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谷一行,秦風確實耗費了不小的心神,遠非尋常鬥法可比。那幽影一脈長老的掌力尤其歹毒,如同一股凝而不散的陰寒之氣,此刻依舊有幾縷頑固地潛藏在他金丹深處,如跗骨之蛆,絲絲縷縷地釋放著寒意,試圖侵蝕他的丹元。他嘗試運轉《生生訣》,以溫潤的生機去化解,卻收效甚微,那陰寒之力彷彿活物一般,狡猾地躲避著生機的包裹,依舊我行我素地製造著麻煩。秦風眉頭緊鎖,這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著實不爽利。
正當他琢磨著是否要動用更激烈的手段強行驅逐時,丹田內的鴻蒙萬靈種卻突然活躍起來,竟是主動散發出一股歡欣的意念,對他金丹內的那幾縷陰寒之力表現出一種近乎垂涎的“喜愛”。幽綠的光華自種子表面瀰漫開來,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輕柔卻不容抗拒地罩向那些陰寒之氣。
那些在《生生訣》面前桀驁不馴的陰寒之力,此刻遇上鴻蒙萬靈種,竟像是老鼠見了貓,瑟瑟發抖,再無半分囂張氣焰。絲絲縷縷的陰寒之力被那幽綠光華強行從金丹中剝離出來,然後被鴻蒙萬靈種慢條斯理地吞噬、分解、轉化。這個過程帶給秦風一種奇異的感受,彷彿酷暑中飲下一杯冰泉,初時冰冷刺骨,隨後卻化為一股清涼舒爽的暖流,滋養著丹田和經脈。
更令秦風驚喜的是,這被轉化後的陰寒之力,非但沒有了之前的歹毒,反而化作了一種極為精純的奇異養料,融入了鴻蒙萬靈種之中。種子表面的神秘紋路似乎又清晰了幾分,隱隱透出一種更加深邃的氣息。秦風甚至感覺到,藥靈境內的混沌息壤對這類陰寒屬效能量的渴求似乎也增強了,幾株從未知之地移植過來的陰寒屬性靈植,竟像是得到了大補之物,枝葉都舒展了幾分,散發出更加濃郁的藥香。
這還不算完。隨著那些陰寒之力被盡數轉化,秦風腦海中竟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些對幽影一脈秘法運轉的零星感應。並非完整的功法傳承,而是一種直覺般的理解,彷彿他能隱約洞察到幽影一脈某些招式的發力軌跡和能量流轉的細微破綻。這可真是意外之喜!秦風心中暗道,這鴻蒙萬靈種不僅是個大肚漢,還是個自帶“敵方功法解析包”的寶貝,以後再對上幽影一脈的修士,豈不是能佔盡先機?他甚至忍不住腹誹,這幽影一脈辛辛苦苦修煉的陰寒之力,到頭來反倒成了自己的“補品”和“教材”,真是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不過,這種“補品”的後勁似乎也不小。雖然陰寒之力被轉化,但秦風還是感覺渾身有些發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忙從藥靈境中取出一枚新煉製的“九陽丹”吞下,這才感覺暖和了些。看來這鴻蒙萬靈種的“口味”真是越來越刁鑽了。
秦風尋了處僻靜山洞,血靈池水汽蒸騰,悟道石旁靈光閃爍,秦風沉心靜坐,一邊調養傷勢,一邊細細梳理玉簡與那長老記憶碎片中的驚人資訊。幽影一脈的輪廓逐漸清晰,其勢力之龐大、野心之駭人,遠超先前預料,竟是妄圖染指那血河谷禁區深處的恐怖存在。
此事幹系重大,秦風深知自己已然暴露,幽影一脈絕不會善罷甘休。他收斂氣息,頂著“林木”的身份,小心翼翼地返回天元宗內門。宗門內,氣氛確實透著幾分詭異的寧靜,往日那些眼高於頂的內門弟子、或是對他頗有微詞的執事,此刻看他的眼神都複雜了許多,探究、審視,甚至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忌憚。
秦風面上不動聲色,依舊是那個醉心藥道、偶有奇遇的林木。每日除了完成藥峰指派的尋常任務,便是埋首於藥圃,或是在丹房內“潛心鑽研”。鴻蒙萬靈種的生命感知悄然鋪開,如同無形的蛛網,細緻入微地捕捉著周遭一切風吹草動。
幽影一脈的觸手,果然很快便伸了過來。先是幾位不同山峰的所謂“同門師兄”,藉著切磋藥理、探討功法的名義頻頻造訪,言語間不著痕跡地打探他的師承來歷、幽暗谷之行的細節,甚至旁敲側擊那頭被斬殺的妖獸。秦風神色如常,時而露出幾分“林木”應有的茫然與憨厚,時而又“靈光一閃”,說出些似是而非的“奇遇感悟”,將對方繞得雲裡霧裡,反倒從他們急於求證的表情中,窺得幾分幽影一脈內部的焦慮。
隨後,一些看似尋常的宗門任務也變得“巧合”起來。譬如,指派他去照料一片對陰寒屬性靈力極為敏感的“向陽花圃”,稍有不慎便會枯萎,顯然是想測試他體內是否殘留幽影一脈的特異氣息。秦風將計就計,每日“勤勤懇懇”地打理花圃,鴻蒙萬靈種早已將那些許陰寒之力轉化得乾乾淨淨,花圃自然安然無恙。
最險的一次,是一名執法殿的執事,與幽影一脈素有勾結,藉口巡查,強行要求檢查秦風的儲物袋。秦風“惶恐”之下,“不慎”打翻了一旁的藥材架,數十種藥性相沖的靈藥灑落一地,瞬間瀰漫起刺鼻的煙霧,那執事猝不及防,嗆得涕淚橫流,狼狽不堪。待煙霧散去,秦風早已將關鍵事物挪入藥靈境,儲物袋內只餘些尋常丹藥靈草。那執事查無所獲,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失了顏面,只能悻悻而去,背地裡卻不知又給秦風記上了怎樣一筆。秦風則在混亂中,不動聲色地催動鴻蒙萬靈種,將那執事身上因怒火攻心而逸散的些許駁雜靈力悄然吞噬,雖不多,卻也聊勝於無,倒讓他心中暗爽。
這般你來我往數回合,幽影一脈似乎也察覺到“林木”此人滑不留手,尋常手段難以奏效。正當秦風思忖著下一步對策時,百草居士的玉牌,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洞府石桌上。秦風拿起玉牌,上面並無靈力波動,卻有一行娟秀小字:“東城百草樓,頂樓雅間,故人相候。”他摩挲著玉牌,心中盤算,百草居士突然召見,言語間暗示他最近“鋒芒過露”,這枚玉簡,究竟是雪中送炭,還是推波助瀾,將他引入更深的漩渦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