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執事燃燒精血化作一道血虹遁走,速度之快,秦風和重傷的寒螭只能望塵莫及。他此刻也是強弩之末,體內靈力乾涸,全憑一股意志支撐。
秦風的嘴角卻勾起一抹弧度,帶著幾分森然。那老東西腰側深可見骨的傷口,以及其上附著的、來自鴻蒙萬靈種的一縷微弱吞噬印記,如同跗骨之蛆,便是他逃到天涯海角也甩不脫的催命符。
他沒有片刻耽擱,目光轉向山谷中那幾個苟延殘喘的血煞門隨從。先前被寒螭重創的那名築基初期修士正掙扎著想爬起來,眼中滿是驚恐。秦風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從血煞執事隨從那裡繳獲的短刃,寒光閃過,了結了他的性命。其餘幾名煉氣期修士,更是毫無反抗之力,被他乾淨利落地一一抹殺。
整個山谷死寂下來,濃郁的血腥味刺鼻欲嘔,彷彿連空氣都凝固成了暗紅色。秦風站在屍體中央,胸膛劇烈起伏,臉色因失血和力竭而顯得異常蒼白。他閉上眼,丹田內的鴻蒙萬靈種卻在此時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與躁動,彷彿一頭被餓了數日的兇獸,終於嗅到了滿桌的珍饈。
“開始吧。”秦風低語。
下一刻,他不再壓制。丹田深處,那枚鴻蒙萬靈種似有所感,沉寂的表面倏然亮起,一種源自本能的、近乎癲狂的吞噬意志洶湧而出。秦風將最後一絲心神沉入其中,徹底放開了對這枚神秘種子的所有束縛。
“嗡——!”
一聲低沉卻彷彿能撼動神魂的震鳴,直接在他意識海中炸開。鴻蒙萬靈種表面的古老紋路,在剎那間亮如白晝,濃郁的翠綠光芒暴漲,一股難以形容其萬一的恐怖吸力,以秦風那搖搖欲墜的身體為中心,轟然向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這股吸力並非無形無質,山谷內的空氣肉眼可見地扭曲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不斷盤旋收縮的能量漩渦。漩渦的核心,便是秦風。
最先被這股霸道力量捕捉並牽引的,是血煞執事先前燃燒精血狼狽逃竄時,灑落於山石草木間的點點暗紅血珠。這些血珠彷彿被賦予了靈性,從各自潛藏之處微微震顫著浮起,隨即化作一道道纖細卻凝實的血線,爭先恐後,破空射向漩渦中心。
緊接著,便是山谷中那幾具尚帶著一絲餘溫的血煞門修士屍體。他們的血肉以一種令人心悸的速度迅速乾癟、萎縮下去,飽滿的面板如同失水的果實般緊緊貼服在骨骼之上,彷彿在眨眼間被抽乾了體內所有的精華。一道道遠比血珠所化血線更為粗壯、色澤也更為深沉的血色光流,裹挾著磅礴的生命精元與駁雜渾厚的修為能量,從他們扭曲的屍骸中被強行剝離出來,發出細微卻尖銳的呼嘯聲,前赴後繼地匯入那吞噬一切的漩渦。
無論是那名被寒螭重創的築基初期修士,還是那幾個不堪一擊的煉氣圓滿嘍囉,在這一刻,都毫無差別地化為了鴻蒙萬靈種最直接、最原始的養料。
就連空氣中瀰漫的、尚未徹底消散的靈力波動——那些屬於血煞執事逸散出的築基後期強者的力量殘餘,以及先前戰鬥中崩散的法術能量,此刻也都被這股不講道理的吸力一掃而空,涓滴不剩。
更為詭異的是,一些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虛無縹緲的黯淡光點,那是修士死後尚未徹底消散的殘魂碎片,此刻也無法遁形,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拉扯、撕裂,混雜在洶湧的能量洪流之中,身不由己地一同湧向秦風。
整個山谷此刻化為一個能量匯聚的中心,所有消散的、殘存的生命與力量,都朝著秦風這一點奔湧,他成了這片死地唯一的吞噬者。
血色、青色、白色……各種駁雜不堪、卻又蘊含著驚人能量的光芒交織纏繞,形成了一股洶湧澎湃、近乎實質化的能量潮汐,帶著毀滅與新生的氣息,瘋狂地灌入秦風的四肢百骸,再被他丹田內的鴻蒙萬靈種以一種更為貪婪、更為高效的方式鯨吞蠶食。
秦風的身體在這股狂暴能量的衝擊下劇烈顫抖,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脈都彷彿要被硬生生撐裂,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幾乎讓他昏厥。但他死死咬緊牙關,佈滿血絲的雙眼圓睜,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卻漸漸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扭曲的快意。
強!這種力量在體內瘋狂滋生、急速暴漲的感覺,讓他沉醉,讓他暫時忘卻了所有的傷痛與疲憊!
丹田內的鴻蒙萬靈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翠綠的光芒幾乎要凝為實質,發出一陣陣歡欣愉悅的嗡鳴,對這前所未有的精純能量洪流表現出極度的渴求與無上的滿足。
那些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彷彿被瞬間抽乾了所有水分和生機。特別是那名築基後期執事先前戰鬥時灑落的精血,蘊含的能量最為磅礴,化作一道粗壯的血色匹練,被鴻蒙種貪婪地一口吞下。
“呃啊——!”
秦風猛地跪倒在地,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海量的、駁雜不堪的能量粗暴地灌入體內,經脈如同被無數鋼針穿刺,丹田更是脹痛欲裂。但與這極致的痛苦相伴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靈魂深處的舒暢與滿足。這種感覺,讓他幾乎要呻吟出聲。
丹田內,鴻蒙萬靈種通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綠芒,將整個丹田映照得一片碧綠。種子表面的那些古老而玄奧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如同億萬條細小的靈蛇般飛速遊走、變幻、重組,瘋狂地旋轉著,將湧入的駁雜能量進行著高效的淨化、提煉、轉化。
絲絲縷縷的黑色雜質被剝離、湮滅,只留下最精純、最本源的生命元液與修為精華。這些精華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迅速反饋回秦風的四肢百骸。他身上因戰鬥留下的猙獰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結痂、脫落,露出新生的、閃爍著淡淡玉色光澤的面板。消耗一空的靈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迅速充盈,並且還在節節攀升!
“咔嚓!”
一聲輕微的、彷彿蛋殼碎裂的聲音從秦風丹田深處傳來。那是築基初期的瓶頸,在海量精純能量的衝擊下,應聲而破!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強大的靈力洪流在他體內奔騰咆哮,他的修為氣息如同坐上了雲霄飛車,一路狂飆,直接穩穩地停在了築基中期的層次!
實力暴漲帶來的舒暢感還未完全平息,丹田內的鴻蒙萬靈種再次劇烈震顫起來。這一次,是藥靈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方圓百丈的空間,在吞噬了築基後期修士近乎全部的生命精華後,如同吹氣球般猛地向外擴張了數倍,達到了驚人的方圓數百丈!
藥靈境頂部的靈氣星雲,此刻已非朦朧,而是凝實璀璨,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絲絲縷縷的靈氣液滴悄然凝結,如晨露般緩緩滴落,滲入下方那片奇異的“混沌息壤”之中,滋養著每一寸土地。息壤的顏色愈發深沉,近乎墨色,其間隱隱有微光流轉,彷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磅礴的生機。地面不再平坦,一些區域自發地微微隆起,形成了起伏的丘陵與凹陷的窪地,似乎在為未來的萬物生長勾勒著最初的藍圖。秦風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息壤傳來一種微弱卻堅韌的脈動,那是生命在孕育的律動。
而那方“血靈池”的變化,更是讓他心頭一跳。原本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水窪,如今赫然擴張成了一個方圓近十丈的血色池塘。池水粘稠,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彷彿是無數生靈精血的凝結。濃郁至極的血煞之氣與同樣磅礴的生命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平衡,撲面而來,帶著一絲淡淡的腥甜與金屬的冰冷。秦風只是站在池邊,便感覺周身氣血都有些躁動。他咧了咧嘴,這池子瞧著是真夠瘮人的,不過,用來淬鍊肉身,效果恐怕也是“瘮人”的好。他估摸著,這淬體效果,怕是比先前強了不止十倍,而是幾十倍都不止!光是感知,就讓他面板隱隱發麻,那是身體本能的渴望與警惕。這要是跳進去滾一圈,出來不得脫層皮再長身肉?想想都刺激。
藥靈境的中心,那塊原本只有拳頭大小的“悟道石”雛形,此刻也已然大變樣。它不僅體積暴漲了一圈有餘,通體散發出的光芒也從微弱變得柔和而明亮。石體表面,那些天然形成的道紋更加細密繁複,彷彿蘊藏著天地至理,緩緩流轉,散發出的那股玄奧道韻也清晰了數倍。秦風心念微動,只是稍稍將神識沉入其中感應片刻,便覺頭腦一陣清明,之前在《生生訣》和血煞門功法參悟上遇到的一些晦澀難懂之處,此刻竟如撥雲見日般,隱隱有了通透之感。這玩意兒,簡直是修煉作弊器!以後參悟功法,事半功倍啊!
秦風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的築基中期靈力,以及肉身中蘊藏的爆炸性力量,再內視著藥靈境中這番脫胎換骨般的景象,蒼白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近乎狂熱的笑容。
“殺戮,吞噬……這才是最快的變強方式!”他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冰冷而興奮的光芒,“血煞門……你們的血,都將化為我踏上巔峰的資糧!”他瞥了一眼蜷縮在不遠處,氣息萎靡但生命無礙的寒螭,心中殺意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