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何雨柱再三宣告,可是當他第二天一大早準備出發返程的時候,楊明和廖勝依然來到了省招待所,一路將他們送上了火車。
等到火車開始啟動,看著站臺上招手的兩人,何雨柱內心裡無奈的嘆息一聲。
這個人情算是欠得結實了!
或許是看出了何雨柱內心的糾結,一旁的婁半城就笑著安慰起來。
“何主任,人活在世界上,總離不開人情世故,無論是別人欠你的人情,還是你欠別人的人情,有來有往才會親近長久。”
搖了搖頭,何雨柱卻完全不同意他的觀點。
“不,我的人情比較珍貴,所以我更希望別人欠我人情,也不希望我欠別人人情!”
“只有別人欠了我的,那麼甚麼時候還,需不需要還,都是我說了算,可是如果欠了別人的人情,那麼主動權就交出去了,這會讓我感到難受!”
聽著何雨柱這奇怪的論點,婁半城都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隨即就苦笑了起來。
“何主任,這種事情哪裡由人,有時候無論誰欠誰的,那都是機緣巧合的結果,如果要是事事都這麼較真,活得就有些累了!”
“累點總比為難強吧?要是真到了別人需要你還人情的是時候,卻發現自己有些還不起,那個時候才有你難受的呢!”
原本還以為何雨柱年輕,經歷的少,活得太過較真的婁半城,聽到這話卻愣了起來。
仔細想一想,凡事還就真如何雨柱所說的那樣。
如果說生意場上的人情往來,那麼也就是錢的問題,可是人情往來有時候卻分不了那麼清楚,有些人情生意場上能還,有些人情卻必須付出代價。
也不是沒有碰到過需要付出代價來還人情的經歷,想一想曾經左右為難,反覆衡量的焦慮,婁半城也不禁搖頭鬱悶。
何雨柱這個年輕人,越是接觸越感覺像是一個謎團。
有時候也不知道他年紀輕輕,哪來那麼多的人生感悟。
而且這些感悟初聽起來有些荒謬,可是仔細一琢磨,卻發現自有一番真知灼見的道理在其中。
這一趟南下的經歷,已經讓婁半城下定決心,按照何雨柱之前提議的方向努力。
儘量能夠光明正大的走出國門,然後以一個編外的身份,繼續能夠和國內保持聯絡。
雖然很遺憾無法實現之前停留國內的願望,可是隨著何雨柱顯露出來的能力越來越讓婁半城敬畏,對於何雨柱的建議他就越發重視。
哪怕他對於何雨柱曾經的分析依然保持觀望,可是卻不影響他決定把家族的命運壓在何雨柱身上。
起碼就何雨柱在港島所造成的影響,就婁半城自己判斷,約翰牛留在港島那些人,就算是全副武裝,恐怕都不夠何雨柱一個晚上收拾的。
經歷過戰亂年代的婁半城,比其他人更加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如果沒有強大的武力保護,再高的權勢,再多的財富,都不過是明日黃花。
再次經歷了三天兩夜的煎熬,眾人歷經了一個多月的苦難,終於再次踏上了京城的土地。
走下火車,看著穿著沒有港島人華麗,卻有一股獨特的親切感,何雨柱就知道,哪怕港島再多的機會,那裡也絕對不會是自己嚮往的目標。
在那裡佈下棋子可以,甚至偶爾前去逛一逛也沒有問題,可是要將整個家搬過去,就不是何雨柱想要的結果了。
“柱子!”
走出車站,看到李懷德一臉高興的走過來,就是一個有力的擁抱,何雨柱差點都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領導,您這熱情讓我有些吃不消啊!”
一段時間沒見,因為李懷德的熱情,兩人間也沒有任何生疏,何雨柱習慣性的就開起了玩笑。
“你小子,出去一趟膽大了很多,連領導的玩笑都敢開了,哈哈!”
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李懷德的心情非常高興。
當他得知何雨柱和婁半城竟然從港島弄回來五萬噸糧食,甚至其中將近一萬噸還是不用掏錢,他這幾天晚上都是咧著嘴入睡的。
“你小子,不錯,這次算是給咱們廠立下大功了!”
以往求爺爺告奶奶弄不來的糧食,結果起碼今年一年不會在成為問題,李懷德的心情就感到無限的輕鬆。
這兩年的形勢不好,就算是他有岳父的關係支援,可是工作依然讓他操碎了心。
何雨柱這個心腹愛將,卻幫他解決了最大的難題,李懷德想起曾經無意之中的善舉,如今都感到慶幸不已。
面對李懷德的表揚,何雨柱並沒有大包大攬,而是非常客觀地向著李懷德表示。
“這次能夠大有所獲,我其實並沒有出多少力,都是婁董東奔西走的功勞!”
聽到何雨柱這熟悉的語氣,李懷德的內心既欣慰又無奈。
他這個手下甚麼都好,就是有時候不知道給自己攬功勞,立下十分的功勞,都會謙虛地說五分。
那和其他人一樣,稍微有點功勞,只恨不得吹得天上有地上無的。
聽到了何雨柱的謙虛話,李懷德這才轉過身,一副溫和的笑容,向著婁半城稱讚起來。
“婁董辛苦了,你的功勞,領導和咱們軋鋼廠都不會忘記的!”
雖然語氣非常真誠,可是那明顯冷淡了幾分的態度,完全沒有剛才面對何雨柱的熱情。
“李廠長客氣了,都是我應該做的!談不上辛苦!”
內心裡無奈地嘆息一聲,有了何雨柱在旁的對比,婁半城再次感受到了現實的無奈和冷酷。
果然,形勢已經越來越不妙了,否則立下如此巨大的功勞,李懷德絕對不會是如此冷淡的態度。
大半輩子都在商海里打滾的婁半城,並非是對局勢不敏感,並非是沒有遠見,只是他一直裝鴕鳥般心存僥倖而已。
可是如今一而再再而三的殘酷現實,終於讓他徹底明白了一個冰冷的結果。
那就是內地已經慢慢沒有了他的立足之地。
或許,真如何雨柱所說的那樣,該是自己離開的時候了!
親熱的拉著何雨柱的胳膊直接上了吉普車的後座,那姿態完全不像是上級和下級的關係,反而像是非常親密的朋友一樣。
一般情況下,領導絕對不會在公眾場合,輕易表露自己和下級的關係。
看到李懷德這種毫不避諱的行為,婁半城對於何雨柱在軋鋼廠的情況,有了更加清晰的感受。
坐上車之後,何雨柱就忐忑的向著李懷德詢問起來。
“領導,食堂的工作沒有出現甚麼問題吧?”
“哈哈,你小子,大概最想問家裡的情況吧?”
看到何雨柱如此關注工作,李懷德的欣賞言溢於表,當下毫無架子的就和何雨柱開起了玩笑。
“放心好了,無論是食堂還是你家裡,都沒有甚麼事情,我還專門派馬華和劉嵐到你家裡去過幾次,你愛人和你妹妹都還好!”
說到這裡,李懷德忽然一拍大腿,對著何雨柱指了指。
“對了,你小子,改天一定要請我吃頓飯,聽說你愛人有了身孕,這可是大喜事,我弄一點食材,你休息兩天,等上班了必須拿出渾身本事來,可不能再和結婚時一樣,就拿一把喜糖糊弄我。”
“呵呵,沒問題,只要領導你準備好東西,我隨叫隨到!”
一聽李懷德說起自己就要當爹的事,何雨柱也忍不住內心的高興。
兩世為人,他終於當爹了,就算是放縱一會兒,讓自己高興一下也無所謂。
看著何雨柱傻呵呵的樣子,李懷德也跟著笑了起來。
“胡說甚麼,我又不是黃世仁,哪能把你當楊白勞,工作歸工作,但該休息還是要休息的,等會不用去廠裡了,你直接回家,我給你批假,好好安頓一下家裡,三天後上班就行!”
聽了李懷德這話,何雨柱的內心裡不禁一暖。
李懷德這人,對於下屬來說,絕對是個好領導,很多事情彷彿人家本能一樣,凡事都能夠考慮到前面,用一個成語來說,那就是如沐春風。
你能夠考慮到的,他絕對考慮在你前面,你考慮不到的他也能幫你考慮到,而且有功勞就絕對會表揚,絕對不會有吞下屬功勞的事情。
碰到這樣的領導,一般人很難不會產生為他賣命的想法,就算是事業心淡薄的,也願意和這樣的領導打交道,畢竟省心舒服不是。
點了點頭,何雨柱向著李懷德表達了感謝。
“那我就多謝領導您的關懷,我可就真回家裡好好睡幾天了!”
“嘿,你小子,還跟我客氣甚麼,儘管休息,要是感覺沒有休息夠,到時候讓人給我捎句話,我再給你批幾天,工作麼,可不得勞逸結合,養好了精神,才能更好為廠子裡做貢獻不是。”
對於何雨柱的讚賞,李懷德完全就沒有隱瞞的意思,只恨不得告訴天下所有人,何雨柱是他的鐵桿心腹。
一方面是何雨柱這樣能力卓著的人,實在給他這個領導掙面子。
另一方面,李懷德如今都有些害怕,在何雨柱返回的這兩三天,很多單位,甚至是好幾個部裡,都打電話過來,明裡暗裡都是挖人的話。
要是別人,李懷德絕對樂意做個順水人情,哪怕是易中海這樣的高階工人,他都無所謂,畢竟離了張屠戶還能真吃帶毛豬啊,沒有了易中海,還有王中海,劉中海。
可何雨柱卻完全不同,那是他的心腹王牌,那是他的殺手鐧。
先就不說何雨柱的巨大作用,兩人順滑的合作,就光是何雨柱以前所立下的功勞,就足以讓李懷德拒絕了所有人的招攬,哪有把手下大將直接送人的領導。
因此在接二連三接到別人挖牆腳的電話之後,李懷德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就害怕那天睡醒,結果上面一道調令下來,直接把他的心腹干將給挖走了。
所以如今對於何雨柱,在李懷德哪裡,完全就是需要全方位關心的重點保護物件。
雖然他自認兩人關係良好,他也絕對做到一個上級領導能夠做到的極致,可是凡事就怕萬一,萬一呢,要是有甚麼意外怎麼辦。
所以何雨柱一下火車,李懷德就因為患得患失的心情表現得過於熱情。
好在看到何雨柱依然和他如往日的態度,讓李懷德也終於慢慢冷靜下來。
雖然在和何雨柱說這話,可是李懷德的內心裡同樣在劇烈的活動著,他在考慮到底要不要將事情告訴何雨柱。
畢竟他是培養心腹,不是培養仇敵,要是萬一何雨柱以後知道了他有更好的發展方向,會不會埋怨李懷德擋了他上升的路,也是很難說的事情。
雖然李懷德認為何雨柱有些淡薄名利的懶散,可萬一人家心態變了呢?
畢竟這次挖人的可還有好幾個部委級別的單位,可不是他這個軋鋼廠所能夠比擬的。
如果在軋鋼廠,起碼三五年之內,何雨柱頂多就是一個處級到頂了,甚至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副廳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如果想要更進一步,就必須跳出軋鋼廠這個小水潭,去往更為寬廣的海洋。
回想起兩人往日打交道的默契場面,李懷德幾經思考之後,還是決定據實相告。
畢竟他和何雨柱關係相處的非常融洽,他不希望因為這點事情和對方產生隔閡,另一方面李懷德也抱著一絲善意,如果真要是留不住的話,那還不如留下幾分最後的善緣。
在腹腔裡翻滾了一番之後,李懷德終於帶著複雜的心情,將組織好的語言說了出來。
“柱子,有個事情我經過考慮,覺得還是告訴你好一些。”
“哦,甚麼事情……廠裡發生甚麼事了?”
看到李懷德如此遲疑的神情,何雨柱愣了一下,一瞬間都有些恍惚,難道是發生了甚麼大事,以至於李懷德都這麼一副猶豫的神情?
看到何雨柱產生了誤會,李懷德急忙笑著解釋了起來。
“不要著急,不是甚麼壞事!是這樣的,在你返回的這幾天時間裡,好些單位,甚至一些關鍵部委的領導,都打電話過來,想要調你過去,不知道……你是個甚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