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被一道突兀的身影撕裂。並非緩慢顯現,而是如同從凝固的空氣中硬生生擠了出來。秦風自陰影中踏出,周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決絕。
他無視了祭壇邊緣那些絕望哀嚎的“祭品”,也無視了周圍血煞門高層投來的驚愕目光。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無比明確——那翻滾沸騰,匯聚了無邊罪孽與磅礴能量的血池核心!毀掉它,吞噬它!
“甚麼人?!”“攔住他!”短暫的死寂後,是震怒的咆哮。血煞太上長老瞳孔驟縮,枯槁的手掌猛然拍出,一道凝練如實質的血色掌印呼嘯而出,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其餘幾名結丹長老反應同樣不慢,血幡招展,骨刺橫空,陰毒的血煞秘術如同潮水般湧向秦風,瞬間封鎖了他所有閃避空間。結丹期強者的含怒一擊,足以讓任何築基修士瞬間化為齏粉。
然而,秦風的身影卻在密集的攻擊到達前一剎那,變得飄忽不定。他指尖微彈,藥靈境中特製的“幻影散”無聲無息彌散開來。空氣微微扭曲,光線折射,數道與他一般無二的殘影同時向不同方向撲出。真假難辨!血色掌印與諸多攻擊幾乎同時落空,轟擊在空處或殘影之上,爆發出劇烈的能量波動,整個地下祭壇都為之震顫。
趁著這短暫的混亂,秦風真身如同貼地遊蛇,速度快到極致,竟是毫不停留,直撲那能量最為狂暴的祭壇中心,血池邊緣!他甚至能聞到那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龐大能量和無盡怨念。丹田內,鴻蒙萬靈種發出興奮而貪婪的嗡鳴,前所未有的渴望感席捲全身。就是這裡!他要毀掉這場血祭,從根源上!
“是你!”血煞太上長老主持儀式的手猛地一頓。那張佈滿褶皺的老臉瞬間扭曲,眼珠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難以置信。然後是火山爆發般的狂怒。聲音不再是吟唱,而是一種尖銳、嘶啞,如同破裂風箱般難聽的咆哮。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這個本該死在禁地,或者被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螻蟻!他怎麼敢!怎麼敢破壞血煞門百年大計,這最重要的血祭儀式!“殺了他!”
幾乎是同時。太上長老身側,那幾名氣息深沉的結丹長老也反應過來。怒吼聲此起彼伏,在空曠的地下祭壇迴盪。不需要命令。常年浸淫血道的默契讓他們瞬間行動。
嗡——!血光陡然炸開!一名長老袍袖一甩,一隻慘白的骨爪法器呼嘯而出,帶著陰冷的鬼氣抓向秦風面門。另一名長老雙手掐訣,身前血氣凝聚成一條猙獰的血蟒,張開腥臭大口,毒牙閃爍寒光,猛撲而至。那位氣息與當年黑衣首領完全一致的結丹初期修士,眼神怨毒,祭出一面血色小幡,輕輕一搖,無數扭曲哀嚎的魂影從中飛出,化作一道汙穢洪流。更有甚者,直接引動祭壇周圍的部分血煞之力,化作漫天血箭,咻咻破空,封鎖了秦風所有閃避的路線。
法器、秘術、血煞之力。數名結丹期強者的含怒一擊,在瞬間交織。刺目的血光幾乎要將整個祭壇淹沒。空氣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張由純粹殺意和毀滅能量構成的死亡之網,從四面八方,朝著祭壇中央那道突兀出現的身影,疾速收攏。血腥氣混合著令人作嘔的能量波動,撲面而來。似乎要將這個膽敢挑釁血煞門威嚴的不速之客,徹底碾碎,神魂俱滅!
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讓秦風胃中一陣翻攪,滅門之夜的火焰與尖叫,如同跗骨之蛆,再次灼燒他的神經。秦風此刻已是築基巔峰,距離結丹只差臨門一腳。他身法配合藥靈境中特製的“幻影散”,在密集的攻擊縫隙間遊走,身影忽明忽暗。“幻影散”能短時間扭曲光線,製造視覺殘留,雖非頂級,卻在此刻爭取到寶貴的空隙。他沒有硬抗,身形如電,不退反進,竟直撲那能量最為狂暴的祭壇中心。丹田內,鴻蒙萬靈種發出興奮而貪婪的嗡鳴。
“吞!”秦風心念一動,吞噬之力毫無保留地自他體內爆發。他鎖定的,正是祭壇與血池中那積累了無數生靈怨念與磅礴生命精華的血煞之力。這,是他突破結丹的絕佳資糧!無形的恐怖吸力自秦風體內湧出,如同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瞬間籠罩了整個祭壇。血池中央猛地塌陷,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粘稠腥臭的血水,裹挾著難以計數的生靈怨念和磅礴卻汙穢的能量,化作了實質般的暗紅色洪流。那洪流不再是虛無的能量流,而是如同真正的江河決堤,發出沉悶的呼嘯,被秦風體內的力量強行拉扯、撕裂。它們扭曲著,掙扎著,最終還是無可抗拒地,朝著秦風這個渺小卻散發著恐怖吸力的源頭,瘋狂倒灌而入!
每一滴“血水”湧入經脈,都帶來一種滾燙的灼燒感,如同被燒紅的鐵水強行灌入。七年前那沖天的火光,似乎又在眼前燃燒。面板下的血管根根凸起,扭曲跳動,彷彿隨時會爆裂開來。身體像一個被過度吹脹的氣球,承受著遠超築基巔峰極限的能量衝擊。劇痛!深入骨髓,撕裂神魂!但與此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也在痛苦的縫隙中野蠻生長。
丹田深處,鴻蒙萬靈種不再是簡單的綠芒暴漲。它如同活物般劇烈搏動,每一次跳動都散發出更加璀璨、更加深邃的綠光。種子表面的玄奧紋路徹底亮起,飛速旋轉,形成一個微型的綠色漩渦。那些汙穢、駁雜、充滿怨念的血煞之力,一進入鴻蒙種的範圍,就被這綠色漩渦無情地捲入、粉碎、研磨。絲絲縷縷的黑氣被強行剝離、淨化,化為最精純的本源能量。這過程並非溫和,而是如同最嚴苛的百鍊成鋼,充滿了毀滅與新生的意味。
鴻蒙萬靈種貪婪地吞噬著這淨化後的精純能量,同時,一股股更加精純、更加磅礴的生命元液和修為精華,如同反哺的甘泉,洶湧地反饋給秦風。這股能量沖刷著他受損的經脈,滋養著他瀕臨極限的肉身,更直接衝擊著那層堅固無比的境界壁壘。痛並快樂著?不,只有痛,以及對力量最原始的渴望,和對復仇最執著的意念。血煞門,你們用無數生靈堆砌的力量,現在,都將成為我秦風踏上更高境界的基石!這感覺,真是…該死的“物盡其用”!
“豎子敢爾!”“阻止他!他要奪走血祭之力!”血煞門長老們目眥欲裂,他們辛苦籌備數載的儀式,竟在此刻成了他人嫁衣!這不僅僅是能量的損失,更是對血煞門根基的動搖。更狂暴的攻擊,不計消耗地落在秦風身上。
噗!秦風鮮血狂噴,數根肋骨斷裂,五臟六腑彷彿移位,眼前陣陣發黑。父母慘死前的決絕,族人絕望的哀嚎,寒螭為救他而自爆犧牲的畫面,一幕幕在腦海中瘋狂翻滾。痛!深入骨髓的痛!恨!焚心蝕骨的恨!他死死咬著牙,嘴角溢血,眼中血絲密佈,只剩下對力量的極致渴望和復仇的癲狂執念。
鴻蒙萬靈種似乎感受到了他那不惜一切的意志,運轉速度陡然加快,瘋狂吞噬、淨化、轉化這股龐大到足以撐爆任何築基修士的能量。海量精純能量再無阻礙,沖刷著秦風每一寸焦灼的經脈。最終盡數湧向丹田氣海。
丹田內,鴻蒙萬靈種瘋狂旋轉,翠綠漩渦將所有駁雜、汙穢、怨毒盡數碾碎、剝離。那些屬於無數生靈的絕望哀嚎,在種子的力量下化為純粹的虛無。只留下最本源、最精純的生命與能量精華。這“提純”效率,堪稱業界良心。血煞門這份“大禮”,當真是分量十足。
每一寸經脈都在哀鳴與歡歌中交替,被撕裂,又被更強大的力量瞬間修復、拓寬。身體像一塊被反覆捶打的精鐵,痛苦到了極致,卻又在脫胎換骨。丹田氣海翻騰咆哮,那無形的壁壘承受著難以想象的衝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能量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入,壓縮,再壓縮。
終於——一聲極其細微、卻又清晰無比的碎裂聲,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神魂深處炸響!那層困了他許久,堅不可摧的築基巔峰壁壘,應聲而碎!彷彿積蓄了萬年的洪水,終於找到了宣洩口。所有能量向著中心坍縮、凝聚,高速旋轉。最終化為一枚圓坨坨、光溜溜的金丹。
金丹並非純粹的金色,而是帶著一種溫潤的玉質光澤,其上,一道極淡的翠綠種子虛影若隱若現,散發出吞噬與造化的玄奧氣息。浩瀚磅礴的力量感,從金丹中瀰漫開來,充斥著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這就是,結丹境!
與此同時,秦風毫不猶豫,心念一動,將從血屠長老儲物袋中得到、又在拍賣會上歷經波折才拍下的那枚輔助結丹的“龍血菩提果”直接從藥靈境中取出,一口吞下。異果的磅礴藥力與血祭能量完美融合,如同火上澆油,極大地加速了金丹的孕育成型,並彌補了強行突破可能帶來的根基不穩。
一枚閃爍著琉璃光澤,隱隱有龍吟之聲傳出,圓潤無暇的赤金色金丹,在他丹田中央緩緩懸浮。金丹之上,鴻蒙萬靈種那古樸而玄奧的虛影深深烙印其上,散發出吞天噬地、造化萬物的恐怖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