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女罵完兒子,又轉向陳朝陽,問道:“你說我們家孩子欺負人,誰能證明你說的話?我們家孩子可是個老實的孩子,我們家不欺負人,但也不能被別人欺負了。”
這時,一個弱弱的聲音響起:“我能證明哥哥的話,他確實這樣說過,還誣陷我作弊。”說話的正是那個被石頭誣陷的孩子。
那婦女倒是沒有叫罵。蹲下身子對男孩問道:“孩子,你是誰家的孩子?阿姨怎麼沒見過你?
這時,聽到吵架聲音的徐勝利和石美蘭也走了出來,看到吵架的一方正是陳朝陽,徐勝利趕緊走了過來,看著還在問孩子話婦女,又簡單地向陳朝陽詢問了兩句,待婦女問完話,徐勝利說道:“這位同志,我是孩子的爸爸,孩子剛回國,對國內很多事情還不適應,得罪之處還請多多諒解。”
那婦女看了徐勝利一眼,忽然展顏一笑:“原來您就是來我們學校的修教授,我是咱們學校學生處的林娟老師。修教授多多原諒,其實我不是那種不講理的女人……只是我們家石頭從小就沒了爹,我怕孩子受委屈,對他就嬌慣了些,這孩子在外面可能有些任性,讓你們見笑了。”
徐勝利嘆了口氣,對於林娟的做法完全能夠理解。現在寡婦帶著一個孩子生活不易,自己不強勢點,很可能就會被鄰居們欺負,他們很多的表現,也是被生活逼的。
陳朝陽此時也鬆開了抓石頭的手,拍拍他的後背,笑道:“兄弟,對不住了,手有點重,這些糖請你吃吧。那個小兄弟沒有作弊,你別再難為他了。”說著,將幾塊奶糖塞進了他的手裡。
石頭爽朗地一笑:“行,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不過你的手勁真大,我不是你的對手,對你我也服氣,以後我們就是哥們了。”
此時林娟上前一步,對著石頭的屁股就是一腳,罵道:“小王八犢子,再讓我知道你欺負人,看我不剝了你的皮?”
石頭揉了揉屁股,陪笑道:“娘,這小子也太神了,我們七八個人都輸給了他……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敢了。”
陳朝陽拍了拍石頭的肩膀,笑道:“行了,你是男子漢,認賭服輸。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不過你以後別再欺負其他孩子了。”
石頭摸著腦袋,嘿嘿地傻笑。這個時期男孩子的友誼就是這樣,可能打上一架,轉眼間就成了朋友。
徐勝利笑道:“林老師,咱們既然是同事,我們家晚上做了點麵條,不嫌棄的話,來家裡吃點吧?咱們一起熱鬧一下,正好我也想向你瞭解一下學校的情況。”
林娟見兒子和陳朝陽相談甚歡,也大方地笑道:“行,我們家還燉了酸菜,我還放了兩塊大肥肉呢,你們在國外估計也吃不到,我一會兒讓石頭端過去。”
這時,那個八九歲的孩子忽然問道:“哥哥,你們家就是剛從國外回國的修教授一家?我爸爸說起過你們。”
“哦?說我們甚麼?”
小男孩猶豫了片刻,說道:“爸爸說你們家傻,放著國外的好生活不過,偏偏回到國內捱餓。”
陳朝陽看了徐勝利一眼,對這件事的保密工作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他苦笑道:“也不能這麼說,我爸爸回國是為了建設國家,如果每個人都只想著享受,那麼我們這個國家也就沒了希望,小弟弟,你說是不是這樣?”
小男孩想了想,說道:“哥哥,這些我不懂,但我很佩服那些為國犧牲的英雄們。”
陳朝陽摸了摸孩子的頭,塞給他兩塊糖,說道:“小弟弟,回家吧,以後記得在自己家附近玩,別跑這麼遠。”他知道這孩子不是這附近的人,斷定他是其他地方的孩子。
男孩小聲說道:“哥哥,我就住在前面院子裡,我跟爸爸回來探親,就住在大伯家。“
陳朝陽心中一動,想起昨天開會時,有人提到一個叫陸經倫的人回家探親,當時還部署了對他的監視。莫非這孩子是陸經倫的兒子。他問道:“小弟弟,你姓甚麼?是哪裡人?”
“我叫陸大元,是長安人。”
陳朝陽暗道果然如此,說道:“小弟弟,哥哥很高興認識你,趕緊回家吧,有空兒就過來玩。”
石頭在旁叫道:“陸大元,以後你小子悠著點,別總是拿著幾個pia ji 就來我們這裡進貨。”感情他還在對輸給陸大元而念念不忘呢。
陸大元說道:“放心吧,以後我來玩,你們幾個的我不贏,如果有其他地方的孩子來玩,我們一起贏他們的。”
石頭對這小子的技術,比對自己還有信心,叫道:“好啊,到時候我護著你,誰敢耍賴,我就揍他。”
陸大元點頭說道:“可惜過兩天我就要離開了,爸爸說明後天辦完事,他就要帶著我回家。”陳朝陽心中一動,如果陸經綸也是特務,那麼他很快就要採取行動了。
這時,林娟招呼石頭回家將酸菜端到陳朝陽那裡。陸大元很懂事,聽到人家要吃飯了,就向家的方向走去。陳朝陽叫住了他,問道:“大元,你爸爸和大伯回來了麼?家裡有吃的麼?”
陸大元搖了搖頭,說道:“大伯跟人家打架,住院了,今天爸爸要去醫院照顧大伯,爸爸給我留了飯,我回家吃。”
陳朝陽對這個乖巧的男孩很有好感,叫住了要走的陸大元:“大元,家裡都是冷飯,跟哥哥回家吃吧。”
“哥哥,不用了,爸爸說,自己的事不要麻煩別人,我回家了。”
陳朝陽一把拉住了這個奇怪的男孩,溫聲說道:“哥哥家吃的東西很多,都很好吃,是哥哥邀請你去做客的,不算麻煩。”
這時石頭端著一個盆子出來的時候,盆子裡是熱氣騰騰的燉酸菜,上面還有著一大片肥肉。小石頭一邊走,一邊盯著肥肉咽口水。林娟也端著一個盤子走了出來。盤子上放著四個窩頭。顯然林娟是個要強的女人,並不想在徐勝利那裡,白吃白喝。