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附近尋了個不起眼的洞穴,秦風和寒螭拖著傷軀躲了進去。烈陽花的後勁上來了,秦風只覺得四肢百骸都在叫囂著痠痛,經脈像是被蠻力撕扯過,火辣辣地疼。
好在丹田裡的鴻蒙萬靈種沒閒著。這小東西像個不知疲倦的磨盤,正慢悠悠地碾碎、提煉著之前強行“打包”回來的那縷周執事生命精華。雖然量不多,但勝在“新鮮”,而且還是築基中期的“高檔貨”。
種子表面的綠光流轉,一絲絲極其精純、帶著奇異暖意的能量被釋放出來。這股能量不同於靈氣,更像是生命本源的高度濃縮,溫和卻又蘊含著強大的生機。它不像烈陽花那般狂暴灼熱,反而如同春日細雨,無聲無息地滲入秦風受損的經脈和臟腑。
被烈陽花葯力燒灼得幾乎焦糊的經脈,在這股能量的滋養下,開始緩慢修復,疼痛感以一種可以清晰感知的速度減退。那種深入骨髓的痠痛和撕裂感,正在被一種酥酥麻麻的舒適感取代。秦風忍不住發出一聲既痛苦又舒坦的呻吟。
這感覺太怪了。一邊是身體透支後的劇烈不適,一邊是敵人生命精華轉化而來的滋養。簡直像是一邊被人用鞭子抽,一邊又有人喂糖吃。他甚至能隱約“嘗”到那股能量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血煞氣息,不過已經被鴻蒙種徹底淨化,只剩下最純粹的生命力。
周執事,你的命,還挺“滋補”的。秦風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爽的。這鴻蒙萬靈種,真是個好東西,雖然有時候不太聽話,還喜歡玩“暴飲暴食”。
旁邊的寒螭也感受到了秦風體內能量的變化,冰藍色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好奇,又有些嫌棄地挪了挪身體,離秦風遠了一點點。大概是覺得他身上那股又痛又補的氣息太詭異了。
秦風沒空理會它,全神貫注地引導著那股精純能量修復傷體。雖然過程緩慢,但效果顯著。起碼,他覺得自己又能喘上氣了,不像剛才那樣,感覺隨時都要散架。
角落裡,寒螭的情況更糟些。本源寒氣消耗過度,讓它龐大的身軀都顯得有些虛幻,冰藍色的鱗片黯淡無光,懨懨地蜷縮著,連動彈一下都費勁。
秦風看著心頭一緊,念頭微動,從藥靈境裡取出一片剛催生出的頂級血參嫩葉。這葉子肥厚油潤,散發著驚人的生命氣息。他小心地遞到寒螭嘴邊。
寒螭虛弱地抬了抬眼皮,嗅了嗅,張口將嫩葉吞下。磅礴的藥力化開,寒螭萎靡的氣息明顯回升了一些,冰藍色的眼眸中透出幾分暖意,一道微弱卻清晰的意念傳入秦風腦海,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依賴。
秦風伸手,輕輕撫摸著它冰涼卻光滑的頭顱,無聲地傳遞著安撫。這一人一獸間的聯絡,似乎又深了一層。
安頓好寒螭,秦風沉下心神,內視丹田。鴻蒙萬靈種吞噬了周執事那縷生命精華,還有那幾個倒黴隨從的全部能量後,表面的玄奧紋路愈發清晰,散發的綠光也更加明亮。
藥靈境的變化最為顯著。空間又向外擴張了一圈,腳下的混沌息壤光澤流轉,蘊含的生機幾乎要溢位來。之前吸收的生命元液匯聚起來,不再是淺淺的水窪,而是形成了一個數尺見方的碧綠池塘雛形,池水粘稠,隱隱透著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
這就是“血靈池”的最初形態?秦風感知著那池水中蘊含的力量,感覺有些……邪門,但又異常誘人。
他將心神完全沉入鴻蒙種,嘗試感應之前留在周執事身上的那一縷吞噬印記。一種奇妙的聯絡建立起來。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個正在狼狽逃竄的虛弱光點,光點的亮度在持續減弱。
周執事!那老東西果然沒死透,但鴻蒙種的力量正如同跗骨之蛆,不斷蠶食著他的生命力,傷勢也在拖累他。他跑不遠,也恢復不了!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秦風立刻翻出從那幾個隨從身上搜刮來的儲物袋。靈石丹藥符籙不少,最重要的是,找到了一張頗為詳細的附近區域地圖。結合鴻蒙種的模糊感應,秦風很快在地圖上鎖定了一個大致的方位。血煞門在附近應該有個秘密據點,周執事很可能正往那裡逃。
傷勢還未痊癒,追,還是不追?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秦風眼中寒光一閃。趁他病,要他命!絕不能給周執事喘息之機,更不能讓他回到血煞門通風報信。
他強忍著身體內部傳來的陣陣撕裂感,這種感覺像是有人拿著鈍刀子在刮他的骨頭。烈陽花的藥力反噬遠比想象中猛烈,每一寸經脈都如同被烈火灼燒過,又酸又脹。若非鴻蒙種正源源不斷地轉化著那縷周執事貢獻的“生命精華”,他現在恐怕連站都站不穩。
他從懷中摸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翠綠色的丹藥。這是他之前在藥靈境中,用最好的靈藥,結合藥師遺冢的丹方,勉強煉製出的療傷聖品。雖然煉丹手法粗糙,但勝在藥材年份夠足,藥力驚人。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藥力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暫時壓制住了體內翻騰的氣血和經脈的刺痛。疼痛並未消失,只是被強行摁了下去,像是一頭隨時可能掙脫束縛的兇獸。
他看向角落裡的寒螭。大傢伙的狀態比他也好不到哪裡去,龐大的身軀蜷縮著,冰藍色的鱗片光澤黯淡,氣息萎靡。動用本源寒氣,對它的消耗是巨大的。
秦風走過去,蹲下身,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寒螭冰涼的額頭。寒螭懶洋洋地睜開眼,冰藍色的豎瞳中映出秦風略顯蒼白的面孔。它低低地嘶鳴了一聲,聲音有些虛弱,但並不痛苦。反而,秦風從那雙豎瞳深處,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光芒。
那不是退縮,也不是恐懼。那是一種……躍躍欲試的兇性,混合著幾分對即將到來的戰鬥的期待。這冰疙瘩,骨子裡也是個好戰分子。秦風心中閃過一絲古怪的念頭。或許,跟著他這個整天打打殺殺的主人,對寒螭來說,也並非全是壞事?起碼,不愁沒有架打,也不愁沒有“能量補品”。
寒螭似乎感應到了秦風的想法,不滿地甩了甩尾巴,又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傳遞來一道意念:追!簡潔,乾脆,充滿了殺氣。
好搭檔。秦風心中微暖,拍了拍它的腦袋。一人一獸,雖然都帶著傷,但那股子狠勁兒,卻絲毫未減。
周執事,你最好跑快點。不然,被我們追上,可就不是斷條胳膊那麼簡單了。秦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依然痠痛的四肢,目光投向洞外,如同蟄伏的獵豹,鎖定了遠方的獵物。
很好。秦風站起身,望向周執事逃遁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