人情,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