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帶著寒螭離開了那處臨時山谷。為了方便行事,他特意從血煞執事的儲物袋中翻找出一枚頗為精巧的“御獸環”,這東西品質尚可,能將靈獸體型縮小並暫時收納,只是寒螭對此頗為不滿,被塞進去前,還用冰冷的蛇瞳狠狠瞪了秦風好幾眼,傳遞過來的意念滿是“憋屈”和“掉價”。秦風只當未見,一路向北,直奔地圖上標記的那座巨型修仙城市——天元城。
沿途他格外小心,神識時刻鋪展,刻意繞開那些有大型宗門盤踞的山脈和區域。偶爾在一些荒僻的妖獸山脈邊緣地帶,他會停下腳步,獵殺些不長眼的低階妖獸。這既是為了給鴻蒙萬靈種補充些“零食”,也是為了磨練自己築基中期的實戰技巧,免得久不廝殺手生。寒螭對此頗有怨言,每次秦風讓它出來活動筋骨,對付的卻都是些它一爪子就能拍死的貨色,總會傳來幾聲帶著明顯嫌棄的低吼,彷彿在說:“就這?你也配讓我出手?”
鴻蒙萬靈種吞噬這些妖獸的精血妖丹後,轉化出的生命元液愈發溫和純粹,對秦風鞏固修為大有裨益。藥靈境中的靈藥種類也因吸收了不同妖獸的駁雜能量,悄然發生著一些細微的變異。譬如之前種植的幾株冰魄草,在吸收了一頭擅長土遁的妖鼠精血後,根莖竟隱隱泛出土黃色,結出的冰晶也帶上了一絲厚重堅韌的意味。秦風暗自琢磨,這或許能煉製出兼具冰寒與防禦效果的丹藥。
他每日都會雷打不動地進入藥靈境。那方圓數百丈的天地,如今生機盎然,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而藥靈境中央,那汪碧綠中透著絲絲血芒的血靈池,是他近期的“修煉聖地”。
初入池中,依舊會有一股帶著血腥氣的灼熱能量衝擊四肢百骸,彷彿要將他的骨骼都煮沸。但很快,鴻蒙萬靈種便會介入,將這股能量梳理、轉化,使其變得溫和而富有爆發力,源源不斷地滲入他的皮肉筋骨。秦風能感受到,每一次浸泡,他體內的雜質都在被逼出,每一寸肌肉都變得更加凝練,蘊含的力量也愈發驚人。尤其是骨骼,在血靈池的淬鍊下,堅硬程度遠超尋常築基修士,隱隱泛著一層玉質般的光澤。
血煞門那些陰狠毒辣的血氣運用法門,在鴻蒙萬靈種面前,如同遇到了剋星。那些原本充斥著邪戾與反噬的功法,被種子吞噬、解析、重組後,再反饋給秦風時,已然面目全非。邪氣盡去,只剩下純粹的、近乎蠻橫的霸道力量。他曾嘗試著運轉改良後的“化血神功”殘篇,雖然依舊能感受到那種掠奪他人精血的本質,但已無半分陰邪之感,反而像是一種高效的能量汲取手段,只是汲取來的能量依舊需要鴻蒙種進一步淨化才能安心使用。
他清晰地察覺到,自己的肉身強度幾乎每一天都在發生著細微卻堅實的提升。筋骨皮膜的堅韌程度自不必說,他甚至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得到了強化。隨手一拳,不運靈力,單憑肉身之力,便能輕易在藥靈境的地面上轟出一個淺坑,要知道這混沌息壤可比外界的岩石堅硬多了。這種力量充盈的感覺,讓他無比著迷。偶爾,他也會在藥靈境中演練那些從血煞門功法中剝離出來的攻擊手段。比如一種名為“血煞爪”的招式,原版陰毒無比,專攻修士丹田氣海,改良後,雖然依舊凌厲,卻少了幾分詭詐,多了幾分堂堂正正的兇悍。威力確實可觀,往往能爆發出遠超他當前修為的破壞力,只是秦風用起來,總覺得有些彆扭。
倒不是說這些招式不好,而是其核心理念與他自啟蒙便修習的《生生訣》那種溫養萬物、生生不息的意境,實在是格格不入。每當施展這些霸道招式時,他總感覺丹田內的鴻蒙萬靈種似乎都在微微顫動,像是在表達一種“不滿”或者“不屑”,彷彿在說:“就這點出息?還是《生生訣》更配得上我。”
不過,膈應歸膈應,實用也是確實實用。秦風很清楚,面對那些兇殘的敵人,一味追求堂皇正大,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這些改良後的血煞門手段,無疑豐富了他的戰鬥體系,讓他在對敵時多了幾分出其不意的底牌。力量,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悟道石旁,秦風盤膝而坐,參悟著從血煞門修士記憶中剝離出的追蹤與反追蹤秘術,以及數種頗為精妙的隱匿身法。這些都是保命和陰人的好東西,在大城市中尤為重要。他甚至還抽空研究了一下血煞門內部的聯絡暗號和一些隱秘據點的佈置規律,為日後“拜訪”血煞門總壇做著前期準備。
越靠近天元城,遇到的修士也漸漸多了起來。秦風數次遇到一些結伴前往天元城的散修隊伍,他都刻意保持著距離,如同真正的孤狼般在暗處觀察。他看到過為了一株靈藥而拔刀相向的同伴,也目睹過實力稍弱者被無情劫掠的慘狀。這些活生生的例子,讓他對修仙界的殘酷有了更直觀的認識,也讓他更加堅定了殺伐果斷的行事準則。
為了穩妥起見,他特意從藥靈境中取出幾種具有改變容貌和氣息效果的靈藥,搗鼓了半天,終於煉製出幾份效果還算過得去的“易容散”和“斂息丹”。往臉上一抹,再吞下一顆丹藥,秦風原本略顯銳利的氣質頓時變得平庸了幾分,修為也壓制在了築基初期,看上去就像個最普通不過的底層散修。寒螭從御獸環中探出個小腦袋,看到秦風這副尊容,冰藍色的蛇瞳中竟閃過一絲人性化的鄙夷,彷彿在說:“真醜。”
終於,在數日的跋涉後,一座巍峨巨城的輪廓出現在了地平線上。遠遠望去,天元城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城牆高聳入雲,散發著古老而磅礴的氣息。即便隔著數十里,秦風也能感受到城中那無數道修士氣息交織成的龐大靈力場,以及其中…以及其中潛藏的無數道深不可測的、令人心悸的氣息。那是一種混雜了磅礴生機與冰冷殺意的複雜感受,彷彿整座城市都建立在無盡的機遇與難以想象的危險之上。每一個角落,都可能隱藏著令人垂涎的寶藏,也可能潛伏著隨時能將人吞噬的深淵。秦風的神識在觸碰到這座巨城無形的邊界時,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彷彿自己那點微末的感知能力,在這座龐然大物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他沒有貿然入城。多年的散修生涯,讓他養成了極度謹慎的習慣。越是看起來繁華安全的地方,往往隱藏著越深的危機。他在天元城外圍的群山中,選擇了一處人跡罕至、靈氣相對駁雜的山谷,佈置下簡單的隱匿陣法和示警手段,作為臨時的藏身之所。
進入山谷,他先是檢查了一番自身的狀態。烈陽花帶來的後遺症早已在鴻蒙萬靈種的滋養下消失殆盡,築基中期的修為也已徹底穩固。藥靈境中,各種靈藥長勢喜人,資源儲備充足,這是他最大的依仗。他內視丹田,鴻蒙萬靈種安靜地懸浮著,散發著溫和而強大的生機。血靈池碧波盪漾,悟道石散發微光。每一次吞噬,每一次突破,都讓這金手指變得更加強大,也讓他與它的聯絡更加緊密。
他心念一動,將寒螭從御獸環中放出。縮小體型的寒螭顯得有幾分委屈,但很快便在山谷中尋了一處靈氣匯聚之地,開始吐納恢復。秦風與它進行神念交流,將自己對天元城的初步感知以及進城後的打算告知了它。寒螭傳遞過來的意念中帶著一絲警惕,但也表示會全力配合秦風的行動。一人一獸,已是真正的生死搭檔。
秦風站在山谷的邊緣,望著遠處那座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更加宏偉壯麗的天元城。城中散發出的氣息,既讓他感到一絲久違的溫暖與希望——那裡有資源,有機緣,有變強的可能;同時也讓他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與威脅——那裡有血煞門的爪牙,有更強的敵人,有他尚無法抗衡的力量。但他眼中沒有絲毫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