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秦淮如那一副迷茫的樣子,往日裡總是喊著要孝敬老人的易中海,破天荒的說出了自己都感到心顫的話。
“別說有沒有票的事了,從上個月開始,就已經沒有了鮮肉供應,全都改成罐頭了,這種情況下,她還吵著吃肉?拿甚麼吃?”
“她一個沒有定量,沒有工資,更對國家沒有貢獻的老太太,國家憑甚麼養活她?而你們一家一個月的肉票都沒有半斤,都不夠她一個人吃一頓的。”
“淮如,好好和你婆婆談一談吧,她也是從困難年代過來的人,難道到現在都沒有意識到,這兩年是一個甚麼樣的光景?”
“能夠有一口吃的不被餓死就已經不錯了,難道她還想要頓頓大魚大肉?別說我了,就算是咱們廠的領導,都經不住這麼造的!”
本來想要從易中海這裡沾點光的秦淮如,卻沒有想到竟然聽到了如此震驚的話。
自從賈東旭去世之後,她們家就開始精打細算,過去發的肉票,只有賈張氏鬧得不行,才會拿出來一點,最近可兩個月都沒有吃肉了,賈張氏今天鬧騰,她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來到易家。
還真沒有覺察到肉都已經不供應的現實,如今一聽易中海的話,秦淮如多少有些嚇著了。
雖然她年紀小,對於過去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可是四十年代的饑荒,她還是有印象的,至於曾經戰亂年代的悽慘,同樣聽大人們經常提起。
難道都已經到了如此艱難的地步了?
一時不知所措的秦淮如,原本就不想離開的她,如今聽到這種情況,哪裡還會輕易放手?
一個能夠扒著傻柱吸血一輩子的女人,又怎麼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雖然易中海非常狡猾,可是他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養老問題,甚至比曾經的傻柱更加容易對付。
傻柱要是不色迷心竅,那麼賈家還真拿他沒辦法,可是易中海卻除了賈家,就沒有了其他好選擇。
早就認識到這一點的秦淮如,稍作愣神之後,反應過來的她立即淚水不斷湧出,當即哭著對易中海再次哀求起來。
“一大爺,不是我不知好歹,實在是這日子沒法過下去了,我婆婆那人您也知道,哪會聽我的話啊,一大爺,您就發發慈悲幫幫我吧!”
“其他的都好說,就算是讓我少吃點都行,可是孩子卻頂不住啊,棒梗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晚上都餓醒了好幾次,小當更是瘦了好幾斤,我……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啊。”
“一大爺,您是東旭的師傅,是棒梗的師公,就幫幫我,我以後和孩子們給您二老做牛做馬,一定好好服侍你們!”
“嗚嗚……我實在是沒辦法……嗚嗚……我都堅持不下去了……”
看著捂著臉直哭的秦淮如,還有她說出來的那些話,易中海不得不遲疑起來。
有時候做事火候過了也不行,他也知道秦淮如並不蠢,也不像她表面看上去那麼柔弱,要是再一口回絕,也不知道對方內心裡會不會怨恨自己。
易中海遲疑了一下之後,並沒有立即拒絕,而是選擇了拖延。
“這樣吧,淮如,你先回去,讓我好好想一想辦法,畢竟如果你婆婆繼續這樣的話,別說我了,就算是咱們全院都伸出手,也幫不了你們家。”
“更何況,以她往日的行為,咱們院子裡也很難說有誰會心甘情願幫她,而且,如今柱子媳婦又是在街道辦上班,再想和過去一樣讓大家捐款,都不行了!”
“所以,我要好好想一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好辦法!”
聽到易中海這麼說,秦淮如當下也只能一邊抽噎著,一邊向著易中海連連道謝。
“多謝一大爺,實在是麻煩您了,我也是沒有辦法,才來找您,除了您我實在不知道該找誰幫忙了!”
“放心,既然答應你,那我就一定不會食言,你先回去,我想好了辦法就回去你們家告訴你們的。”
得到了答覆,秦淮如也不敢再繼續糾纏下去,生怕惹得易中海反感,當下站起身來就提出了告辭。
“嗯,多謝一大爺、一大媽,給您二位添麻煩了,那我就先回去做飯了!”
“行,老伴,你送送淮如,可懷著身子呢,讓她慢點。”
一副慈愛長輩的樣子,易中海扭頭趕緊對著一大媽催促起來。
聽到老伴的話,沒有多想,一大媽也走過當即扶著秦淮如,朝著門口走出去。
火熱的眼神,在秦淮如略顯臃腫的腰身上徘徊了一圈,易中海無奈的閉上了眼睛。
也就是他如今已經五十了,要是再年輕五歲,他好歹也會等到秦淮如生了孩子之後,想方設法試一試,看看能不能有一個親生的孩子。
可惜……
內心裡極度惋惜的易中海,從來就沒有想過秦淮如同意不同意,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在乎秦淮如的想法。
只是如今他已經有心無力,加上非常清楚自身的問題。
再一個渺茫的可能,和一輩子名聲之間,他只能選擇後者。
否則真要是那一絲渺茫沒有出現,卻又敗壞了自家一輩子的名聲,那才叫偷雞不成蝕把米呢。
“當家的,你是有甚麼打算?”
返回的一大媽,看著坐在桌子旁閉目養神的易中海,悄聲開口詢問起來。
聽到老伴的詢問,收斂了內心裡不靠譜的衝動,易中海睜開眼睛,笑著安撫了兩句。
“放心,我就是看淮如這丫頭比較孝順,尤其是比起東旭簡直就好得不是一星半點,碰到賈張氏這樣的婆婆也是倒黴,不忍心看她這樣受苦,也想著給咱們留一份香火依靠。”
“可是,就賈張氏那樣,你覺得他們家靠譜麼?”
自從賈東旭離世之後的一系列表現,讓一大媽瞬間又從記憶深處,浮現出賈張氏曾經在拉扯賈東旭時的蠻橫潑辣,頓時就沒有多少信心。
自從賈東旭成年之後,賈張氏頂多就是嘴皮子碎一點,有些好吃懶做,可是和曾經老賈死後,那蠻不講理,潑辣成性的作風比起來,簡直好了不知多少。
而如今賈東旭意外死去,受到打擊的賈張氏,好像曾經隱藏的作風,又隱隱有了死灰復燃的跡象。
一大媽根本就沒有信心,以賈張氏曾經的所作所為,可以讓自家老伴如願以償。
對於老伴的擔憂,易中海也是萬分心煩,可是他們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
“靠譜不靠譜,還不要看咱們怎麼做?賈張氏我有的是辦法對付她,現在可不是過去了,她就是欺軟怕硬而已,你見過她到外面鬧騰過麼?”
對於賈張氏非常瞭解的易中海,一針見血的說出了賈張氏的本質。
在他的眼裡,賈張氏本人從來都不是問題,問題在於他所選擇的人,會不會受到賈張氏的影響。
越想心煩的易中海,無奈的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走了出去。
“我去找老太太談談,她老人家總比咱們見識廣,聽聽她的意見再說!”
徑直來到後院聾老太的門前,易中海就輕聲的開口招呼起來。
“老太太,您在家麼?”
“是中海來了?進來吧!”
正打著瞌睡的聾老太,聽到易中海的聲音,就第一時間開口回答。
結果看到易中海皺著眉頭走了進來,聾老太頓時有些迷茫。
最近大院裡可沒有甚麼事情發生,大家都安寧了很多,畢竟都吃不飽,哪還有甚麼精神折騰?
“老太太,我這有點事,想讓您老給幫忙那個主意。”
坐在炕邊的一把椅子上,易中海也沒有客套,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您也知道,我以前本來是想讓東旭那孩子給我養老的,可是誰知道……如今我也沒有了其他更好的選擇,就想著讓秦淮如和棒梗未來等我老的動彈不了,稍微照顧我一點。”
“可是您老也清楚,張翠花這個人,好吃懶做,還一身毛病,也不知道受她影響,棒梗那幾個孩子會長成甚麼樣。”
“可是如果她們今天不管張翠花,那麼明天會不會也不管我,如今我有些進退兩難,老太太您能幫我拿個主意,我該怎麼辦才好?”
聽了易中海的話,聾老太嘆息了一聲,語重心長的勸誡著。
“中海啊,越往後,你能夠迴轉的餘地越小,能夠做出的選擇越少,可是我老太婆還是要提醒你一句,賈家,不是甚麼良善之家,未必就能夠如了你的願!”
她以前就對賈家看不上眼,本以為賈東旭死了之後,易中海就會重新打算,哪裡知道聽他這話的意思,是準備繼續吊死在賈家這棵樹上。
“你如今最好的選擇,就是收養一個孩子,四五歲你嫌大,那就找一個兩三歲的。”
“哪怕二十年之後,你才七十,可比我老婆子的年歲小多了,還有甚麼害怕的?”
“就算是你擔憂孩子不孝順,那就性格不同的多找兩個,以你的工資又不是養不活!”
“一旦收養了之後,你就是他們的爹,只要你不像劉海中那個蠢貨一樣,不像閆埠貴那樣過於精明,只看利益不看感情,那麼未來就差不到哪裡去!”
“而且,相比於你擔憂的張翠花,我更擔心秦淮如和棒梗那樣不正的人。”
“秦淮如沒有你看上去那麼簡單,而棒梗這孩子,已經被賈張氏寵壞了,根本就沒有甚麼變好的可能!”
聽到老太太的話,易中海深深皺起眉頭,絲毫沒有猶豫,就直接拒絕了收養的話題。
“老太太,收養的事情就不說了,我家那口子身子骨不好,哪有精力在養孩子,再說了,孩子大了之後,一旦知道不是親生的,又怎麼能夠親的了?”
“而且棒梗那孩子如今還小,雖然被賈張氏帶著有些歪,可是我相信秦淮如還是個孝順的,總不會眼睜睜看著他走上歪路,大一點之後,自然就變好了。”
聽著易中海這自行矛盾的話,聾老太閉上眼睛吸了口氣,有心不搭理他,可是平日裡畢竟一直受著一大媽的照顧,聾老太也只能再儘自己一份好心。
“中海啊,既然你都相信,如今已經歪了的棒梗能夠教育回來,那你對於領養孩子又有甚麼擔憂的呢?”
“老太太,不是我擔憂不擔憂的事情,而是我那口子已經沒有了精力再照顧孩子,再說了,棒梗這孩子可是咱們從小看到大的,走不了大褶。”
看著易中海那固執又蜜汁自信的樣子,聾老太直接吞下了到嘴邊的話。
有句話叫甚麼來著,好言難勸該死鬼,既然易中海這麼痴迷找罪受,難不成她還能為此翻臉不成。
看到聾老太閉口不言,易中海還暗地裡鬆了口氣,生怕眼前的老太太說出甚麼驚世駭俗的話來,易中海急忙轉移話題,又回到了之前的話題,只是不知道這花費下來,能夠有甚麼樣的成果。
嘆息了一聲,聾老太並沒有再勸說,而是給他分析著賈家的情況。
“中海,賈家的關鍵其實不是張翠花如何,畢竟如今已不同於往日,張翠花再鬧騰,都有一個底線,否則早就直接帶走勞改去了”
“關鍵在於你不能再像過去那樣,一切都想著用習慣來影響大家。”
“如果你不改變主意的話,我覺得你最好和賈家把事情攤開了說,雖然我老婆子認為賈家沒有一個好東西,可是她們孤兒寡母的,要想在這個世界上好好生活,就得顧忌別人的話。”
“只要你出手拉一把賈家,把事情都當面說清楚,那麼無論是賈張氏有甚麼想法,那麼她們家都必須在別人的眼光裡,把你給伺候好了。”
聽著聾老太的話,易中海感到非常意外。
畢竟在他看來,賈張氏可是非常難纏的貨色,可是聾老太卻反而擔心秦淮如和棒梗。
上次借錢的時候,賈家就已經對他有意見了,要是再明晃晃的把一切都說明,原本就已經岌岌可危的關係,易中海害怕徹底鬧翻了。
而且之前借給賈東旭那麼一大筆錢,賈家一絲要還的想法都沒有,如果鬧翻了的話,那麼之前所有的投資,那就確實打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