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將寒螭的氣息盡數收斂,縮小到巴掌大小,藏匿於一件從血煞門修士儲物袋中搜刮來的、不起眼的養獸袋內。他自己也吞服了藥靈境中催生出的易容丹藥,調整了面部輪廓和些許身高,氣息也壓制在築基初期,這才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流,隨著隊伍繳納了數塊下品靈石作為入城費,踏入了這座雄踞一方的巨型修仙城市——天元城。
城門高聳,其上銘刻著古樸的陣紋,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甫一入城,喧囂的人聲與濃郁數倍於外界的靈氣撲面而來。街道寬闊,兩側店鋪鱗次櫛比,樓閣殿宇氣勢恢宏。修士往來如織,遁光時而劃過天際,修為最低的也是煉氣後期,築基期修士更是隨處可見,偶爾還能感知到一兩道結丹期修士強大而內斂的氣息一掃而過,讓秦風心頭微凜。
他不動聲色,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細緻地觀察著城內的一切。巡邏衛隊的制式法衣、腰牌,不同區域建築風格的細微差異,以及那些大型商鋪或勢力門前懸掛的獨特徽記,都被他一一記在心底。鴻蒙萬靈種的生命感知在如此密集的人群中,效果大打折扣,無數駁雜的生命氣息交織在一起,如同渾濁的潮水,讓他難以清晰分辨,這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
秦風發現城西規劃有一片區域,專門供散修落腳。那裡有釋出各種任務的散修聯盟分舵,也有提供臨時洞府租賃的場所。他沒有急於引人注目,先是在散修區域邊緣,花費了些靈石,租下了一間僻靜但靈氣尚可的臨時洞府。關上洞府石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他才稍稍鬆了口氣,將寒螭從養獸袋中放出。小傢伙一出來便不滿地甩了甩尾巴,傳遞來憋悶的意念。秦風安撫了它幾句,便開始熟悉洞府環境,同時仔細感應著鴻蒙萬靈種在城內複雜靈氣環境下的細微變化。
接下來的幾日,秦風並未急於拿出藥靈境中催生的高年份珍稀靈藥。他異常謹慎,先從藥靈境裡那些長在普通土壤上、僅僅因為時間流速差異而比外界同類年份稍長一些的尋常靈草下手。比如常見的清靈草、回氣花之類的。他分批次前往散修區域的幾個小型交易點,試探性地擺出這些靈藥。
即便只是這些“普通”靈藥,甫一擺出,便立刻引起了一些攤主和路過的散修的注意。這些靈草葉片色澤更加鮮亮,莖稈也更顯飽滿,握在手中,能明顯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靈氣要比市面上流通的同類靈藥濃郁精純不少。有經驗的老攤主伸手拿起一株清靈草,仔細端詳片刻,又用指尖輕柔地捻了捻葉片,眼中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他抬頭看向秦風,眼神中帶著探究,低聲詢問這些靈藥的來歷。
秦風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說是自己在某個偏僻山谷偶然所得,不多做解釋。他只談價格,報出的價格比市面略高,但考慮到靈藥的品質,依然引來了不少問詢和少量交易。每一次交易,他都迅速完成,收了靈石便立刻收攤,不多停留,也不與人深交。
藥靈境出品的靈藥,即使是最普通的,也足以碾壓外界。這種巨大的品質差異,讓秦風在交易過程中感受到了一種隱秘的成就感,彷彿在用另一種方式向這個殘酷的世界證明自己的價值。同時,他也保持著高度警惕。鴻蒙種的生命感知在人群中雖然受限,但依然能捕捉到一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和氣息。他注意到有幾個人,在交易點附近徘徊,眼神在他擺出的靈藥和他的儲物袋上停留的時間過長。
有一次,一個滿臉橫肉的煉氣圓滿修士,帶著幾分蠻橫走上前,指著秦風攤位上的一株回氣花,語氣不善地說要以市價一半強買。秦風抬眼看了他一眼,眼中沒有波瀾,但周身氣息卻在瞬間變得凝練而冰冷。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釋放了一絲築基期修士特有的、如同實質般的威壓,雖然短暫,卻足以讓那滿臉橫肉的修士心頭一凜,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那修士臉色微變,感受到秦風並非表面上的築基初期那麼簡單,悻悻地罵了一句,帶著同夥離開了。
秦風收回氣息,繼續平靜地進行交易。養獸袋裡的寒螭透過神念傳來一絲不耐煩的意念:“磨蹭甚麼?快點換靈石。”秦風在心裡回應:“急甚麼,這是瞭解行情。”他知道,這些小小的試探,只是天元城複雜環境的冰山一角。透過這些交易,他不僅換取了靈石,也摸清了天元城的物價水平,瞭解了市面上對各種靈藥的需求,為後續拿出更高品質的靈藥做準備。每一次成功的交易,都讓他離獲取更多資源、變得更強的目標更近一步。
“道友這幾株凝神草,年份不錯啊。”一個山羊鬍老者攤主拿起一株草藥,眯著眼細看,語氣尋常,眼神中卻閃過一絲精明。
秦風神色平淡,聲音略顯沙啞:“自家種的,隨便“自家種的,隨便換點靈石。”秦風平靜地回答,沒有多餘的解釋。
山羊鬍老者眼中精光一閃,不再多問,只是給了一個比市場價略高的價格。秦風爽快成交,隨即又在其他幾個攤位,用同樣的方式,少量出售了幾株品相不錯的普通靈藥。每一次交易,都能感覺到攤主或周圍修士投來的好奇目光,但秦風表現得滴水不漏,交易完成後立刻離開,不給任何人深究的機會。
透過這些小額交易,秦風不僅換取了一些靈石,更重要的是,他初步瞭解了天元城的物價體系和散修交易的模式。這裡的靈石流通量極大,同時也有一些特殊的交易憑證或晶石,用於大額交易或特定物品。
在散修區域的告示欄和一些常年盤踞的老油條口中,秦風旁敲側擊地打聽各種訊息。他得知了城內幾個規模較大的黑市,這些地方魚龍混雜,但也是散修快速變現和獲取偏門資源的重要渠道。同時,他還聽說了即將於半月後在城中心舉辦的一場大型拍賣會。
“聽說這次拍賣會規模空前,連一些大宗門都會派人來。”一個正在擦拭法器的散修閒聊道。
“是啊,我聽說甚至會有輔助突破結丹的寶物出現,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咱們這些小蝦米,也就聽個熱鬧。”旁邊另一人介面。
輔助突破結丹的寶物!這個訊息讓秦風心頭猛地一跳。他現在已經是築基中期,結丹是他下一個重要目標。散修想要獲取這種級別的資源,難如登天。拍賣會,或許是他打破資源壁壘的絕佳機會。
然而,他也清楚,這種級別的拍賣會,必然匯聚無數強者,包括結丹期甚至元嬰期的老怪。在那種場合暴露實力或財富,無異於羊入虎口。更何況,血煞門很可能已經追查到了天元城附近。
秦風回到臨時洞府,石門沉重地合攏,將外界的喧囂與窺探徹底隔絕。
洞府內光線黯淡,他盤膝坐下,腦海中迅速將今日探聽到的所有訊息重新梳理了一遍,特別是關於那場半月後舉行的大型拍賣會,以及其中可能出現的“輔助突破結丹的寶物”。
結丹!這兩個字像一簇火苗,在他沉靜的心湖中點燃了漣漪。
風險與機遇總是並存。天元城魚龍混雜,拍賣會更是強者雲集之地。若真有那等逆天寶物出現,爭奪必將慘烈無比。更何況,血煞門的人很可能已經滲透到天元城,自己一旦在拍賣會上嶄露頭角,或是暴露了甚麼,後果不堪設想。
他需要更多的靈石,遠超想象的鉅額靈石,才能在那樣的場合擁有一爭之力。同時,自身的實力,才是應對一切危機的最根本保障。
養獸袋中,寒螭似乎感應到了他心緒的波動,傳遞來一道意念:“又琢磨甚麼壞事?城裡那些傢伙的氣息,聞著就讓人不舒服。”
秦風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不是壞事,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不過,也伴隨著天大的麻煩。”他將拍賣會和結丹寶物的事情簡略地與寒螭溝通了一下。
“結丹寶物?”寒螭的冰藍色豎瞳驟然亮了起來,隨即又有些不滿地甩了甩尾巴,“哼,肯定又要打打殺殺,那些人類修士,貪婪又麻煩。”
秦風心中暗道,這小傢伙倒是看得通透。
他心念一動,身影便消失在洞府中,下一刻,已然出現在藥靈境內。
如今的藥靈境,方圓已達數百丈,混沌息壤之上靈氣氤氳,各種靈藥鬱鬱蔥蔥,生機勃勃。經過上次吞噬築基後期修士的能量,血靈池的面積又擴大了不少,池水碧綠中透著絲絲血芒,散發著濃郁的生命精華與奇異能量。而藥靈境中心那塊悟道石,也比之前更加凝實,其上流轉的道韻愈發清晰可感。
這片神奇的空間,便是他最大的依仗。
半個月的時間,外界不過十五日,但在藥靈境高達十倍的時間流速下,便是足足一百五十天!
他迅速規劃起來。首先,便是靈石。他需要篩選出藥靈境中那些藥效驚人、年份久遠且外界稀缺的靈藥,進行瘋狂催熟和培育。尤其是那些對築基期乃至結丹期修士都有極大吸引力的品種,務必在拍賣會前積累到足夠的數量,換取天文數字的靈石。
其次,是自身實力。築基中期的修為,在天元城這樣的地方,依舊不夠看。他要利用這百餘日的時間,藉助血靈池的強大淬體功效,將肉身強度再提升一個臺階。同時,也要藉助悟道石,全力參悟《生生訣》後續功法,以及從血煞門修士那裡“借鑑”來的各種秘術,爭取在拍賣會開始前,將修為推至築基中期巔峰,甚至嘗試觸控築基後期的門檻。
“喂,那些亮晶晶的冰屬性靈果,多弄點出來,本座最近修煉,感覺有點上火。”寒螭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它正盤在一株千年冰晶果樹下,眼巴巴地瞅著上面掛著的幾枚尚未完全成熟的果實。
秦風瞥了它一眼,這傢伙,倒是會挑時候。不過,寒螭的實力提升,對他而言也是一大助力。他點了點頭,分出一部分心神,催動鴻蒙萬靈種的力量,加速冰晶果的成熟。
藥靈境中,秦風開始忙碌起來。他挑選出數十種珍稀靈藥的種子,播撒在混沌息壤之上,以精純的生命元液澆灌。那些靈種種下,幾乎是肉眼可見地生根、發芽、抽條、生長,展現出驚人的生命活力。外界難得一見的百年老藥,在這裡不過數日便可長成。
他一邊照料靈藥,一邊將心神沉入血靈池和悟道石。每一次呼吸吐納,每一次功法運轉,都能清晰感受到實力的緩慢而堅實的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