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經倫急忙說道:“那可不敢,我連只雞都沒殺過。再說了,我好歹經過了一年的培訓,這點常識還是有的,我已經被他們翻了出來,怎麼可能輕易逃脫?她是自己離開的,我們辦理了正式的離婚手續。她自己說有新任務要執行……另外,她也說了,我們在一起不安全,容易被你們一鍋端了。”
“那你說說,你是怎麼知道我們是假扮的。”
“我開始接到的指令,是讓我回京探親,配合小島來的人,對一個叫修達明的歸國專家採取適當的行動,但絕對不能擅自行動,讓我一切聽從來人指揮。”
徐勝利問道:“這指令是誰給你的?”
“是接替大元孃的特務,他是一個走街串巷的手藝人,專門給人磨菜刀、剪刀。他讓我叫他老李。”
“嗯,接著說。”
陸經綸又喝了口水,說道:“來到京城後,我接到了指示,這個指示是別人塞給我的紙條,那人隨後就跑了,我沒看清楚是誰。”
陳朝陽笑了,這陸經綸還學會搶答了,他掏出煙,向陸經綸示意了一下,陸經綸立刻點了點頭,說道:“謝謝你,怪不得大元都說你們是好人。”
陳朝陽給他點燃了煙,也給自己點上一支,笑道:“我們肯定是好人,絕對不會用你兒子做文章,但你應該也不想缺席你兒子的成長過程,所以希望你能老實交代,爭取寬大處理。”陸經綸連忙點頭,說道:“這是一定的,我就算為了兒子,也要爭取寬大處理。”
徐勝利從陳朝陽的嘴巴上拿過他的煙,瞥了他一眼,罵道:“一點都不是道孝敬老人,老子現在還假扮你老子呢,哪有你這樣當兒子的……陸經綸,你接著說。”
陸經綸嘴角牽動了一下,說道:“他們要求我能弄傷修達明就行,不能傷害他性命……總之我感覺他們不想真的傷害修達明。結合我在長安接到的指令,我就判斷,這修達明很可能是我們的人,現在要做的一切,就是演戲。”
徐勝利對陳朝陽投去了讚許的目光,陸經綸的判斷,跟陳朝陽的推論是一樣的。他笑道:“這只是你的判斷,也許敵人正是要利用你的誤判,讓我們冤枉自己的同志呢。”
陸經綸笑了,搖頭說道:“修達明不是甚麼頂尖學者,在國外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師而已,我自己想過這事,他們之所以要我執行這樣的任務,原因只會是一個,那就是修達明還不夠分量,接觸不到核心機密,需要藉助外力,而我就是這個外力。”
“好吧,你接著說。”
“昨天我忽然接到命令,讓我直接殺掉修達明一家,這跟我以前接到的命令完全不同,我沒想到他們讓我殺人,就有些抗拒,當晚我大哥就被人打傷了,我知道這是他們在警告我。而且在醫院我還接到那張紙條。”
“那你怎麼知道我們是假扮的?”
陸經綸苦笑道:“一是他們忽然要殺人了,這跟以前的命令,大相徑庭。最主要的是前天晚上,我在遛彎的時候,遇到了胡靜,她雖然進行了化妝,但我還是認出了她,畢竟我們一起生活了六年。她告訴我入住這個小院的,是你們假扮的,只有殺死你們,我大哥才能不死……但她要我向你們自首,說只有這樣,我們的兒子才能活。”
陳朝陽急問道:“胡靜現在哪裡?你能聯絡上她麼?”
“她說完這些話就離開了,沒有留下聯絡方式。”
徐勝利忽然問道:“他們有給你武器了麼?說沒說怎麼殺死我們?”
“開始他們給了我一把槍,但今天晚上我們回去沒多久,就有一個人找上門來,他好像知道了今天你們家請大元吃飯的事,這是他給我的。”說著,他拿出了一個紙包,將紙包開啟,裡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
陸經綸憤然說道:“他竟然讓大元這幾天就在你家周圍活動,有機會來你家吃飯的時候,就將藥混入菜裡。”
陳朝陽抬起手,打斷了陸經綸的話,說道:“你是說特務們想讓大元這個孩子下手?”
“對,那人就是這麼說的。”
徐勝利感慨道:“這些傢伙還真歹毒,如果大元真這麼做,沒準我們還真會著了道。”
陳朝陽沉吟道:“胡靜提醒你自首,就說明她事先知道這個決定的,她知道這麼做的後果,捨不得自己孩子,這才冒險提醒了你。”
徐勝利也說道:“對,就是這麼回事。她一直跟下命令的特務在一起,所以才能及時知道敵人的部署。陸經綸,胡靜能提醒你,說明她還沒有喪失人性,如果再見到胡靜,你有沒有信心勸她投降。”
陸經綸說道:“胡靜平時雖然沒有表現得沒那麼愛孩子,但我知道她是假裝的,我看到過她在離開的前幾天,經常偷偷地流眼淚。後來我想過,她表現出對孩子的疏離,可能就是為了哪天離開孩子的時候,沒有那麼傷心。這一次她能不顧一切來提醒我,至少說明她還愛著孩子,我有信心勸她投誠。只是,我還能出去麼?”
徐勝利笑道:“為甚麼不能出去?我們的政策你應該瞭解,只要你交代清楚自己的問題,沒有對國家和人民造成傷害,完全可以出去,自由地生活。不過你出去後,如果見到胡靜,一定要勸她自首,告訴她只有這樣,才能懸崖勒馬,也才有機會看著大元長大。”
陳朝陽補充道:“陸經綸,我感覺胡靜也不見得對你沒感情,可能她只是被逼無奈才離開你的,如果有機會見到她,一定要告訴我們,這不是要害她,而是救她。她現在正跟特務在一起,特務既然能讓大元去參加行動,這就說明敵人是兇惡的,還是極其危險的。”
徐勝利接著說道:“我們現在已經能大體判斷出,這特務是從小島上過來的,我現在懷疑胡靜就是來配合他行動的人。等這個特務執行完任務,很可能將胡靜滅口,你自己經過培訓,應該能判斷我的話是不是危言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