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子離去後,洞府內再次恢復了死寂。天星宗發往永珍星域各大頂級勢力的數百道緊急求援玉簡,如今化作了桌案上一堆冰冷的回執。
秦風隨手捻起一枚,來自萬劍宗。回信辭藻華麗,洋洋灑灑數千言,通篇都是“事關重大,需從長計-議”,“不可聽信一面之詞,以免動搖星域安穩”,最後將議事期限定在了三百年後。
另一枚是星塵閣的,這個掌控著星域一半以上商路的勢力,回覆得更為直接。他們對天星宗的遭遇表示“深切同情”,並決定即日起,將所有防禦類陣盤、高階符籙的價格上調三成,以“助力各方,共渡難關”。
更有甚者,如幽冥魔宗,回信中滿是幸災樂禍的嘲諷,直言天星宗內亂是咎由自取,所謂的“混沌之主”,說不定是肅清偽善正道的“天道之罰”。
秦風將玉簡一枚枚放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沒有怒火,只有一片冰湖般的沉寂。這種場景,他見過太多次了。當年秦家被滅,那些平日裡與父親稱兄道弟的世家、宗門,不也是這般嘴臉?
識海中,寒螭的龍魂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哼,一群蠢貨。真等那東西降臨,誰也跑不了。”
秦風的目光瞥向藥靈境。那隻名為“混沌”的小東西,正抱著一塊極品星辰晶啃得不亦樂乎,吃得小肚子圓滾滾的,還不時滿足地晃晃腦袋,兩隻混沌色的小犄角閃著微光。
寒螭更氣了:“看看!這些道貌岸然的傢伙,和這隻只知道吃了睡的蠢東西有甚麼區別?不,這蠢東西至少還知道找食吃,他們只會等死!”
秦-風沒有回應。他站起身,走到洞府邊緣,望著雲海翻騰的天星宗主峰。指望那些各懷鬼胎的勢力聯合,無異於與虎謀皮。
他緩緩攤開手掌,那份從天機閣主記憶中剝離出的,關於“秩序神器”的殘缺線索化作一道微光,在他掌心浮現。
求人,不如求己。
既然無人願做那塊磨刀石,那便由他,來做那把斬破一切的刀。
起源之星,秩序聖殿。
這顆被譽為永珍星域本源的星球,法則之力濃郁到了近乎實質化的地步。秦風一行剛踏出星舟,便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巨大壓力。這裡的法則純粹而排外,任何一絲雜質都會被放大、審視、乃至淨化。
玄機子與百草居士神色凝重,就連他們這種土生土長的化神強者,在此地都感到些許不適。秦風更是眉頭緊鎖,他體內的鴻蒙萬靈種,以及那絲混沌本源,在這純粹的秩序法則下,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被無情地壓制著,元神都傳來陣陣刺痛。
聖殿內部,空曠而威嚴。一位氣息淵深如海的老者端坐於殿堂之上,他身形枯槁,雙目緊閉,卻彷彿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他便是秩序守護者的領袖,那位深不可測的煉虛期老祖。
“天星宗的道友,為混沌邪祟而來?”秩序老祖並未睜眼,聲音平淡,卻在三人神魂中直接響起。
玄機子上前一步,將天機閣之事與邪神的陰謀和盤托出。
秩序老祖聽完,毫無波瀾,只是那無形的威壓,卻有大半都落在了秦風身上。秦風悶哼一聲,周身骨骼都在輕微作響。
“你身上,有混沌的氣息。”老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秦風頂著壓力,不卑不亢道:“晚輩曾誤入邪神錨點,僥倖未死,反而對混沌之力有了些許瞭解。正因如此,晚輩才更清楚它的可怕。”
他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將天機閣主與邪神溝通的記憶晶石,以及那枚被淨化的邪神錨點核心碎片呈上。
秩序老祖的神識掃過兩物,閉合的雙眼微微動了一下。他沉默片刻,一道精純到極致,又邪惡到極致的混沌邪能憑空在他掌心凝聚,那股力量讓玄機子和百草居士都忍不住後退半步。
“你說你瞭解混沌,那便讓老夫看看,你如何應對它。”
秦風明白,這是最後的試探。他心念一動,一頭通體漆黑、眼眸中卻閃爍著混沌星光的迷你兇獸憑空出現,正是混沌靈寵。
小傢伙看到那團混沌邪能,非但沒有畏懼,反而露出了看到絕世美味的表情,打了個哈欠,張開小嘴猛地一吸。
那團足以重創普通化神修士的混沌邪能,竟被它一口吞了下去!
混沌靈寵砸吧砸吧嘴,似乎有些意猶未盡,還衝著秩序老祖奶聲奶氣地叫喚了一聲,像是在嫌棄分量太少。
玄機子與百草居士看得目瞪口呆。
秩序老祖緊閉的雙眼,終於睜開了一條縫,縫隙中射出的精光讓空間都為之扭曲。他死死盯著混沌靈寵,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秦風,久久無言。
“好,好一個變數!”許久,老祖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多了幾分凝重,“召集所有守護者,組建秩序聯盟,共抗邪祟!”
殿堂之上,氣氛為之一肅。
秦風在聯盟中被任命為“混沌顧問”,一個前所未有的職位,負責提供所有關於邪神的情報。作為回報,他獲得了查閱秩序聖殿最高等級資料的許可權。
在一份塵封的古老卷宗中,秦風眼神一凝,他看到了一段關於“秩序神器”的記載。神器能徹底鎮壓混沌,但早已在遠古一戰中碎裂,化為兩部分。其中一部分,名為“秩序星核”,被鎮壓於星域某處禁地;而另一部分,名為“秩序之刃”,則下落不明,只留下一句讖語:“星核為體,刃為魂,魂歸之日,秩序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